倒是陸時宴接過了筆記本大概看了一眼,“有勞你跑一趟了,這份筆記對我們的確很重要,蘇暖現在暫時是安全的,蘇先生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不送了。”

他的態度算得上是友好的,但終歸還是有點疏離,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陳星辰推開門走了進來,“蘇暖已經將我放在床下的監聽器拿走了,我需要調試一下設備,誰陪我去一趟?”

他剛走進來便看到對峙的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又笑了出來,“蘇先生也在啊,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你來的正是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趙衡冷淡的看了蘇辭一眼,拉著陳星辰就離開了這裏,就差沒有把討厭都寫在臉上了。

等兩人走了,陸時宴這才將筆記本放在書桌上,氣定神閑的坐在了沙發上,“不怪趙衡一直看你不順眼,他都是將蘇暖當做親妹妹看待的,你要理解。這幾年蘇暖過得一直都不是很好,他心裏也是有氣的。”

這算是解釋了。

蘇辭眼神暗淡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明白,那個陳星辰......”

“畢竟是親弟弟,他還是很在乎蘇暖的安全的,隻是現在蘇暖還不知道,我們也沒有打算讓她知道,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什麽都不知道對她也好。”

陸時宴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

蘇辭卻並沒有接過來,隻是欠了欠身,“以後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吧,至少讓我彌補一下我之前犯下的錯誤。”

“你母親現在怎麽樣了?”

陸時宴突然轉移了話題。

“父親去世之後,她就將那些私生子全部都打發了,現在在家裏修養。”

蘇辭如實回答。

“蘇建做的那些事情你母親應該也是知道一點的,你回去側麵打聽一下吧。”

陸時宴淡淡道。

“好。”

話題結束了,蘇辭也沒有在這裏多待,深深的看了一眼陸時宴之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等他關上了門,陸時宴的目光這才落在了老太太的筆記本上麵,他不記得老太太有寫筆記的習慣,但這本筆記本卻是實實在在放在這裏。

他沉默了兩秒,還是慢悠悠的將筆記本打開了。

上麵沒有標注日期,也沒有具體的年月日,與其說是筆記更像是隨筆一樣。

“今天我見到了那個姑娘,是蘇建一直喜歡的人,看起來很不錯。”

“今天那個小姑娘結婚了,蘇建哭了,我第一次見到他哭。”

這是寫蘇建的事情的筆記?

陸時宴皺起了眉頭,所以這裏麵的小姑娘是誰?是蘇暖的母親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下看了下去。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家裏背景不錯,一舉一動都十分的得體,隻是可惜,蘇建沒有這個福分。”

“我意外得知了一件恐怖的事情,為了能讓蘇建延續下去我隻能這麽做了。”

“他已經神誌不清了。”

下一頁。

“他跳樓了。”

陸時宴握著筆記本的手猛地收緊了,這個跳樓的人是...蘇暖的親生父親嗎?

“5月2日,我見到了小姑娘的孩子,是個漂亮的女孩子,跟她的母親一樣好看,我想收養她。”

後麵幾頁都是空白的,上麵隻有淡淡的劃痕,看上去觸目驚心的,應該是指甲的痕跡。

“那些人要來了,蘇暖會跟她的母親一個下場的。”

突然末尾出現了這麽一句話,沒有裏頭,那些人是誰,蘇暖的母親是什麽下場,這些通通都沒有提到,陸時宴大概看了一遍便將筆記本放在了一邊。

這樣說,蘇暖的母親去世是有蹊蹺的,現在也沒有找到人到底在哪裏,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是死了的。

但怎麽會連屍體都沒有呢,就連楚家都沒有找到。

陸時宴感覺自己的腦子裏的片段十分零碎,那些零碎的片段根本不能湊出來一段完整的影片,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程子昂就是衝著蘇暖來的,蘇暖會和她的母親一個下場。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故技重施嗎?”

窗外的樹梢上落下一隻小小的麻雀,陸時宴安靜的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小鳥,眼底暈染開一抹笑意。

......

另一邊,容誠帶著蘇暖直接來到了自己之前的一棟房子裏麵,程子昂臨時有事已經離開了這裏,說過段時間再來找他們。

容誠巴不得他不來呢,也沒有太過於在意。

這個房子看起來不是很大,但布置的十分溫馨,裏麵還擺放著漂亮的蘭花,看起來就讓人心曠神怡。

他將蘇暖小心翼翼的安放在沙發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蘇暖說的一樣。

“這裏是母親的房子,我也很久都沒有過來了,你第一次見我的那次,是我第一次有勇氣回來,一眨眼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

容誠看了蘇暖一眼,她還是呆呆的,看上去沒有什麽生氣,“我跟你說什麽,你現在這樣大概什麽也聽不見吧。”

他歎了口氣,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塊抹布就開始打掃衛生。

蘇暖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櫃子上擺放著一個相框,裏麵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兩人在花園裏笑的十分開心。

那是年少時候的容誠。

他媽媽真的很漂亮,怪不得可以生出來容誠這樣的孩子。

但她突然想到了陸時宴曾經說過的,容誠的童年很不幸福,他甚至......

也許,這才是他的心結所在吧。

看著看著,蘇暖默默的站了起來,走到了他的身邊。

容誠本來正在拖地,突然撞到了身後的什麽東西,他皺眉回頭看了過去,就看到蘇暖麵無表情的站在他的身後。

“你要幫忙嗎?”

他疑惑道。

蘇暖就看著他。

“我讓陸時宴跪在我麵前,你都不覺得我很討厭嗎?”說道一半,容誠又笑了,“也是,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

可還是因為他哭了。

他在心中默默的補充。

蘇暖皺起眉頭,從他的手中奪過了一個抹布,默默的走到了茶幾邊開始擦拭。

容誠愣了一下,也就由著她幹活了。

蘇暖咬著牙,心裏默默的歎息,陸時宴是個沒臉沒皮的,他並不跟其他人一樣將自己的尊嚴看的比命重要,但若是說心裏不膈應都是假的。

可他既然能為了自己不要所謂的自尊,這在她看來,是很爺們的一件事,一點都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