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一片靜寂,氣氛就好像他剛來的時候一樣,隻是那個時候兩人之間隻有蝕骨的思念,而現在隻有真相大白的尷尬和冷峻。

“這個孩子,有問題是不是?”

聰明如他,剛來的時候蘇暖沒有告訴他懷孕的消息,而是選擇了隱瞞,他就已經能猜到七七八八了,如果真的沒有問題的話,她怎麽會不想跟自己分享這份喜悅呢。

蘇暖狠狠的揪著自己身上的被子,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深吸了一口氣,“醫生說,這個孩子生下來可能是畸形的,而且因為我前期吃了慢性毒藥,我的身體並不適合孕育生命。”

一開始她也並不相信這個事實,而且覺得那個顧醫生不安好心,所以趁著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她又偷偷的檢查了一邊,結果和那個顧醫生的結果是一樣的,她的身體看上去沒事,可如果真的選擇生孩子,可能會引起毒發。

“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我不會打掉的。”

蘇暖直接搶過他的話,目光堅定的看著他的眼睛,手卻死死的護著自己的肚子,“這是我的孩子,我們共同的孩子,就算他生下來是畸形的,就算我會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我都要保護好他。”

“蘇暖,這也是我的孩子,我當然也是愛他的,可是我更愛你,我們不要他好不好?”

陸時宴的手在輕輕的顫抖,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媽為了生下他留下的遺憾他現在還曆曆在目,如果可以的話他何嚐不想要屬於他們的孩子,可是如果生下孩子的代價是蘇暖,他不要也罷。

“不好。”

蘇暖卻表現的異常冷靜,隻是本來纏著繃帶的手滲出來的鮮血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我說不好,陸時宴這也許是那些人的計謀,他故意告訴你有這個孩子的存在,讓我們兩個鬧矛盾,我們現在不討論這個話題了好不好?我很累,我這幾天都好累,我不想說這個。”

“好。”

陸時宴隻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他拉著蘇暖的手,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那你休息一會兒吧,或者吃點東西,好嗎?”

蘇暖點頭,安靜的躺在了**,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陸時宴是等蘇暖睡著了之後才出來的。

路上正好碰到了陳星辰和宋曼。

“宋小姐是嗎?蘇暖現在在休息,我去給她辦理轉院手續,這裏並不安全,你能去陪她一下嗎?”

陸時宴看著宋曼開口,言語間十分疏離客氣。“當然了。”

宋曼眨了眨眼睛,轉身去了蘇暖的病房。

走廊上隻剩下兩個大男人,陸時宴煩躁的揉了揉眉心,靠在一邊的牆壁上緩緩開口,“那個所謂的顧醫生應該就是蘇暖口中的老大了,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到你們身邊,也是挺大本事的,這家醫院是他的?”

“應該是的,這件事怪我,沒有調查清楚那個人的身份。”

陳星辰歎了口氣。

“早晚的事情,蘇暖懷孕的事情早晚瞞不住的,隻是那個人加速了一下而已,我們之間早晚要有這場矛盾。”

陸時宴慢悠悠的點燃了一根香煙。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就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陳星辰道。

“可能嗎。”

陸時宴吐出一個煙圈,臉上的笑意莫名的有些滲人,“想算計我,不死我也要讓他蛻層皮。”

......

蘇暖轉院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隻是不同於平常的出院,這次的出院更像是一場大遷徙一樣,很多老老少少的病人都跟著一起出院了,光是救護車都停了好幾輛,裝不下根本就裝不下。

蘇暖好奇的看著外麵的場景,回過頭看向一直在憋笑的宋曼,“這是怎麽回事?大家為什麽都出院了,這個醫院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什麽事情,主要是你老公太牛逼了,硬生生的將這個醫院給弄倒閉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現在這裏的所有醫護人員都要受到盤查,我記得這個醫院是顧醫生的主要收入來源,這下子估計有的哭了。”

宋曼幾乎是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陸時宴,“話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我真的很好奇,蘇暖這樣的人現在變成了這樣,這位先生到底是有什麽魔力。”

正在開車的陸時宴聞言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蘇暖,接著就笑了出來,“沒有什麽魔力,一開始我是被蘇小姐包養了,後來包養出感情了,就結婚了,她對我還是很好的。”

宋曼,“!”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暖,“這麽優質的男人你是在那家夜店包養的,等我回國了你能帶我過去嗎?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

副駕駛上的陳星辰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將水噴在陸時宴的臉上。

“宋小姐不是不婚主義嗎?”

他半開玩笑道。

“我隻是不婚主義,又不是出家了,還不能找人玩玩了?”

宋曼十分的理直氣壯。

“好了,你別聽陸時宴胡說八道,我們很早以前就已經見過了,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齷齪。”

蘇暖終於也露出了笑臉,說著還看了一眼陸時宴,顯然是想到了她第一次見到陸時宴時候的樣子了。

那個時候她還紈絝的很,因為和蘇家暗自較勁已經男朋友出軌的事情憤憤不平,那個時候秦輕輕還和她關係很好,兩人相約酒吧,張狂的她掄著酒瓶子站在桌子上麵發酒瘋,嚇得整個酒吧的人都不敢亂動彈。

想起當年的年少輕狂,蘇暖的眼中染上幾分懷念,當年的少女現在也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時間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跟陸時宴在一起竟然已經這麽多年了,她的性格也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

可她能感覺到到,她改變的同時,陸時宴也在改變,兩個都在變,沒有什麽是不變的。

想著她落寞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陸時宴的顧慮她何嚐不明白呢,她也嚐試過想要去理解,可是誰又能體會到她的感受,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放棄。

注意到蘇暖的情緒又開始低落了,宋曼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有些沒心沒肺的,“那你跟我講講你們是怎麽相愛的吧,我真的很想聽聽,以及你這幾年的發展,親愛的,我發現我好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