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很自覺的站在另外一邊不參與這母子倆的互動,陸時宴更加幹脆直接拉著蘇暖就跑,連帶著將一邊端著架子的管家也一起拉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裏頓時就隻剩下楚瑾和老夫人兩個人,青年人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他一臉憤怒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那些在人前的彬彬有禮翩翩公子的樣子再也不複存在了,現在在這個人麵前,他隻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因為楚國忠的緣故因為姐姐的原因選擇了避世,從此就在這個莊園裏青燈古佛,了卻自己的一輩子,你怎麽這麽自私,你想過我沒有?”

楚瑾的語氣並沒有發現事實真相的憤怒,他隻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控訴自己的母親到底都幹了什麽,“我不是你的孩子嗎?我的成長在您的心中就這麽一文不值嗎?你為了他們可以犧牲自己的一輩子,那我呢,我的存在在你的心裏就沒有一點分量嗎?”

他此刻就像是一個受了巨大委屈的孩子,分明他什麽也沒有做錯,卻要承擔大人犯錯的結果,這種滋味恐怕也隻有當事人可以明白了。

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了,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她也沒有什麽好反駁的。

而另一邊,蘇暖坐在一邊的吊籃上看著遠處的花花草草,陸時宴坐在另外一邊給她剝向日葵的瓜子吃。

兩人的身影就這麽隱匿在花海裏,一邊的老管家看著陸時宴毫不客氣的將已經薅禿的向日葵放在桌子上,氣的牙齒都要打顫了,這些一點都不優雅的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要不是這是夫人外孫女的人,他早就翻臉了。

陸時宴將剝好的瓜子放在蘇暖的手心中,然後又去倒茶,忙的不亦樂乎。

“阿宴,你怎麽猜出來楚老爺子是出軌了。”

蘇暖有點好奇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很簡單,他要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知道你是真千金的那一刻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對你不管不問,就連安安他都不在乎,這隻能說明她對你媽媽沒有感情,對你媽媽沒有感情自然是對你外婆也沒有感情了。”

陸時宴笑道。

“可是,為什麽啊,畢竟是他的親生孩子,難道就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難道血緣關係就真的沒有喜歡重要嗎?”

蘇暖還是有點不能理解。

陸時宴見她陷入了死胡同,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傻呀,楚明珠在楚家生活了這麽多年了,一切都是按照楚老爺子的喜好辦事的,你一上來就忤逆他,對比直接就出來了,再說了,上位者必須心狠手辣一點,否則留下了弱點那就距離死期不遠了。”

說著又將茶水遞給蘇暖。

蘇暖就這喝了一口,然後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那你呢,陸大總裁會不會有一天也這樣,喜歡的時候非常喜歡,但不喜歡也是真的不喜歡了,然後就這麽把我們娘倆這麽甩了,找漂亮妹妹啊。”

蘇暖跟開玩笑似的,但她眼中的情緒還是出賣了她,倒不是對陸時宴感情的不信任,隻是覺得外婆和楚國忠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之前一起苦過來的,明明那麽相愛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那他們呢?

到時候也會不會走到這一步,如果真的不愛了,到那個時候付出的時間和感情要如何收回來。

蘇暖真的害怕了,不是對感情的不信任,而是對現實的恐懼。

陸時宴能理解蘇暖這樣的感情,他歎了口氣將人抱在自己的懷裏,“蘭因絮果的結局自然是十分讓人唏噓的,曾經戀戀不舍的少年郎變了模樣,這誰都受不了,但這樣的結局注定不會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我愛你,你可以一遍一遍的向我確定,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那一定是我的心髒停止跳動了。”

蘇暖突然覺得有些想哭,一輩子遇到自己喜歡的也喜歡自己的人是很不容易的,她何其有幸遇到了陸時宴。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遺憾,哪有那麽多的花好月圓啊,王子和公主結婚了之後童話故事就已經走向了大結局,因為再往後就是殘酷的現實。

當初的熱情會一點一點的被泯滅,生活的柴米油鹽會慢慢的消耗他們的愛情,平淡如水的生活會帶來更多的無聊,可這不就是生活和愛嗎。

蘇暖有些慶幸,他們在故事的一開始在不知道對方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結婚了,他們現在所經曆的就是婚後的那些無聊的,平淡如水的生活。

但現在看來好像也不平淡。

兩人沉默了很久,突然蘇暖笑了,“陸時宴,這個世界不確定性太多了,誰都沒有辦法保證一輩子,要是未來的十幾二十幾年之後,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會怪你的,因為你相信你現在對我的承諾是真心的,這樣就夠了。”

愛一個人很容易,但愛一個人一輩子太難了。

陸時宴輕輕的蹭著蘇暖的發頂,沒有反駁她這句話,隻是淡淡的看著天邊的浮雲,心中難得有些平靜。

許諾都太虛假了,他隻想用一輩子的時間證明自己的愛是沒有保質期的,隻要蘇暖回頭他就永遠站在她的身後,就算以後白發蒼蒼,日子平淡如水,他也不會舍棄年少時候洶湧的愛意。

隻是這些就沒有必要告訴她了。

楚瑾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在花房依偎著休息的兩個人,蘇暖的腦袋歪在陸時宴的肩膀上,陸時宴安靜的坐在搖椅上看書,偶爾給蘇暖扇風,看上去十分的愜意。

楚瑾皺眉大步走了過來,“你哪來的書?”

陸時宴指了指一邊的管家,小聲開口,“你能不能聲音小點,現在你知道楚國忠是個負心漢了,之後打算如何?”

“當然是有仇報仇了。”

楚瑾眯起眼睛,向來溫和的微笑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行。”

陸時宴笑道。

“你故意的吧。”

楚瑾一手插兜看著睡得正熟的蘇暖,“老爺子不喜歡蘇暖,隻有我掌權了蘇暖才能回到楚家,成為堂堂正正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