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下意識看向陸時宴,後者衝著她微微搖頭,心裏似乎盤算著什麽,眉頭一直緊緊的皺著。
“你們是想知道楚國忠的事情吧,為什麽他看上去那麽喜歡孩子的一個人,現在卻分不清是非黑白,錯認了自己的親外孫女。”
老太太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看向兩人,通過兩人的眼神交流她就能猜到他們到底想問什麽。
蘇暖的眼中劃過一絲尷尬,陸時宴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心思被老太太看穿了,笑著也喝了一口茶,“我們怕唐突了,畢竟暖暖剛回來的時候就應該過來看看您的,而不是現在有事情了再來找您,是我們做小輩的不懂事,怕您生氣。”
蘇暖還是第一次見陸時宴用這麽小輩的態度對人說話,畢竟這位在楚老爺子麵前背脊都是挺得直直的。
老夫人打量了陸時宴幾眼,突然冷笑了一聲,“油嘴滑舌,我老太婆不想讓你們來看我,現在倒是你們的不是了,好了,我告訴你們也行。”
她的手指向了一個方向,“去把那個櫃子上的盒子給我拿過來。”
“好。”
陸時宴立刻站了起來,跑過去拿盒子去了。
蘇暖就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著陸時宴跑過來又跑過去,然後看著他將盒子畢恭畢敬的遞給了老夫人。
老人接過盒子,滿是皺紋的手輕輕的摩挲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打開,“楚國忠那個老東西,之前也是疼愛莞兒的,當時她剛出生身體就不好,我又沒有辦法喂奶,這老東西就一個鄰居一個鄰居的去求人家,要來了羊奶。”
蘇暖和陸時宴都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老太太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他們對視著,看著盒子裏的東西,那些應該都是楚莞小時候用過的東西。
“可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莞兒變了,楚國忠也變了,她再也不喊他爸爸,也不愛跟家裏說自己的事情了,我不是沒有想過調解,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隔夜仇。”
說道這裏老夫人笑了出來。
“那個時候的小姑娘很懂事,在學校做的手工作業都會拿回家跟我們分享,有一次她做了爸爸媽媽,可楚國忠很不高興還把她罵了一頓。”
蘇暖皺眉,覺得楚國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但事實就是這樣。
“是因為伯母長大了嗎?”
一邊的陸時宴開口。
老夫人猛地抬眼,就這麽看著陸時宴,“你猜到了什麽?”
蘇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陸時宴皺眉,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晚輩大膽想了一下,您年輕的時候和楚老先生還是很相愛的,但您也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不確定性太多了,少年相識,卻總也比不過外麵的燈紅酒綠,楚老先生是....出軌了嗎?”
“陸時宴,你別胡說。”
蘇暖下意識看向老夫人,生怕陸時宴說錯了什麽,惹她不開心。
“晚輩隻是說一下自己的想法,老夫人不要介意。”
陸時宴安撫的看了蘇暖一眼,笑著開口。
但老夫人卻笑不出來了,她怔愣的看著陸時宴,眼神有些落寞,“你很聰明,有你在暖暖的身邊,我也能放心不少,你說的很對。”
蘇暖驚訝的看著老太太。
後者歎了口氣,眼神中有難以言表的痛楚,她似乎想發泄,卻又覺得無從開口,最後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您應該也很難過吧,你們從小一起青梅竹馬的長大,少年的他告訴您,會一輩子愛您,可等你們結婚了,有了孩子了,他卻發現那份愛似乎變淡了,似乎找不到當年愛的感覺了,看著您慢慢變老的麵容,他發現自己厭煩了。”
陸時宴皺眉,語氣中隱隱帶著怒氣,“可是您的女兒跟您年少的時候太像了,他好像隻愛您十七歲的樣子,卻不想跟你度過一生。”
蘇暖的心猛地一疼。
青梅竹馬一起走過來的兩人,說不愛就不愛了嗎?
老夫人被一個晚輩說出了自己的心結竟然也不生氣,隻是淡淡的搖頭笑了出來,“我和你們外公結婚的時候,當時他什麽也沒有,我父親也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但是我想陪著他,想告訴他,我很愛他,願意跟他一起吃苦。”
可是,那些溫馨的美好的過去永遠隻是過去了,男人依舊會回來的時候給她帶花,依舊會親吻她,依舊會愛他們的孩子,可他不會愛她了。
連帶著,他也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了。
外麵的選擇太多了,雖然那些人加起來比不上家裏的她,可偶爾換換口味不也很好的嗎。
老夫人驀然落下一滴淚,“本來若是一直這樣我也能過下去,可我的孩子死了,是他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可以接受沒有愛的婚姻,可我不能忍受跟一個殺死我孩子的人一起生活。”
蘇暖立刻站起來,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老夫人的背,“外婆......”
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隻是想給麵前這個老人一點安慰,“爸爸對媽媽很好的,媽媽並沒有吃苦,而且我和星辰發現媽媽可能並沒有死,您還是可以見到她的。”
陸時宴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祖孫兩人,眼中染上幾分憐愛。
那是對蘇暖的心疼以及對老夫人的同情。
少年的時候錯信了負心人,年老後失去了愛女,怪不得會避世。
“那個楚明珠大概和他年輕時候的情人長得很像吧,所以他可以多分出一點愛,你雖然是楚家的血脈,但已經不重要了,楚國忠這個男人是沒有心的。”
老夫人道。
“所以您就這麽忍著,讓那個負心漢在外麵繼續快活?享受別人的追捧?”
大門突然被打開了,楚瑾冷著臉走了進來,他對外的態度一直是溫和有禮的,這樣垮著臉還是第一次。
蘇暖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陸時宴,後者輕輕搖了搖頭,這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情,他和蘇暖都沒有資格參與。
“你怎麽來了。”
老夫人抹幹淨臉上的淚水,想當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楚瑾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
“如果我不來,我是不是永遠都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