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陸時宴皺著眉頭從病房走了出來,那個中年男人也跟著走了出來,他們眉頭緊鎖,臉色都不是很好。

“怎麽樣了?你們為什麽是這樣的表情?難道……”

“你先不要擔心,也不是完全沒有回旋的餘地。”

醫生的話剛說出來,陸時宴的臉色立刻就不好了,臉色也更加陰沉,看著身邊的蘇暖一句話都不說。

“本來作為醫生,這些話我就應該和盤托出,但是你的丈夫說他並不想讓我告訴你,可是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我想陸先生也絕對不會阻止我。”

這個醫生猜測的沒有錯,這些年陸時宴的脾氣改了很多,他知道什麽該隱瞞什麽不該,也盡量杜絕兩個人之間再出現任何嫌隙。

“我那個孽徒身上還是有點本事在的,他這麽多年的部署,我大概也知道一點無非就是想用你的血去換得裏麵那位夫人的蘇醒,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妥善的法子,這個方法的確可以讓裏麵的夫人蘇醒。”

醫生猶豫了一下這才接著開口,“但是也是有弊端的,如果裏麵的夫人是接受了蘇小姐,你身上的血蘇醒了,那她絕對活不過半年,而且你要遭受極大的痛苦,幾乎是要抽調渾身三分之一的血。”

蘇暖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倒是不在乎自己要抽掉多少血,隻是覺得母親昏睡了這麽多年,如果醒來隻有半年的時間可活那還不如一直昏睡下去,但是作為已經變成植物人的母親來說,這又何嚐不是一種痛苦呢?

“當然了,你母親情況很特殊,她是植物人,但是意識卻還是清醒的,這無疑是最大的折磨,作為醫生的角度來說,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讓她蘇醒。”

“我不同意!”

陸時宴在一邊陰冷的開口,“你知道要抽你身上多少血嗎?你以為隻抽一次嗎?隻要你的母親一日沒醒你便要天天來,這樣你的身體不可能吃得消,這個辦法就是一命換一命,我絕對不同意。”

“可是這是我救她的唯一辦法不是嗎?”

蘇暖開口。

“當初母親也是拚了命生下我的,難道我就不能為她豁出我的性命嗎?”

“可是你想過我嗎?!”

陸時宴氣的不輕,“你不是說你做任何決定都會考慮我的感受嗎?所以你現在是不跟我商量,就要決定用自己的血去救你的母親嗎?”

並非陸時宴太過於冷血了,而是覺得這樣的犧牲完全沒必要,如果最後蘇暖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麽意外,那讓他怎麽活?

為什麽她還是從來都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這個人是我的母親!”

蘇暖的語氣很冷靜,其實根本不怪陸時宴的反應很大,而是這本來就是一個無解的命題,她沒有辦法不去拯救自己的母親,陸時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她,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生氣。

看著對麵的人用平淡的表情說著最殘酷的話,陸時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知道他根本沒有立場也沒有權利去阻止,如果病**換成任何一個人,他都可以讓蘇暖不去拯救,不去搭理。

可是偏偏那個人是她的母親!是拿命生下她的母親!是和她有著最濃的最親的血緣關係的母親!

所以他要這麽說?

讓蘇暖做一個不孝女嗎?

他壓根沒有立場去阻止。

可是麵前這個人也是他的妻子啊,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送死。

醫院的走廊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醫生知道兩個人的糾結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眼中帶著憐憫。

“是不是隻要血型合適就可以了?”

陸時宴突然開口。

蘇暖立刻就知道這個人想幹什麽了,“不可以,這是我的母親跟你有什麽關係,我不需要你拿自己都血去救人。”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

陸時宴冷漠開口,“血型合不合適還要另說,你先回去吧,回去跟你的弟弟好好商量一下。到底是救還是不救,我先去跟醫生驗血。”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蘇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蓄滿了淚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醫院的另一間病房裏,蘇暖拿著手機給自己的弟弟打去了電話,姐弟倆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母親已經沉睡了這麽多年了,哪怕隻有半年的時間可活他們覺得她也是想蘇醒的。

可是如果要醒來的話就一定要拿一個人的半條命去換。

陳星辰的血型不合適,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會甘願,為了母親付出半條命呢,隻有蘇暖和陸時宴。

站在驗血房門口,蘇暖有些不敢麵對結果,如果血型真的合適,怎麽辦?裏麵的人真的要為了她付出自己的半條命嗎?

就算是她再不願意麵對,化驗結果也很快就出來了。

血型匹配。

“近親屬之間是不可以獻血的,我那個徒兒已經忽視了這個可能性,本來看你們這麽糾結,我是想要告訴你們的,但是這位先生的驗血報告還沒有出來,我不想給你們沉重的打擊,現在驗血報告已經出來了,那麽現在可以獻血的,隻有這位先生了。”

慈祥的中年人開口說出來的話就像利刃一樣,直接插進了她的心窩。

對啊,近親屬之間是不能獻血的,顧長盛已經封魔的忽略了這個問題,蘇暖也下意識地忽略了,直到驗血的陸時宴突然想了起來。

所以,顧長盛白折騰了。

蘇暖也白擔心了。

大家竟然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陸時宴這算是你對我的報複嗎?”

蘇暖瞬間哭成了淚人,“我說我要去獻血你死活不同意,現在我不能去了,隻有你一個人可以的,但是即便裏麵的人是我的母親,我也很自私的不想讓你去。”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親人,兩邊都難以割舍,蘇暖好像明白了陸時宴的感受。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也算是給我丈母娘的見麵禮物了。”

陸時宴摸了摸蘇暖的腦袋,“更何況那個人是你的母親,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所以我願意。”

蘇暖痛哭出聲,直接撲倒了麵前人的懷裏,“我們之間為什麽要這麽坎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