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曰:“為政以①德②,譬如北辰③,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注釋】

①以:用。②德:德治。③北辰:北極。

【譯文】

孔子說:“以道德教化來治理政事,就會使自己像北極星那樣,居於一定的方位,而群星都會環繞在它的周圍。”

【賞析】

本章所講述的是孔子一貫的主張,即德治。孔子認為隻有德治才是真正的能治理好國家的方法,刑罰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我們今天所說的以德治國正是對儒家思想的傳承。

【原文】

子曰:“《詩》三百①,一言以蔽②之,曰‘思無邪’③。”

【注釋】

①詩三百:詩,指《詩經》一書,實為305篇,此為概數。②蔽:概括。③思無邪:思,思想。無邪,可解釋為“純正”或者“直”,即思想純正。

【譯文】

孔子說:“《詩經》三百篇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思想純正。”

【賞析】

在孔子時代,可用來教學參考的書目並不多,《詩經》是孔子挑出來整理加工後作為給學生使用的教材。孔子對《詩經》的研究很有深度,並用“思無邪”概括出了《詩經》的精髓。因此《論語》中對《詩經》的解釋也都是基於這個思想提出的。

【原文】

子曰:“道①之以政②,齊③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注釋】

①道:同“導”,引導。②政:法製禁令等。③齊:整齊、約束。

【譯文】

孔子說:“用法製禁令等去引導百姓,用刑法來約束他們,老百姓隻是求得免受懲罰,但卻失去了廉恥之心;而用道德教化去引導百姓,用製度去統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僅會有廉恥之心,而且會守規矩。”

【賞析】

本章中孔子將“德治”和“刑罰”兩種治國方法做了比較,得出了以德治國才是最合理的方法的結論。孔子認為,用法製禁令等去引導百姓,用刑法來約束他們,老百姓隻是求得免受懲罰,但卻失去了廉恥之心;而用道德教化去引導百姓,用製度去統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僅會有廉恥之心,而且會守規矩。德治固然重要,但是我們也不可忽視刑罰在治理國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原文】

子曰:“吾十有①五而誌於學,三十而立②,四十而不惑③,五十而知天命④,六十而耳順⑤,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注釋】

①有:同“又”。②立:能自立於道。③不惑:掌握了知識,不被外界事物所迷惑。④天命:自然規律,指不能為人力所支配的事情。⑤耳順:順,即“通”,融會貫通,耳朵一聽就能融會貫通。

【譯文】

孔夫子說:我十五歲就決心求學。三十歲就堅定了做人的正確方向。四十歲時觀念更正確,不會受到一切邪惡雜念的**。五十歲已掌握一切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凡事按照它的發展規律去做就不會犯錯誤。六十歲一聽別人的話就能融合貫通。七十歲雖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但我很自律,從不為所欲為,從不超越做人的正確準則。

【賞析】

本章中孔子根據人的年齡增長,將人的思想境界分為了多個階段,由此可以看出孔子對道德修養的認識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一、道德修養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二、道德修養需要語言和行動的結合。孔子對道德修養的認識,至今都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原文】

孟懿子①問孝,子曰:“無違②。”樊遲③禦④,子告之曰:“孟孫⑤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注釋】

①孟懿子:姓仲孫,名何忌,魯國的大夫,“懿”是諡號。②無違:不要違背。③樊遲:姓樊,名欽,字子遲,孔子的弟子。④禦:駕馭馬車。⑤孟孫:指孟懿子。

【譯文】

孟懿子問什麽是孝,孔子說:“孝就是不要違背禮。”後來樊遲給孔子駕車,孔子告訴他:“孟孫問我什麽是孝,我回答他說不要違背禮。”樊遲說:“不要違背禮是什麽意思呢?”孔子說:“父母活著的時候,要按禮侍奉他們;父母去世後,要按禮埋葬他們、祭祀他們。”

【賞析】

孔子是極其重視孝道的。但是重視孝並不是盲目地孝,要不違背禮,如果違背了禮那就不是真正的孝了。也就是說依禮而行才是真正的孝。

【原文】

孟武伯①問孝,子曰:“父母唯其②疾③之憂。”

【注釋】

①孟武伯:孟懿子的兒子,名彘。諡號“武”。②其:父母。③疾:病。

【譯文】

孟武伯向孔子請教孝道。孔子說:“對父母,要特別為他們的疾病擔憂。”(這樣做就可以算是盡孝了。)

【賞析】

本章是孔子回答孟懿子之子什麽是孝。對於“父母唯其疾之憂”學界說法不一,本文認為應該如譯文中所說的子女要特別為父母的疾病擔憂。

【原文】

子遊①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②。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③乎?”

【注釋】

①子遊:姓言,名偃,孔子弟子。②養:飲食供奉。③別:表示反問,區別。

【譯文】

子遊問什麽是孝,孔子說:“如今所謂的孝,隻是說能夠贍養父母便足夠了。然而,就是犬馬都能夠得到飼養。如果不存心孝敬父母,那麽贍養父母與飼養犬馬又有什麽區別呢?”

【賞析】

本章所討論的問題依然是關於什麽是孝。對於“至於犬馬,皆能有養”學界說法也頗有爭議,本文認為如譯文中所說的犬馬也能得到人的飼養。

【原文】

子夏問孝。子曰:“色①難②。有事,弟子③服④其勞,有酒食⑤,先生⑥饌⑦,曾是以為孝乎?”

【注釋】

①色:臉色。②難:不容易。③弟子:指晚輩、兒女。④服:服侍、擔負。⑤食:音“嗣”。⑥先生:長者或父母。⑦饌:飲食、吃喝。

【譯文】

子夏問(孔子)孝是什麽?孔子說:“最不容易的就是對父母和顏悅色,僅僅是有了事情,兒女替父母去做,有了酒菜,讓父母吃,難道認為這就算是孝了嗎?”

【賞析】

本章同樣是談論有關孝的問題。孔子所說的孝是多層次多層麵的,而不僅僅體現在哪一個方麵。本章道出了孝的最高境界,即發自內心地孝敬父母才是真正的孝,形式上的或者說表麵的孝都不能夠算是真正的孝。

【原文】

子曰:“吾與回①言終日,不違②,如愚。退而省③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注釋】

①回:姓顏。字子淵,孔子弟子。②不違:不相背。③省:考察。

【譯文】

孔子說:“我整天給顏回講學,他從來沒有任何疑問,好像有點傻。等他退下之後,我考察他私下的言論,發現他對我所講授的內容有所發揮,所以顏回其實並不蠢。”

【賞析】

本章講述的是孔子關於教育方法的見解。孔子認為“終日不違”並不是真正的好的學習態度。在接受教育的時候,開動腦筋,思考問題,對老師所講的問題應當有所發揮,這樣才算是真正好的學習態度。

【原文】

子曰:“視其所以①,觀其所由②,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注釋】

①以:為,即做的事。②由:從,即走過的路。

【譯文】

孔子說:“(要了解一個人),應看他言行的動機,觀察他所走的道路,考察他安心幹什麽,這樣,這個人怎麽能隱藏得了呢?這個人怎麽能隱藏得了呢?”

【賞析】

本章講述的是如何了解別人。孔子認為要了解一個人應當聽其言觀其行,以及他內心的想法。隻有仔細觀察了,才能全麵了解一個人。

【原文】

子曰:“溫故①而知新②,可以為師矣。”

【注釋】

①故:已經過去的。②新:新的體會,新的發現。

【譯文】

孔子說:“在溫習舊知識時,能有新的體會、新的發現,就可以當老師了。”

【賞析】

本章講述的是學習方法的問題。孔子提出了“溫故知新”的概念,認為不斷重溫所學過的知識才可以獲得新的知識。這種學習方法對我們今天,學習依然很有幫助。

【原文】

子曰:“君子不器①。”

【注釋】

①器:器具,有專門的用途,意指用途單一。

【譯文】

孔子說:“君子不能像器具那樣,隻有某一方麵的用途。”

【賞析】

孔子認為君子是應該有理想人格的人,這種人應該對外能夠應對四方,對內能夠處理好各種政務,他應該德才兼備,具有統觀全局的能力。這種思想在今天仍有可取之處。

【原文】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①其言而後從②之。”

【譯文】

子貢問怎樣做一個君子。孔子說:“對於你要說的話,先做到了,再說出來,(這樣才能夠算是一個君子)。”

【賞析】

孔子對弟子的要求是要他們做一個博學多才的君子,不能光說不做,要先做後說才行。

【原文】

子曰:“君子周①而不比②,小人③比而不周。”

【注釋】

①周:合群。②比:勾結。③小人:沒有道德修養的人。

【譯文】

孔子說:“君子合群而不與人勾結,小人相互勾結而不合群。”

【賞析】

孔子在這一章中提出君子與小人的區別點之一,就是小人結黨營私,與人相勾結,不能與大多數人融洽相處;而君子則不同,他胸懷廣闊,與眾人和諧相處,從不與人相勾結,這種思想在今天仍不失其積極意義。

【原文】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①,思而不學則殆②。”

【注釋】

①罔:迷惑、糊塗。②殆:疑惑、危險。

【譯文】

孔子說:“隻讀書學習,而不思考問題,就會茫然無知而沒有收獲;隻去空想而不讀書學習,就會有疑惑就會精神疲殆。”

【賞析】

孔子在這裏指出,學習和思考是要互相結合的,不能光學而不去思考,隻有在學習和思考同步進行時,人才能夠進步。

【原文】

子曰:“攻①乎異端②,斯③害也已!”

【注釋】

①攻:專治。②異端:非聖人之道,即不正確的言論。③斯:這。

【譯文】

孔子說:“整治了那些不正確的言論,禍害就可以消除了。”

【賞析】

孔子指出,當人犯了錯誤時別人要及時給他指出來,並迅速解決問題。

【原文】

子曰:“由①!誨女②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③也。”

【注釋】

①由: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的學生。②女:同“汝”,你。③知:同“智”,智慧。

【譯文】

孔子說:“仲由,我教給你怎樣做的東西,你懂了嗎?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才是真知啊!”

【賞析】

孔子指出人要虛心地學習,刻苦地學習,不能不懂裝懂,應該有實事求是的精神。

【原文】

子張①學幹祿②。子曰:“多聞闕③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注釋】

①子張:姓顓孫,名師,孔子的學生。②幹祿:幹,求。祿,俸祿。幹祿意為求取功名官職。③闕:缺,文中意為放置在一旁。

【譯文】

子張向孔子請教謀取功名官職的方法。孔子說:“要多聽,有疑問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說,其餘有把握的,也要謹慎地說,這樣就能夠少犯錯誤;要多看,有疑問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做,其餘有把握的,也要謹慎地做,就能夠減少後悔。說話少過失,做事少後悔,謀得官職俸祿的方法就在這裏了。”

【賞析】

孔子認為做官應該謹慎行事,不要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也不要說沒有把握的話,這樣就可以減少失誤。這不僅僅是一個做官的方式,這也是孔子關於知與行的一種觀念。

【原文】

哀公①問曰:“何為②則民服?”孔子對曰:“舉③直④錯⑤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注釋】

①哀公:姓姬,名蔣,諡號“哀”。②為:做。③舉:選拔。④直:正直公平。⑤錯:同“措”,放置。

【譯文】

魯哀公問:“怎樣才能使百姓服從呢?”孔子回答說:“提拔正直無私的人,把邪惡不正直的人置於一旁,老百姓就會服從;提拔邪惡不正直的人,把正直無私的人置於一旁,那麽老百姓是不會服從統治的。”

【賞析】

這裏說的是孔子在用人上的一種態度,那就是“親君子,遠小人”。這種思想在當時是一種進步。

【原文】

季康子①問:“使民敬、忠以②勸③,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注釋】

①季康子:姓季孫,名肥。諡號“康”。②以:同“而”。③勸:勉勵。

【譯文】

季康子問道:“要使老百姓對當政的人尊敬、盡忠而且努力幹活,該怎樣去做呢?”孔子說:“你用莊重的態度對待老百姓,他們就會尊敬你;你對父母孝順、對子弟慈祥,百姓就會盡忠於你;你選用善良的人,又教育能力差的人,百姓就會互相勉勵,加倍努力了。”

【賞析】

這裏還是關於從政方式上的討論,孔子主張“禮治”不僅僅是對老百姓,也是對從政者的。

【原文】

或①謂孔子曰:“子奚②不為政?”子曰:“《書》③雲:‘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④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注釋】

①或:有人。②奚:為什麽,表示疑問。③《書》:指《尚書》。④施:施行,延及。

【譯文】

有人問孔子:“你為什麽不從政呢?”孔子回答說:“《尚書》上說,‘孝就是孝敬父母,友愛兄弟。’把這孝悌的道理施於政事,也就是從政,這樣不也就是從政了嗎?”

【賞析】

孔子一方麵在推行“孝”在政治管理中的重要性,隻有孝敬父母,愛護兄弟的人才能管理好國家;同時孔子又廣收門徒,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灌輸自己的思想理念給他們,也是間接的從政。

【原文】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①無輗②,小車無軏③,其何以行之哉?”

【注釋】

①大車:牛車。②輗:音同“倪”,古代大車車轅前麵橫木上的木銷子。③軏:音同“月”,古代小車車轅前麵橫木上的木銷子。

【譯文】

孔子說:“一個人不講信用,是根本不可以的。就像大車沒有橫木銷、小車沒有橫木銷一樣,它怎麽能行走呢?”

【賞析】

這裏孔子指出了人以“誠信”為本,沒有誠信的人是沒辦法在社會中立足的。

【原文】

子張問:“十世①可知也?”子曰:“殷因②於夏禮,所損益③,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注釋】

①世:古時稱30年為一世。②因:沿用、繼承。③損益:損,減少。益,增加。即優化、變動。

【譯文】

子張問孔子:“(未來的)十世可以預先知道嗎?”孔子回答說:“殷代繼承了夏朝的禮儀製度,所減少和所增加的內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又繼承了殷朝的禮儀製度,所廢除的和所增加的內容也是可以知道的。將來有繼承周朝的,即便一百世以後的情況,也是可以預先知道的。”

【賞析】

本章中孔子提出一個重要概念:損益。它的含義是增減、興革。即對前代典章製度、禮儀規範等有繼承、沿襲,也有改革、變通。這表明,孔子本人並不是頑固保守派,並不一定要回到周公時代,他也不反對所有的改革。當然,他的損益程度是受限製的,是以不改變周禮的基本性質為前提的。

【原文】

子曰:“非其鬼①而祭之,諂②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注釋】

①鬼:可以理解為鬼神,也可以理解為死去的祖先。文中指鬼神。②諂:諂媚、阿諛。

【譯文】

孔子說:“不是應該由你供奉祭祀鬼神而去祭祀,就是諂媚。看到符合正義的事,而不去做,這是沒有勇氣的。”

【賞析】

孔子提出了“義”和“勇”的概念,這兩者都是儒家塑造高尚人格的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