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辰搖頭:“當然不會介意,沈小姐穿泳衣也很漂亮。”

沈薇茗朝著他淺笑,大大方方:“多謝誇獎。”

服務員將她的檸檬水送上來。

沈薇茗喝著檸檬水,斟酌著如何和他提東郊項目。

剛見麵就直入主題,會不會不太好?

喝了兩口水,沈薇茗關懷了方逸辰幾句後才把話題慢慢引到兩家公司的合作上。

“方總,上次我找你想要簽合同,碰上你出差,如今我們兩個在異國他鄉碰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簽合同怎麽樣?”

方逸辰看她笑若燦陽,提到合同時眼神發亮,期待的心再明顯不過。

他心頭愧疚,卻也隻能苦笑著說。

“沈小姐,合同的事情恐怕我要跟你說聲抱歉了。”

他已經幫著爭取了,隻可惜爸的心意已決。

沈薇茗看他嚴肅的笑容,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方總,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有點沒明白。”

她捏捏手指,試探。

“是……我們公司不夠讓方氏集團滿意嗎?”

“方總,合作嘛,講究雙方彼此的誠意,有什麽不夠滿意的你直接跟我說就好,我們可以再修改調整,直到貴公司滿意。”

方逸辰愧疚說。

“沈小姐,你們公司提供的方案很好,這件事其實是我沒辦好,我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們公司出了點意外,如今東郊項目我說了不算,公司上層決議暫時再看看,我沒辦法跟你簽合同了。”

沈薇茗聽得直皺眉。

暫時再看看?

不是都已經決定和陸氏集團合作了嗎?

看方逸辰含著歉意的雙眼,他話說得也模糊,隻說公司出現意外,卻沒說是什麽意外。

他不願意告訴她。

沈薇茗想到她興高采烈拿著協議去辭職,陸霆琛給她說的那些話。

當時她還覺得是盆冷水,如今卻一語成讖。

東郊項目可能真的讓別人給截胡了。

沈薇茗渾身一震,突如其來的消息令她如遭雷擊。

拿不下東郊項目,她就不能辭職,那還怎麽離開陸霆琛?

沈薇茗心如亂麻,她快速冷靜下來,斂眉麵容凝重:“方總,貴公司是還想再觀望觀望嗎?”

她竭力爭取機會:“不知道東郊項目如今交給貴公司的哪位高層?能不能麻煩方總幫我牽線搭橋,讓我和他見一麵?”

方逸辰注視著她那雙祈求的杏眼,一時間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有霎那間想告訴她實情。

可說出實情,她到處傳揚對公司名聲不好。

她就算和爸見麵了也是無濟於事。

爸對興強有限公司很看重,他都沒辦法勸動爸,她就更不可能說服爸改變決定重新和陸氏集團合作。

爸向來不喜歡他和方宇哲插手他做的決定,特別是和公司大項目有關的。

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肩頭上,方逸辰驀然想到她後背的胎記,腦海靈光一閃。

如果……她真的是爸爸失散多年的女兒呢?

爸爸急於想要找到她,他隱隱約約也猜測到爸著急的原因。

若真如他所猜測,那她還真有可能說動爸改變主意。

他一直都想讓沈薇茗和爸見見麵。

她是不是爸的女兒,爸見一麵應該會有感覺。

方逸辰眼底劃過晦暗不明的光,點頭。

“沈小姐,你很優秀,做的項目書我是很認同的,也可能是我沒能把你的理念完美地轉述給我們董事長,你和董事長見麵談談也好。”

“你哪天回蘭城?等你回蘭城聯係我,我安排你和董事長見麵。”

東郊項目直接從他手上移交給董事長負責了?

沈薇茗想到方國強,她猶豫出聲。

“我能問問是你們公司哪位董事長嗎?”

“方國強方董事。”方逸辰說話間望著她的臉,觀察她的神態。

聞言,沈薇茗眼神微變,手指不由自主收緊。

竟然是他!

和他見麵,他認得出她嗎?

想到他拋妻棄子,沈薇茗眼神發冷。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怕控製不住對他的恨意。

她和媽媽如今生活得很好,也不需要他。

沈薇茗萌生退意。

方逸辰將她的僵硬盡收眼底,不動聲色試探:“怎麽了?沈小姐認識方董?”

沈薇茗想到他之前的試探,警惕,往後一靠,神色如常。

“東郊項目是方氏集團的大項目,陸氏集團要和貴公司合作,我肯定是要好好了解了解一下貴公司,知道方董很正常,我要不知道,方總你就該覺得奇怪了。”

方逸辰眯眼。

“是嗎?剛剛你聽見他的名字,似乎很驚訝,讓我以為你認識他。”

沈薇茗更加警備,笑著說。

“東郊項目從你手上突然到方董手上,日理萬機的董事長突然要負責一個項目,讓我有點吃驚。”

“看來你們公司對東郊項目特別看重。”

方逸辰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麽,有些失望,麵上不顯,滴水不漏的回答。

“我們公司對任何一個項目都很看重。”

“方總這碗水端得真平。”沈薇茗朝他豎起大拇指。

男人失笑:“那你還需要我幫你牽線搭橋嗎?”

“方總,你容我考慮考慮。”

方逸辰挑眉,眼裏閃過懷疑:“怎麽?沈小姐對自己的項目書沒有自信了?”

“確實是有點沒自信了。”沈薇茗聳聳肩,無奈道。

“方董見識多廣,能力優秀,他不願意和陸氏合作,那就是我的策劃書做得不夠好,無法達到他的要求。”

“再說了,方總你跟我是同齡人,可方董就不一樣了,閱曆豐富,氣勢逼人,跟他交談肯定沒有跟方總你聊著放鬆,我得去請示請示陸總。”

沈薇茗站起來,將椅子重新推回去。

“方總,事急從權,我先回去請示老板了,有緣再見。”

方逸辰目送著她離開,眼裏的懷疑加深。

她對爸有些抵觸。

她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在誇爸,他卻能從她語氣裏聽出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嫌棄。

她對爸下意識的抵觸,像極了她對她爸爸的抗拒。

按照沈薇茗的話來推測,她和爸應該從沒見過麵,又怎麽會抵抗?

方逸辰起身,一步步離開咖啡廳,腦子裏浮現了答案。

除非在她心裏,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