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的心驟然一緊。

她知道,夜塵說這句話,就代表他是真的生氣了。

也是,天之驕子如夜塵,恐怕,這輩子他都沒有受到過什麽挫折吧,卻在她的麵前屢屢受挫,次次被她拒絕。

別說他是夜塵了,換成是任何其他的男人,恐怕都會受不了被這樣對待。

感覺到他的憤怒,她更沒有勇氣去直視他的眼睛,因為她心虛,她怕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之後,她好不容易的堅持會被一下子被擊潰,直接向他說出她心裏的話。

但是,如果她一直不與他對視的話,恐怕他也會察覺到什麽,反而會更加說不清。

想到這裏,她抬起頭,冷漠的目光與夜塵對視。

此時的她握緊了雙手,脊背挺的直直的,麵上也是同樣的冷淡,她逼迫自己用冷漠的語調說:“夜先生,我知道您被拒絕了之後心裏生氣,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們當初說好的,等到攤牌的時候,我們兩個好聚好散,您也說過,不管我做出什麽決定,您都不會為難我。”

“他到底是誰!”夜塵冰冷的目光更加銳利了幾分,聲音亦夾帶著怒意。

深吸了口氣,安寧更加倔強的挺直了脊背:“我的回答還和剛才一樣,恕我無可奉告。”

安寧說完,夜塵的目光也更冷了,倆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激起了一片火花。

這是安寧第一次作為夜塵的對手與他對視。

不得不說,夜塵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若非她早有心理準備,恐怕根本無法招架。

大約是從安寧的眼睛裏看出了她的決心,夜塵突然自嘲一笑,身上散發出的壓力也卸去了大半。

因為他身上的壓力少了,安寧才感覺心裏會舒服了許多。

這讓她由衷的感覺到了一點,與誰做敵人,都不要與夜塵做敵人,因為,這個敵人太強大了。

她再往夜塵那邊看去一眼,從他的眼角捕捉到一絲失落和落寞,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她在心裏無聲的說著:夜塵,對不起,辜負了你。

夜塵自然聽不到她的話。

大約也是覺得木已成舟,夜塵緩緩的站了起來,轉身往包廂的門外走去。

剛走了兩步,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我說過不會為難你,便不會為難你,你放心,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我……如你所願!”

說罷,夜塵便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咖啡廳。

夜塵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安寧的心上,讓她心裏酸澀的更加厲害。

她眼睜睜的看著夜塵自她的麵前離開,離開咖啡廳,到了樓下被蘇時用車接走,她的目光就這樣隨著他,直到他所乘坐的車子徹底消失在她眼前,突然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

她哭的時候,嘴裏不停的哭喊著:“對不起,對不起!”

但是,她的這句話,夜塵是聽不到的。

她哭了好一會兒,快到安墨下課的時間了,她才從咖啡廳離開。

到了安墨所在的外教中心時,安寧的眼睛還是紅腫的。

安墨從外教中心裏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安寧,高興的朝她撲了過來。

看著安墨,她心裏的陰霾少了不少,而安墨,就像是她心裏的陽光一般,看著眼前的安墨,她便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媽咪!”安墨抬頭打算跟安寧匯報他今天在課堂上發生的趣事,一抬頭,便看到安寧那兩隻紅紅的腫得核桃般的眼睛,吃了一驚:“媽咪,你的眼睛怎麽了?怎麽這麽紅呀?”

安寧突然想到自己在咖啡廳裏哭過,眼睛還紅腫著,她已經盡量用冷水洗眼睛了,可還是抵擋不住它的腫啊。

她心虛的不與安墨對視,支支吾吾的隨便找了個借口:“呃,就是眼睛裏進了東西,揉的,沒什麽。”

她一開口,沙啞的嗓音也發了出來。

安墨機靈的瞅著安寧的眼睛:“媽咪,你眼睛紅腫是因為進了東西揉的,那你的聲音是怎麽回事?怎麽也啞了?”

“哦,今天喝水的時候,水有點涼,嗆的,就成這樣了!”怕安墨再深問,她直接打斷他的話:“對了,你今天在課堂上沒有調皮搗蛋,欺負同學吧?”

安墨馬上被她轉移了話題。

他撇著小嘴:“媽咪,你可是我親媽呀,別的小朋友家長來接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家長問的都是,你有沒有被其他同學欺負呀,隻有你,覺得我欺負了別人。”

安寧笑眯眯道:“那是因為我太了解你了,向來隻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別人欺負你,嗬嗬……”

安墨皺眉:“你一定不是我親媽。”

“那我很不幸的告訴你,我就是你媽,而且是親的,生理學上認證過的。”

安墨瞪了她一眼沒理她。

突然,他朝她的身後看去了一眼,臉上帶著疑惑。

“咦,媽咪,怎麽就你一個人過來呀?”

“不是我,還能有誰?”

“不是啊,你今天不是去見夜叔叔了嗎?”安墨賊兮兮的說:“按理說,你跟夜叔叔兩個坦誠了之後,應當已經在一起了吧?不久之後,我是不是就要改口叫夜叔叔‘爸爸’了?”

突然提起到夜塵,安寧牽著安墨往馬路旁邊走的腳步一頓,心裏難過的情緒幾乎又要湧上來。

她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穩,然後看著安墨認真道:“墨寶,從今以後……你夜叔叔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們了。”

安墨皺眉:“媽咪,你在說什麽呀?”

“媽咪……已經跟你夜叔叔徹底攤牌,一刀兩斷了,所以……”她淡淡一笑:“從今往後,我們和你夜叔叔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為什麽呀。”

她正色道:“墨寶,夜叔叔和我們的身份有雲泥之別,我們在你夜叔叔身邊的會,隻會拖累他。”

“可是,媽咪,你不是喜歡夜叔叔嗎?我聽別人說什麽身份不是距離,夜叔叔他應當不是那麽沒有擔當的男人,他也不會介意這些。”

安寧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一句:“墨寶,大人的世界你不懂,並不是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為什麽呀?我看電視劇上演的,兩個喜歡的人不在一起,不就會很難受嗎?”

這臭小子,背著她都看了些什麽電視劇,太早熟了。

安寧笑眯眯的看著安墨:“那你看媽咪難受嗎?”

安墨眉頭鎖緊。

媽咪的表情看起來是不太難受。

安寧笑道:“好了,別想那麽多了,媽咪啊,有墨寶就夠了,其他人,媽咪誰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