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倆人就坐在隔壁,距離很近,近到她能從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從他瞳孔中她的倒影,她能看到自己有些慌張的模樣。
她感覺自己手腕的皮膚快要被他掌心的溫度灼傷了,驟然清醒過來,然後趕緊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掌心裏掙脫了出來。
“咳,夜總,你有什麽事嗎?”
夜塵淡定的縮回了手,食指和拇指輕輕的擦過,仿佛在回味方才指尖的觸覺。
微彎唇:“看你剛才皺著臉,好像哪裏不舒服的樣子,是哪裏不舒服嗎?”
皺著臉?她剛才的表情有那麽猙獰嗎?
不過,不舒服?她當然不舒服了,坐在他身邊才不舒服啊,但是,這句話顯然是不能說的。
“呃,沒有。”
“沒有就好,那就是我看錯了。”
他低沉悅耳的聲音就在耳邊,幾日未聽,現在突然再一次聽到,而且還是這麽近距離的聽到,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的跳動了起來。
他的聲音一定有魔力,否則,她怎麽會一聽到就會心跳加速,血液在身體裏狂奔呢?
這跟她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啊,她與夜塵說開了之後,夜塵不該對她越來越疏遠嗎?現在他們倆之間的狀態,又好像恢複到了以前似的。
事情再這樣繼續發展下去,很顯然就脫離了她原先的預想,兩個人這樣斷得不幹不淨,對將來自然是不好的。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晚餐之後,眾人分開之後,安寧發動車子之前,用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回到了家之後,她便催促安墨梳洗,在安墨睡著之後,她悄悄溜進安墨的房間裏,為他掖好了被子,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起身離開。
她離開安墨的房間之後,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出了門。
二十分鍾之後,安寧打車到了一家酒店門前,直接按下了電梯,到了酒店的三十層,她走到3006房間的門口停了下來。
看著麵前的房門,她深吸了口氣,抬手敲門。
很快裏麵便有人開門,站在麵前的高大身形,俊美如斯,赫然就是夜塵。
夜塵一點兒不意外的看著她。
“進來吧!”
安寧眸光晦暗的看著夜塵,徑直從他的身側走了進去。
跟在她身後的夜塵,反手將門關上。
看到安寧在房間客廳裏站定,他疑惑的看著他:“你讓我到這裏來等你,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是的,這間酒店客房是安寧預定,並在她離開飯店之前,發消息給夜塵,讓他來這裏等她的。
夜塵在離開飯店之後,就直接趕到了這裏等安寧。
雖然安寧還沒有說什麽,但夜塵的心裏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感覺安寧今天過來想要說的事,不會是他想聽的事,而安寧自進門起,便一言不發,讓他心裏的這種預感更強烈了幾分。
安寧背對著夜塵,站在客廳前的寬大落地窗內。
落地窗外便是一個遊樂場和一個公園,站在這裏,恰好能將遊樂場和公園的夜景全部收入眼中。
此時的安寧,無暇去欣賞夜景。
“夜總,你幫我救了伶伶,我很感激你,但是,我隻是一個平凡的女人,這麽大的忙,我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你。”
“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你大可不必,我說過……”
“不管怎麽說,夜總幫了我這個忙,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我一直當它不存在,那是自欺欺人,我思來想去,我身上對夜總來說,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隻有我自己。”
夜塵的心跳陡然加速。
安寧突然把他叫過來,難不成是想告訴他,想要對他以身相許?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幸福似乎來得有點突然。
當夜塵心裏這樣想的時候,他麵前的安寧突然將落地窗的窗簾拉上,然後緩緩的轉過了身來,並在轉身的瞬間,伸手去解外衣的扣子。
夜塵的瞳孔驟然收緊,整個人愣在了那裏。
麵對著夜塵的目光,安寧有些羞恥,但她還是咬牙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她深吸了口氣,不讓怯弱掛在臉上,咬牙一字一頓道:“我們認識這麽久,從一開始,夜總就說喜歡我,無疑是想要我這具身體,今天晚上,我把自己獻給夜總,但是,今天晚上之後,我希望夜總可以將我當成是陌生人,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相幹。”
夜塵眼中的火焰,因安寧的話,瞬間被澆熄,並換上了另外兩團稱為憤怒的火焰。
“在你的眼裏,我就是那種貪圖你身體的那種男人?”
不是的,當然不是的。
可她嘴裏卻嘲諷的道:“男人喜歡一個女人,不就是想要得到那個女人的身體?隻有得不到的才會一直惦記,夜總之前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是,男女之間是沒有純友誼的,夜總會對我還存有希冀,是因為一直沒有得到過,反正,我的這具身體早就不是清白之身,隻要夜總你不介意,我願意陪你一晚!”
夜塵眼中的濤天怒火幾乎要將他自燃了。
“安寧,你這麽做,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
安寧:“我欠夜總你的恩情,倘若不還,將來安墨的爸爸回來之後,如果他知道我與其他的男人牽扯不清,恐怕他會生氣的,在那之前……”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夜塵抑製不住怒火,咆哮著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就是想與我劃清界限,與我做陌生人嗎?你不必這麽做,我成全你!”
說罷,夜塵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頭也不回,憤然離開了客房。
離開時,門摔得‘砰’的一聲,摔門時帶進的風,讓安寧渾身打了一個瑟縮。
他的這個動作,足以說明他現在有多生氣。
她屈辱的蹲了下來,淚水撲籟籟的落下來,滴在了腳下的地毯上,迅速被地毯吸去,隻留下了斑斑水痕。
夜塵,對不起。
她不想傷害他的,可是,她還是傷了他,而且,這是她第二次傷害他了。
以前或許他們還可以做點頭之交的朋友,經過了今晚之後,夜塵怕是再也不會想見她了。
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