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鍾,安寧的手機鈴聲大作了起來,安寧剛完成了一個析出實驗,正在寫析出報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莊雲霄的名字。

莊雲霄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做什麽?

她用右手寫報告,左手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她的眼睛盯著報告:“莊先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朱小姐不見了。”

注意力在析出報告上的安寧,起初並沒有聽出莊雲霄的意思,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嗯,不見了?在哪不見的?”

“醫院。”

寫完一個段落,安寧的大腦恢複運轉,仔細的品了一下剛剛莊雲霄的話,突然反應了過來,丟下了手中的筆,正公的坐起來。

“莊先生,你是說,伶伶在醫院裏不見了?”

“對,我剛剛接到醫院那邊護工的電話,她在病房裏突然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監控呢?醫院的監控難道不能查出她去了哪裏?”

“最詭異的就是醫院的監控,沒有拍到她出病房的任何畫麵,暫時不知她是如何離開的醫院,所以……”莊雲霄嚴肅的問:“我想問問安小姐,她有沒有跟你聯係過?”

“呃,沒有跟我聯係過,莊先生,你有沒有再讓人在醫院裏麵好好找找,是不是確定她不在醫院裏?”

“我的人已經將整個樓層找遍,均沒有找到她,就連醫院的護士和安保也已經發動了人尋找,至今沒有結果,如果……再沒有結果的話,我已經打算報警。”

報警!

安寧的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點,立刻出聲阻止了莊雲霄:“莊先生,你先不要報警,我猜……我可能知道她去了哪裏。”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從醫院出去的?”

安寧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我想請問一下,她消失之前,將病房裏的兩名護工全部都支開了?”

莊雲霄沉吟了一下回答:“是,護工說,在那之前,她突然想要吃什麽東西,要求她們其中之一去買,另一個人讓她去了醫生辦公室,所以,她消失時,兩人均不在病房中。”

“那麽,你的人有沒有檢查過病房的窗戶?”

“窗戶?”

安寧輕咳了一聲,選擇了出賣好友:“如果我記得不錯,她病房的窗戶旁邊有一根下水管,要是我沒猜錯,她可能是從那裏出去的。”

“她自己從下水管出去?”莊雲霄的聲音有點變調。

他大約是被她的話驚到了吧,或者,有點不敢相信,朱伶伶會做出這種事來,但深知朱伶伶性子的安寧,已經見慣不怪。

這個朱伶伶雖然隻有三腳貓功夫,但是她性子衝動而且膽子大。

安寧支吾了一下:“你可以讓人去檢查一下,如果窗台上麵有腳印的話,就證明我說的沒錯。”

“她逃出醫院,打算做什麽?”

“那個莊先生,你還記得昨天我給你打的那通電話嗎?”

莊雲霄提高了音量:“你的意思是說……她冒著生命危險,從下水管逃出醫院,是為了去法庭給她的當事人做辯護?”

“可能、應該、大概是這樣。”

“她的腦子裏麵裝的是什麽?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人,就可以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用爬下水管的方式離開醫院?”

雖然安寧也覺得,這件事有點荒唐,但是,她還是要為自己的好友說句話。

“伶伶她是一個正義感和責任心都非常強的人,這個案子的庭審,她已經期待了很久,畢竟,客戶那麽信任她,她也不想自己的當事人失望,還有,她……”

安寧的話還沒有說完,莊雲霄那邊便把電話給掛掉了。

看著手裏漸漸黑掉的手機屏幕,安寧心裏為朱伶伶默哀了一下。

雖然她對莊雲霄這個人不太了解,可是,聽剛剛莊雲霄的語氣,接下來,朱伶伶的日子應當不好過。

就在安寧和莊雲霄兩個人通電話的時候,海城市人民法院的法庭中,朱伶伶一身黑色莊嚴肅穆的律師袍,坐在自己的當事人身側,當對方的辯護律師陳述完之後,朱伶伶一隻手扶著桌子,忍著腳上的痛站了起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所有的證據,慷慨陳辭,字字擲地有聲,將對手律師和被告說的啞口無言。

因為這個案子,朱伶伶早有準備,所有的證據和證人,全部都已經提前準備和聯係好,整個庭審花的時間非常少,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伴隨著審判長宣布被告敗訴,必須賠償原告所有的損失,敲擊法槌之後,整個庭審結束了。

在從法庭中走出的時候,朱伶伶的當事人,不斷的握著朱伶伶的手向她表示感謝。

“朱律師,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這個案子,我可能就要輸了,我替我和我的孩子謝謝你。”

行走時,朱伶伶的腳上很痛,但是,她一直在忍著痛,她的當事人扯著她的手不停搖晃的時候,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因為她被當事人扯著手搖晃的時候,導致她的重心不穩,腳上也有點痛。

她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手從當事人的手中不著痕跡的抽出來。

“你真是太客氣了,你是我的當事人,為當事人維護合法權益,是我的職責和責任,幸虧的是,我們勝訴了,以後等正式的公告下來,就真正的結束了。”

“太好了。”

法院的門前有一段台階。

下樓的時候,每一個台階,對朱伶伶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因為,腳腕太疼了。

可是,不想讓當事人的心裏對她有愧疚,所以,她一直強忍著自己的腳疼,一步一步的邁下台階。

當她還有三個台階就要走到台階下的時候,身後一陣腳步聲快速的傳來,伴隨著一個狠厲的男聲。

“你這個賤人,臭女表子,你居然拿出了那麽多證據讓我敗訴,老子留下了案底,公司也把我給開除了,老子現在變成了過街老鼠,都是因為你!”

隻見,剛剛在庭上聽到審判長念出判詞之後憤怒的被告,正一臉凶狠的從台階上麵衝下來,一把推向了朱伶伶。

原本就腳疼的朱伶伶,下台階時,隻靠著自己的一隻腳用力,身體重心不穩,對方這麽一推,毫無防備的朱伶伶,被他的蠻力一下子推得往台階下跌去。

“朱律師!”朱伶伶的當事人吃驚之下,想伸手拉她時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