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聯姻已成定局,你我都無法反抗,倒不如順其自然地接受。”

賀景深睜著眼睛說瞎話,賀家並非隻有她一家選擇,是賀景深隻要喬俏,執著得連賀老爺子都覺得他是不是中了什麽邪。

“我……”喬俏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愛自由,所以婚後我不會幹涉你的所有行動,但是你得配合我做好賀太太,我保證,在我的能力之下,給你最大程度的自由和舒心!”

賀景深一直看著她的表情,可女孩臉上並無多少起伏,他苦笑道:“喬小姐,我也沒那麽差吧?如果聯姻是必然的結果,那麽對象是我,你難道不會更舒服一些嗎?”

喬俏猛地抬起頭,卻撞進了那一雙如深海漩渦的黑眸中。

不,不是,他很優秀,差勁的是她……

她那麽排斥和賀景深扯上關係,是因為……她不想讓賀景深娶一個不完整的女孩。

“不,不是這樣的,我……”

“那就這麽說定了,好嗎?”賀景深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他不在乎。

那些她曾在青春裏受過的傷,往後他會千倍百倍地補回來。

彌補那些他缺席的人生,彌補那些他無法挽回的錯過。

喬俏低著頭,緊盯著鞋麵,因為她的動作,背上的蝴蝶骨生動得仿佛要翩翩起舞般。

“為什麽一定要是我呢?”

賀景深眸光幽深地盯著那翩然起舞的蝴蝶骨,因為隻要你……

“我配不上你啊,我隻是一個千瘡百孔的人,而你,你是那麽的……”美好,令人向往。

最後幾個字喬俏當然沒敢說出來。

“嗬……”男人低低地笑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喬家大小姐驚才絕豔,明媚張揚,怎麽會配不上我呢?”

這麽多年了,第一次,喬俏從那一片沼澤中抬起眼來,看見了陽光。

黑暗腐朽的世界被人強行從外麵打開,洋洋灑灑地陽光侵襲而進。

她想抗拒,卻無法抗拒……

因為她實在是太渴望陽光了,如同一個隱君子,揪著那一點兒陽光不放。

但她又害怕,這一抹陽光在看見她內心的肮髒之後,會不會再次拋下她。

那樣的傷害,在經曆過一次就已經足以毀了她所有的驕傲,再來一次,她真的會死的。

賀景深從她的眼神裏讀取了些信息,於是他淺笑著執起她蔥白如玉般的小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裏。

“不要害怕,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我承諾,永永遠遠!”

在這個快餐愛情的時代,喬俏想,她大概是願意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吧。

“聯姻的事,我同意,但……其他事情,我再考慮考慮。”

比如決定接納他,比如決定給他和自己一個機會,比如……學習怎麽當賀太太。

賀景深溫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意外。

他本以為自己還要多加努力一番,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說服了喬俏。

“走吧,我未來的賀太太。”賀景深伸出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孩兒的身上。

這麽多年,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突然聽他這麽稱呼她,喬俏的臉上赫然浮起一抹羞紅,就連挽在他臂彎上的手都滾燙無比。

唉,她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拒絕這個男人啊。

這不,三言兩語就直接被人給冠上了賀太太的名號,她竟然還覺得挺好聽的???

……

顧晏清今天下班很早,司機載著他回去。

“停一下。”顧晏清突然喊道。

司機停了下來,坐在副駕座上的林紓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微微抬了抬眼鏡。

“顧總,怎麽了?”

林紓回過頭,順著顧晏清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間花店。

“?”林紓皺了皺眉頭,在心裏努力猜測著自家顧總的意思,隨後一個閃光劈過他的腦袋。

顧總是要買花!

買花給誰?

林紓猜想了一下顧總身邊出現的異性,然後一一排除,最後得出一個答案。

“老板是想買束花給薑笙小姐?”

顧晏清輕蹙著眉頭,眉梢上揚,“……誰說要送給她裏。”

死鴨子嘴硬!

林紓抿了抿唇,十分機靈地讓他們顧總下台:“那顧總是想買束花回家放著?”

“嗯。”顧晏清懶懶地丟出一個字,隨後盯著他看,一直盯到林紓頭皮發麻。

林紓的冷汗都快下來了,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顧總是想讓我幫您挑花?”

顧晏清臉上赤果果地說著:不然呢?

林紓連忙下了車,走向花店。

看著琳琅滿目各種各樣的花,突然有點兒頭疼。

他們顧總是不是高估了他的能力啊。

他也是個單身狗啊喂!他怎麽知道送女孩要送什麽花!

店員十分有禮貌地打著招呼:“歡迎光臨,客人請問您要什麽花呢?”

“額……”林紓撓了撓頭,轉過頭,結果隻看見自家主子的側臉:“那個啥,送給女孩子應該送什麽花啊?”

店員輕輕一笑,“先生是要送給自己的心上人嗎?”

林紓很為難,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也不算是心上人吧?畢竟孩子都生了?應該算是妻子?

啊!!他隻是個孩子!為什麽要給他出這種難題!

“送給……為……?為人母的?”

“……”店員的笑容頓時凝固了,隨後緩緩麵露難色:“?”

這位先生想表達的到底是送給母親……還是送給已經為人母的女孩???

“嘶——總之把你們店裏最貴的花都給我拿上來吧!”林紓臉的燒得慌,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店員扯了扯嘴角,這暴發戶一樣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好的,先生,您確定嗎?”

“慢著。”

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傳來。

林紓轉過頭,僵硬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這裏來的顧晏清。

顧晏清瞥了林紓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花的時間太久了一般。

“就要這個吧,要九百九十九朵。”

顧晏清的目光看著含苞待放的紅玫瑰,冷冷下令道。

店員:“……”嗬嗬,這一個兩個都是在耍她玩的嗎?哪個花店會直接備九百九十九朵花在店裏啊……

逆光將男人的五官剪成一幅畫,讓人心動不已。

好……好帥的男人!!!

店員的眼睛倏地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