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顧晏清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宴會大廳,帶著薑笙上了頂樓的套房。又吩咐人去拿一套幹淨的晚禮服過來。

薑笙清理完身上的酒漬後,一個人在衛生間裏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此刻,她內心無比的矛盾。

自己剛才做的一切,明明就是在向顧晏清發泄啊。

發泄六年前他對她的不管不顧。

可為什麽,當顧晏清被自己勾引的時候,她卻又會覺得心裏像是被背叛般刀絞似的難受。

薑笙,你到底在難過什麽?

“阿笙,你好了嗎?”

這時,門外傳來顧晏清低沉沙啞的嗓音。

“好了,”薑笙推開衛生間門的那一刻,像是裹挾著西伯利亞的冷風,呼嘯而過,凜冽異常。

“今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顧晏清嗓音低沉的道。

“你沒什麽好道歉的,不是你的錯,你的衣服,我會負責幫你洗幹淨的。”薑笙的態度,卻有點兒冷漠起來。

“沒關係的。”顧晏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過短短幾分鍾而已,他卻感覺自己像是麵對了個截然不同的人。

即便,他一早就察覺了,剛才在宴會廳門口,薑笙那些反常的舉動,是為了利用自己,氣氣齊靜涵罷了。

但是,真的被這樣京劇變臉一般的對待,怎麽說,他都覺得心裏有些別扭。

薑笙被顧晏清流連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勾起一抹魅惑的淺笑:“顧晏清,你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但是顧晏清卻無比認真地回答道:“是!”

從六年前,他就已經無法自拔地愛上她!

“什麽?”薑笙有些沒明白過來。

“我說,我愛上你了。”

“是嗎?”薑笙的腦子,那一瞬間似乎死機了一般,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顧晏清深邃的眼眸,一如當年,在大學校園裏向她承諾的時候。

隻是不過須臾,鋪天蓋地的烈火,混著滾滾濃煙,便讓剛才所有的美好都變得窒息。

曾經再怎麽愛過,終究比不上後來的誤會和蹉跎。

麵對顧晏清突如其來的告白,薑笙先是淡淡地笑了一聲。隨即一雙眸子,蒙上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以至於她抬頭和顧晏清對視的那一瞬間,讓那人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恐懼。

“這麽輕易就喜歡上我了,顧晏清,你的愛,還真是廉價啊!”

“阿笙,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想給你和童童、靈靈一個家!”顧晏清沒有絲毫猶豫,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心。

“是嗎?”

薑笙毫無感情地轉動著淺色的瞳仁,一把將顧晏清的領帶拉到自己麵前,薄唇微微開合:“那你和我說說,你用這套說辭騙過多少個小姑娘了?”

薑笙並沒有給顧晏清任何解釋的機會,留下了滿臉的失望和不屑,然後鬆開了顧晏清的領帶,輕輕撫平了上麵的皺褶,冷笑了一聲後,就直接揚長而去。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忘掉六年前的事情,可是她發現她還是低估了自己,她根本忘不了六年前顧晏清那些不聞不問的舉動,對她的傷害。

顧晏清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地說道:“阿笙,我隻騙過你一個人,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呢?”

“顧總,齊靜涵已經被我們送去警察局了,剛才我回來的時候,有個服務生,說有人讓他把這個東西轉交給你。”

這時,林殊過來了。

顧晏清從林殊手裏接過那張字條,隻見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七點四十,五樓最北側衛生間。”

“顧總,這個需要.我讓人先去看看嗎?”林殊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不用!”顧晏清瞧著句末的那個俏皮的笑臉,多半已經猜出了是誰要約自己見麵了。

看來,自己和薑笙感情的助攻來了。

他微微笑了笑,轉頭讓林殊在這裏等著,自己一個人去。

十分鍾後,顧晏清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他瞟了一眼門口那塊正在維修的牌子,淡然推門走了進去。

“爹地,你遲到了30秒!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顧晏清前腳剛進去,身後便傳來靈靈奶聲奶氣地聲音。

他轉過頭,就見著一個穿著粉色小西裝的小奶團子,站在門背後。用一雙和他母親一般的淺色瞳仁緊盯著自己。

他就知道,小機靈鬼靈靈又來給他出謀劃策,教他如何追求薑笙了。

真不愧是他的寶貝兒子!

好在,顧晏清性子素來沉穩,他生生的壓製住了自己想要抱起小團子在空中轉圈的衝動。

故作淡定的垂眉看著小家夥:“那你想要怎麽懲罰爹地我?”

“嗯,我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小家夥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爹地,我突然有點兒懷疑,你真的是我們的得地嗎?”

顧晏清尋思,我們之間的父子關係,不還是你告訴我的嗎?

“你說哥哥那麽聰明,我也不笨,可是你怎麽就那麽的蠢呢?”靈靈恨鐵不成鋼地道。

被小家夥用嫌棄的眼神盯著,顧晏清的臉瞬間就變成了醬油色。

他蹲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小家夥,用威脅的語氣問:“為什麽這麽說?”

“爹地,我問你,你對媽咪那麽好,是不是因為你愛媽咪啊?”

顧晏清點頭,這不廢話嗎?

他要是不愛薑笙,這兩個小家夥怎麽會出生?

“那我再問你,你覺得媽咪為什麽遲遲不肯接受你?”靈靈板著臉問道。

顧晏清想了想回答道: “當年她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她身邊。而且那時候因為一些別的原因,我對你媽咪經常是冷著臉,所以她應該認為我從來沒愛過她吧。”

聽了顧晏清的話,靈靈很濕認真的點點頭,然後用小手拍了拍顧晏清的肩膀,“所以啊,你品?你細細的品!”

顧晏清滿臉不解地看著小家夥,見他並沒有要給自己解惑的意思,便將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裏重複了幾遍。

片刻後,顧晏清才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