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說了,您不能笑話臣妾。”
桑月抿嘴,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瞄了皇後一眼。
“說!”
趙子覺麵對著桑月,他倒是想聽聽。
“皇上,臣妾出身不好,但是幸得皇上寵愛,現在都成為皇貴妃了,這怕是很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可越是如此,臣妾越不敢有任何差池,臣妾讓人看了笑話到沒什麽,就怕給皇上丟人,皇上,您不在的時候,臣妾就看書,或是學宮規,臣妾得皇上寵愛,也想有朝一日,能成為配的上皇上的女人,皇上想聊什麽,臣妾也不至於聽不懂,能陪著皇上聊幾句詩詞歌賦什麽的,就算隻是附庸風雅,也不至於讓皇上掃興,特別是有些場合,不至於讓皇上丟臉。”
桑月說話的時候抬頭看著趙子覺。
她這個皇貴妃,總不能一直賣乖巧單純,總要一點點立起來,別人如何想無所謂,關鍵眼前這個皇帝不能疑她。
所以,是時候更進一步了。
“是不是誰在背後嚼舌根了?”
趙子覺當場拉下臉。
“沒有,皇上別誤會,我有皇上寵著,誰敢嚼舌根,是臣妾自己想著,不能仗著皇上寵愛就得過且過,臣妾貪心,想一直陪在皇上身邊,陪皇上白頭到老,臣妾知道,皇上以後還會有旁的女子,但臣妾希望,不管以後皇上身邊有多少女子,都能有臣妾一席之地,皇上卷了、累了,或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時能想到臣妾,臣妾的身子骨,臣妾心裏有數,也不盼著能有個一兒半女,所以臣妾所求,也就隻有這些了,臣妾願意為此去花時間花心思,旁人不管如何說,臣妾都無所謂。”
“一天就知道胡思亂想,哪會有什麽旁的女子!”
要說不動容,那是假的。
從小在宮裏長大,一步步成為皇帝,趙子覺又感受過幾分真情?又能有幾分真情?
“皇上,臣妾從未想過獨占您,臣妾入宮這些日子,也懂了一些道理,您是大昊的皇上,不是臣妾一個人的皇上,也不可能是臣妾一個人的皇上,不管您自己是否喜歡,您都不可能隻有臣妾一個女人,皇上,臣妾真的想得明白。”
一雙純粹的眸子,就這麽靜靜仰望著趙子覺,滿心滿眼都隻他一人。
趙子覺心頭攢動,抬手摸了摸洛雲煙的臉,“果然是懂得一些道理,可朕寧願你不懂這些道理,這禦花園的花,你看看你喜歡什麽樣的,回頭朕讓他們給你種到你的蘭芷宮去,便是你懶得抬腳,也能想看就看。”
“倘若真是這樣,那臣妾的蘭芷宮可種不下,臣妾瞧著,所有的花兒都好看,各有各的好,喜歡,不一定就要占於己有啊,臣妾偶爾來看看它們就好,日日看著,看久了,可能就不喜歡了,到時候再挖了豈不可惜?皇上,不如臣妾求個別的賞賜?”
桑月眼珠子一轉,抬手小心翼翼勾了一下趙子覺的小手指。
這模樣,惹得趙子覺趕緊一把將他抓住。
“朕若是記錯,這還是你第一次跟朕討賞吧,說,想要什麽賞賜?”
桑月順勢靠近一步,帶著幾分俏皮不客氣道:“臣妾想求皇上賜臣妾一個老師,臣妾想學寫字。”
“寫字?”
“嗯!臣妾聽聞皇上小時候就習字,一手字寫得極好,連先皇都誇過的,說您是諸多皇子中字寫得最好的,頗有大家之風,切當是臣妾投皇上所好好了,其實,臣妾小時候也習過幾天,隻是後來…沒這等條件了。”
“這有何難,你若是想學,回頭朕就給你安排一個人專程教你。”
桑月眼睛一亮,瞬間喜笑顏開,換著趙子覺的手,開心的像個孩子。
“真的?皇上答應了?臣妾聽說…翰林院的唐大人字寫的極好,當初他參加恩科的時候,就是因為一手字深得皇上喜歡,親點她為探花,皇上都喜歡,想必他的字是真的寫得好,皇上,就讓他教臣妾如何?”
桑月一副順杆子爬的模樣,一點都不加掩飾。
“好啊,感情不是一時興起,早就琢磨上了啊,連先生都打聽好了!”
趙子覺帶著幾分寵溺掛了一下桑月的鼻子,他能容忍這種小心思,因為她花心思是因為他,為了投他所好,更喜歡她這般坦白的跟他說,不拐彎抹角,其實她大可偷偷學,然後給他一個驚喜,但是她沒有,反是這般更讓人舒坦。
“朕倒是記得他,唐寅格,字確實寫得不錯,隻是脾氣太臭了,不招人喜歡,讓他教愛妃習字,怕是會惹愛妃不高興,朕好好想想,定還有合適的,不著急,習字本來也不是一日之功,咱們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這些臣妾倒是沒有細細打聽,隻問了朝中誰的字好…皇上,無妨的,就他吧,臣妾隻是習字,他脾氣再不好,也不能無緣無故說臣妾,若是真的這般不是抬舉,到時候皇上再罰他就是,省得在朝堂上礙著皇上的眼。”
“哈哈哈哈,朝中之事,要是能如愛妃這般說得,朕不喜歡誰就罰誰,那就好了!朕也就沒那麽多煩心事了,朕便能日日陪著愛妃了。”
趙子覺哈哈一笑,心情都好了不少,這種話,也隻有她能說得這麽理所當然,有時候,不懂那些個大道理,也沒什麽不好。
桑月眉頭一皺,“您是皇上,難道還不能隨著自己的心來啊?那皇上也挺難的。”
“哈哈哈哈,對,朕也挺難的,這話啊,也就你敢說,行,那就讓他教你,他若是敢惹愛妃不高興,朕就罰他!讓他不識抬舉。”
“臣妾謝皇上!皇上對臣妾最好了,皇上放心,這次納新,母後讓臣妾幫著皇後一起張羅,到時候臣妾一定擦亮眼睛,給皇上挑選幾個貌美如花又知書達理的…不對,還得先問問皇上喜歡什麽樣的,皇上喜歡最重要,皇上,您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趙子覺剛才還開懷大笑,這會兒就氣血上湧了。
她……
竟然笑容滿麵歡歡喜喜的要替他張羅納新,還問他喜歡什麽樣的。
“張極,傳旨唐寅格,讓他教皇貴妃習字,若是教不好,朕定不輕饒!”
一聲令下,說著就甩袖而去。
桑月一臉納悶追上,“皇上,您怎麽了?”
還問他怎麽了?
趙子覺氣絕。
真想知道她腦子裏都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