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速之客
屋外傳來景林的敲門聲，小八吠叫不止，對鐵門外的不速之客充滿敵意。
“來勢洶洶啊，需要我回避嗎？”吳蔚摸著額頭，作頭疼狀。
“不必。”我盯著筆電的監控視頻畫麵，看到景林很用力地拍打鐵門，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我升起一股無名火，言簡意賅地回答吳蔚。竟帶著小紅來追蹤我，究竟是不信任我到了何種程度！
“哈哈，怎麽有種正宮來抓小三的感覺？有好戲看咯。”歐陽佳佳不嫌事大地起哄。“別在我這兒打起來就行！吼吼！”歐陽佳佳扭啊扭地打開房門，“小八，閉嘴……”還沒說完話，德國牧羊犬小八就從院子裏夾著尾巴，嗚——、嗚——叫著，低頭害怕地跑進屋來，搜尋到電腦桌，躲進電腦桌的下麵盤著身子躺下，不住顫抖著。“小八怎麽了？奇怪。”歐陽佳佳回過頭來看了下，然後徑直走出去，給景林打開鐵門。
我從監控視頻裏看到了剛才迅速發生的一切。小八和往常一樣，撲到鐵門上，從縫隙裏怒視著景林與小紅。隻見景林將小紅往前抱了一下，對著小八發出凶惡的嘶吼聲，雙眼放出凜冽的寒光，喝——！一聲威脅地叫聲發出，同時瞬間伸出前爪，往鐵門縫隙裏一伸，指甲狠狠紮進小八的臉上，小八慘叫著後退，遠離小紅，正好房門打開，逃進了屋內。
我從未見過小紅如此凶狠的模樣，難道景林在操控它？溫柔和順的小紅變得極具攻擊性……景林太過分了！他完全不在意曾對我保證過的事，他從未停止過使用馭貓人的能力，現在甚至明目張膽地當著我的麵仍舊釋放著他的能力。
“可憐的小八，被抓疼了嗎？小紅平時不是這樣的，對不起。”我蹲到桌下，輕輕撫摸著小八的頭，它耳朵耷拉下來，一臉的驚魂未定。
突然，小八黯然的瞳孔圓睜起來，變得犀利肅殺。發出吼吼吼的喉音，猛地站起身，左搖右晃撞著電腦桌，衝出了屋內。
我感到疑惑，也站起身。看到一直藏在貓窩裏的銀灰漸層貓也帶著攻擊性竄出來，直直奔出去。
“他倆貌似要打起來了！”吳蔚擔心地往屋外看。
“糟糕！”雖然剛才對景林生起了無名火，但想到他要跟歐陽佳佳對幹，我還是為他擔心著。在我主觀看來，景林的馭貓人能力是弱於歐陽佳佳的。畢竟歐陽佳佳還有各種調配可使用的輔助工具來操控貓，或是解除被控製的貓。景林可不是她的對手，我生怕景林受到傷害，趕緊往外跑了出去。
“等等，小一！外麵危險！”吳蔚跟在我後麵一塊兒跑了出去。小熊一個人留在歐陽佳佳家裏，沒跟出來。
生平第一次看見真正的貓狗大戰。
銀灰漸層首先衝上去撲咬小紅，由於小紅體型巨大，直接正麵迎擊，同樣撲了上去。輕鬆撞倒銀灰漸層，用嘴叼起銀灰漸層的後頸，使勁往邊上甩去，重重砸在鐵柵欄上，銀灰漸層發出一聲慘叫，嗷——嗷——叫著倒在地上蔫巴巴的。
接著小紅扭頭轉向正瞪著它，虎視眈眈的小八。一貓一狗鎖定對方，怒目直視著彼此，來回慢慢踱步。雖然小紅在貓中屬於體型巨大的種類，但和身為德國牧羊犬的小八比起來，還是小了一個號。
小八腿長，四肢站立較高。小紅緊貼著地麵，重心完全放低，保持著隨時進攻的姿勢。很難說誰贏誰輸，論強勁的撕咬力或許小八強些，但恐怕小八的敏捷度不及小紅，攻擊不到，再強的撕咬力也白搭。
我正這麽想著……小紅居然先發動了攻擊。它徑直向小八跳起來，撲咬過去，小八正麵迎擊，也向小紅衝撞過去。
突然，小紅在騰空跳躍時稍一側身，一道完美的彎曲弧線，躲開小八的正麵衝撞。側身擦身而過時，小紅伸出尖利的爪子，摳進小八脖子的毛發皮肉裏，翻轉過身，借助慣性將嵌入小八皮肉裏的爪子往下劃拉，緩衝力讓小紅的爪子停在十公分左右的抓痕傷口處。小紅拔出爪子，完美落地，優雅地站著，舔舐著抓傷小八的爪子。
小八當然能感覺到疼痛，我看著都覺得難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小八的眼神裏流露出短暫的懼意，可瞬間就被戾氣覆蓋，搖了搖頭，呲牙裂嘴地目露凶光，再度向小紅衝去。
小紅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跳上鐵柵欄，平衡感極好地站在鐵柵欄上，居高臨下看著小八。小八無法跳上鐵柵欄，隻能猛力衝撞鐵柵欄，想要將小紅晃下來。
小紅早已在鐵柵欄上做好了俯衝躍下的攻擊，同樣是縮緊了四肢，放低重心，尾巴劇烈晃動著，等待小八撞擊鐵柵欄的瞬間。小八剛撞上鐵柵欄，小紅就飛撲下來，對準小八的眼睛再次伸出爪子，狠狠地紮了進去。
嗚——、嗚——！小八因疼痛再度發出害怕的叫聲，趴在地上，氣息又變得不那麽凶悍了。小紅順勢騎上小八的背，張開嘴往它後脊咬去。
“不要！小紅！住手！”我見狀緊張地大喊了一聲。小紅瞬間像是被什麽幹擾了似的，中斷了攻擊。
喵～！溫婉柔和的叫聲。
小紅趴在小八身上，看著景林，它也有些慌張害怕。
“小紅！”景林大叫一聲。
小紅的猶豫不決消失了，也不再溫婉柔和，再度轉變回凶煞的模樣，露著尖牙，轉頭瞪著歐陽佳佳。離開小八的背，衝歐陽佳佳撲了過去。
“閃開！”見小紅再次失控，我也趕忙跑向歐陽佳佳，把她拉到我身後，擋在她前麵。
小紅並沒有撞到我，而是及時在我麵前刹住車拐了個彎，轉向往吳蔚所在方向撲去。若是飛撲向歐陽佳佳，慣性不可能讓小紅能及時拐彎，肯定得撞上我。原來是佯攻，目的就是要讓我離開吳蔚身邊，跑到歐陽佳佳這邊來。好你個景林，我在心裏罵著他，衝他大喊：“快停止下來，小景，再不停下來我生氣了啊！”
我的大喊毫無作用。不知道此時的景林到底是不是處在失控狀態，他沒有搭理我，也沒有抱頭作難受狀，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小紅奔襲的方向。
“小紅，快住手。”景林不聽我的勸阻，我隻能轉向小紅這邊進行阻止。立馬跑過去抱起小紅，它的牙正死死咬著吳蔚的手臂，不肯鬆開。
怎麽辦，該怎麽辦？我不想動手打小紅，可強製地把它抱離吳蔚又會對吳蔚的手臂造成更大傷害。
手足無措間，我再次回過頭看景林，哀求他：“求你了，小景，快讓小紅鬆開嘴！”
景林眼神失焦，目光呆滯地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莞爾一笑。然後收回笑容，恢複麵無表情的模樣。無動於衷。
“好強的能力者！”歐陽佳佳站到我身邊，試圖操控讓小紅鬆口，可是根本不起作用。“我完全操控不了它，它被那個馭貓人強大的意誌操控著。”
“不，小一，它好像有些放輕力道了，你再喊它，撫摸它試試。”吳蔚皺著眉頭，略顯痛苦地對我說。他完全可以狠狠往小紅的後頸用手刀砍下去，或者用另一隻手掐住小紅脖子讓其窒息鬆嘴。可他沒那麽做，他不想傷害小紅。他高舉著另一隻手，生怕動作過大會被小紅重複攻擊。
“小紅！小紅！快鬆口！乖！小紅！小紅！”小紅的力道有沒有變輕隻有吳蔚知道，我隻是聽從吳蔚說的，不斷喊著小紅的名字，同時一直撫摸著它的背部。
咕嚕嚕……咕嚕嚕……
小紅發出連續的喉音，感覺身體變柔軟了些，沒那麽僵硬。
“小一，繼續撫摸它，喊它，我慢慢把胳膊抽出來。它沒再用力咬我了。”吳蔚提醒我說到。
我緩緩將小紅抱起來，吳蔚同時慢慢地把手往後移動，離開小紅的嘴。小紅像被點了穴定住了般，嘴仍張著，被我抱離吳蔚。我把它緊緊摁在懷裏，它也緊緊地伸出爪子箍住我的肩膀，用力喘著氣，我的肩膀一陣疼痛。“沒事了！沒事了！乖。”
“啊——！！！”景林發出憤怒的嘶吼聲，“你在幹什麽！小紅！弄死他！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了！連你也要背叛我嗎？！小紅！”景林咆哮著，開始抱頭大哭起來。
我能感受到小紅在我懷裏戰戰巍巍的，努力抵抗著景林的操控。而我的安撫似乎真的管用，它盡管十分害怕和糾結，但終究沒有再被景林操控去攻擊吳蔚。頭埋在我的懷裏，不願聽不願看周遭的一切，不住地顫抖。
“夠了！小景！快停下來，小紅在害怕，你想失去它嗎？”我憤怒地衝他吼著。
此刻的景林沒有貓的保護，根本不是吳蔚的對手。吳蔚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同樣憤怒地跑向站在鐵門旁的景林，撲倒他，給了他的臉一拳，然後掐著他的脖子，拚命搖晃他，“快給我停下，你這混蛋家夥！”
“哇啊啊啊——！”景林嚎啕大哭，手腳胡亂推搡踢蹬著吳蔚，“還不是因為你！還不是因為你我才這般歇斯底裏……”抽泣，“……為什麽，為什麽你總對阿一糾纏不清……”抽泣，“……明明你已經輸了，阿一選擇了我……”抽泣，“……你怎麽還那麽不要臉！不要臉！”繼續哭，嚎啕大哭。
小紅的緊張害怕情緒稍有好轉，似乎是景林停止了對它的操控。它沒有再繼續顫抖，鎮定了一下。它耳朵直立起來，頭從我懷裏抬起來，回頭張望景林所在的方向。立刻迅猛地掙脫我的懷抱，奔向景林，從吳蔚身後高高跳起，伸出爪子劃破吳蔚的襯衫背麵，一個完美轉身落地至景林身旁，麵對著吳蔚發出叱喝的威脅警告聲，惡狠狠地看著吳蔚，很明顯是在保護景林。
“放開他吧，吳蔚，小紅讓你放開他。現在他並沒有操控小紅。”我替小紅翻譯給吳蔚聽，吳蔚聽到便鬆開了手。
這般護主心切……為何小紅恢複意識後還能這麽貼近景林，難道它不記得剛才自己被景林強行操控幹的事嗎？摔傷了一隻銀灰漸層，抓傷德國牧羊犬小八的皮肉和眼睛，還咬傷了吳蔚的手臂。即便它不記得了，也能感覺得到馭貓人的那股令貓咪不舒服的氣息吧，為何它對景林沒有一絲絲的厭惡和煩躁呢？
我走到吳蔚身旁，看了看他被小紅咬傷正流著血的手臂，傷口很深，他得趕緊去打免疫球蛋白和狂犬疫苗。“我很抱歉……你快去醫院吧，這裏我來處理吧。”我一臉歉意地對吳蔚說，轉頭看著小紅，“看你把人家給咬的！”
“沒事，我不疼。”吳蔚逞強地說，活像個傻大個。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沒說出口，看著我滿麵愁容和哀傷，他低下頭，一陣心酸地轉頭離開。
“等等，讓小熊送你去醫院吧。”我衝歐陽佳佳家裏喊了聲小熊，她聞聲跑了出來。聽了我的安排，她神經緊繃地答應，攙著吳蔚上車，她開車送吳蔚去醫院打針。
“對不起，今晚打擾了，給你添麻煩了。”我轉頭向歐陽佳佳道歉。
“沒事，好歹剛才你也救了我。小八和蒂姆都沒傷得太厲害，我會處理好它倆的，你放心。”歐陽佳佳大氣地回答，好像並不在意景林剛才釋放能力與她火拚的行為。蒂姆，應該就是那隻銀灰漸層。
“嗯，抱歉。”我向歐陽佳佳說完，走到景林麵前，蹲下來看他。他的嚎啕大哭此時已變成飲淚啜泣，嗚嗚嗚哼著抖動身體。我剛才的怒火並未完全消退，但看他這副蜷縮抱成一團的可憐模樣，又有些心軟。“你要哭到什麽時候？走不走？”
我盡量壓製著怒火問他。
“阿一……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還在偷偷和吳蔚見麵！為什麽！”我以為吳蔚走了他便能消停，沒想到他的歇斯底裏仍在繼續。
“小景，我說了，我和他沒什麽，最近來往頻繁是因為查柳真失蹤的案子而已。你不信任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讓貓追蹤我，查我的氣味，我早知道，我忍了，並沒有怪你。可今天你竟讓小紅傷人，弄傷了吳蔚和它們……”我指了指蒂姆和小八，“……我對你很失望。”我站起身搖搖頭，準備離開。
“你還是為了吳蔚受傷在責怪我！你心裏分明有他！”
“我再說一遍，我心裏隻有你。不過似乎你不相信，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再在一起了吧。”我說出氣話想激一下他，覺得或許刺激一下他，他會討饒，想以前那樣，可愛地撒嬌，乖乖主動認錯。
“你要甩了我去找吳蔚嗎？阿一你也不要我了嗎？！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啊——！”沒想到適得其反，他再度崩潰抱頭痛哭呐喊起來。
“簡直不可理喻，隨你怎麽想吧。”我留下在原地大哭的景林，往鐵門走去。
“不許丟下我一人！不許走！不許走！”景林碎碎念著，讓人感覺有些神經質的可怕。
小紅突然躍至鐵門前，擋住我的去路，俯下前身，帶著威脅的架勢瞪著我。
嗚——、嗚——、嗚！
一旁的小八害怕地哼哼著。
“胡先生，有貓群在向這裏靠近！”歐陽佳佳感覺到了由景林釋放出的馭貓人能力跟我解釋道，“我也能感覺到他的那股強烈的執念之力，你快讓他停下來，不然這裏會成為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