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小紅說
貓地獄！？景林是要讓貓群過來撕了我，然後再互相殘殺嗎？
我都分辨不出到底他什麽時候是真的失控，什麽時候是裝出來的。
不過眼下連歐陽佳佳都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恐怕這次景林是真失控了。我不是馭貓人能力者，但似乎我也能微微感受到周遭的空氣躁動不安，危險正在逼近。
我聽到歐陽佳佳的提醒，站定思考了一下。然後迅速往景林撲去，小紅見我像是要攻擊景林的模樣，也往景林那邊撲去。
沒錯，就是這樣！
小紅撲到我懷裏，張開嘴正要咬我……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不再受景林的操控。
“小紅！小紅！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抱著小紅在地上滾了一圈，揉著它的臉問它。
“呃……嗯……？阿一大大，本王剛才又……小景又讓本王攻擊你了……？”小紅低下頭，露出抱歉自責的神態。
“小景好像真失控了。怎麽能讓他停下來？”我抱著小紅來到景林身邊，生怕小紅一離開我的懷抱就又會被景林操控。看著躺在地上抱頭痛哭的景林，我蹲下，用力扇了他一耳光。絲毫不起作用，他仍在哭，歐陽佳佳警告著貓群仍在靠近。
“讓他暈過去！”小紅給我支招。
“我來！”歐陽佳佳抱著蔫兒了的蒂姆走過來，小八跑進屋內嘴裏銜著一瓶**出來，放到她手上。“這是乙醚，不用擔心，隻是讓他暈過去而已嘛……”歐陽佳佳將乙醚倒在手帕上，我幫著她一塊兒摁住在地上翻滾的景林，然後她將手帕捂住景林的口鼻。
一秒，兩秒，三秒……
景林終於停止大哭和掙紮，安靜睡去，四周奔襲而來的不安和躁動的氣息也逐漸消散褪去。
“沒了。貓群散了。”歐陽佳佳甩甩手，愉快地說。
“謝謝。”我同她道謝，順便問：“你也能聽懂犬語？”她剛才不止操控了蒂姆，還操控了小八。
“嗯？商業機密！”歐陽佳佳賣著關子，不正麵回答我，抱著蒂姆轉身往屋裏走。“胡先生，你身邊有這麽個念力強悍的能力者，福禍堪憂啊。”
歐陽佳佳絕對不是馭貓人那麽簡單的身份，我看著她的背影猜測著。回頭看看躺在地上暈睡過去的景林，長歎一口氣。唉，還是睡著的時候可愛。
“走吧，小紅。我抱著小景，你得自己走哦。”
叫了輛專車，司機幫我一塊兒把景林塞進車內。到家門口再幫我一起把他送進電梯，服務真好。
進了家，我累得喘不過氣來，直接把景林放在地板上。
“嘖嘖嘖，撿了條屍體回來嗎？扔地上擋路！”糊糊從書房裏發出嘲諷意味的話語。
小紅聽到糊糊的聲音立馬躬起背，充滿敵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糊糊從書房走出來，慢慢搖擺著身體走到我身旁，像隻猛虎出山般自帶威懾力。它不屑地看了地板上的景林一眼，又看了看小紅，轉頭走開，“別擋本王的路，你這隻毫無自主意識的貓！”
嗷——、噢——！
小紅動怒撲向糊糊，糊糊壓低重心一蹲，由下往上衝撞頂開小紅的下顎，抱住小紅的脖子，張開嘴露出獠牙將小紅的脖子咬住，然後用身體將其摁倒在地。
小紅嗷嗷叫地示弱求饒。
“叫你離本王遠點兒，還非得自找苦吃。”糊糊鬆開嘴和緊抱著小紅脖子的前腿，徑直走向陽台吃東西喝水去了。
原來我家糊糊那麽厲害，真是出乎我意料。同屬體型巨大的種類，沒想到糊糊竟輕而易舉地把身為緬因貓的小紅製服拿下。糊糊並不想跟小紅打架，隻是威懾一下它而已，然後趾高氣昂地優雅走開，真是妙哉。我覺得有意思地看著糊糊扭擺的臀部和尾巴，心裏一陣好笑。然後一麵抱著小紅，撫摸它的腦袋和身體，“乖乖小紅，糊糊在裝老大呢，它沒有惡意，並不是針對你，不用害怕哦。”
“本王知道它沒有惡意，”小紅耳朵耷下來，一副沮喪的模樣，“可本王討厭它那麽說我和小景的感情，即便小景會操控我，但我對小景是真有感情的，我愛小景，我是自願被他操控的。”
我正愁無從聊起關於小紅為何被景林操控仍不討厭他的八卦呢！小紅就自己說起來了。
“本王是一隻逃竄出來的家貓，之前的飼主對本王也算不錯，但是他經常出差不在家，偶爾受工作不順的影響會情緒暴躁，我和他溝通有問題。小景就很好……”
小紅的前飼主平時對小紅很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在家得閑時也會陪小紅玩耍。但有時候工作不順心或感情受到磕磕碰碰，回到家他總會把氣撒在小紅身上。小紅逃竄出來的導火索是有一次，飼主出差兩三天沒回家，貓砂貓糧都很充足，按理說不會餓著小紅或是髒了便盆。但小紅那兩天犯饞了，想吃罐頭濕糧，它依稀記得飼主把罐頭濕糧放在了廚房，於是它就跑到廚房搗騰了一番，扒開冰箱和壁櫥，跳上灶台。最後在冰箱頂上找到了貓罐頭濕糧，推摔在地上，然後咬破外包裝吃起來。
美味過後才意識到廚房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碗盤摔碎一地，調味品也撒得到處都是。
小紅十分膽怯，害怕飼主回來會生氣。但如果飼主心情好的話，沒準也不會懲罰它，它這麽想著，又叼起一包罐頭濕糧離開廚房，把罐頭濕糧藏在沙發底下。
第二天，小紅早已把自己“犯錯”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廚房的地板上，仍散落著貓罐頭濕糧，小紅再次到廚房，咬破一包罐頭濕糧的外包裝，大快朵頤起來。
吃得正香，小紅的飼主出差回來了。小紅還沒吃完，就感受到來自飼主的低氣壓，趕緊從廚房跑出來，鑽到沙發底下藏了起來。
飼主心情並不是很好，回家看到廚房的慘狀，加劇了他的怒意。他盛怒從沙發底下抓住小紅的尾巴將它拉了出來，小紅驚恐地縮起四肢，蜷成一團，耳朵胡須及被毛都往後立著，緊繃得一動不動。它知道即將會受到懲罰，一頓胖揍。飼主踹了它幾腳，從陽台拿來晾衣架，使勁照著小紅的背部抽打。疼痛和驚嚇讓小紅嗷嗷叫著抱頭鼠竄，害怕得不得了。
小紅被打了足足二十分鍾，嚇得屎尿一地。
飼主停止揍它，開始打掃廚房和客廳。小紅壓低身體像爬行動物般爬到屋門邊上，不斷發出哀嚎，看著飼主打掃屋子。
“他並沒有往死裏揍本王，他隻是在氣頭上想給本王教訓。但本王受夠了他的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他總讓本王活在未知恐懼的陰霾下，所以本王從那天就想要離開他。”
如同小紅說的，就在當天，它的飼主清理完屋子，打開門出去倒垃圾的時候，小紅迅速從門縫溜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進樓梯通道，一口氣跑到一樓，等著有人進出防盜門時，順道跑出了大樓。
小紅跑到街上，看見車水馬龍的街道，受驚不已。街上人很多，它躲在路邊綠化帶的灌木叢裏，不敢輕舉妄動，忍受著來往汽車的鳴笛聲刺疼它的鼓膜。到了深夜它才從灌木叢裏出來，街道上已沒有行人和車輛，它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蕩。
餓了，翻找著垃圾箱裏是否有吃的。作為一隻家貓來說，流浪貓的生活它壓根不得要領，從來都是飯來張口，它不懂該去哪兒覓食，怎麽覓食。
小紅跑進某個小區內，嗅到有貓糧的氣味，跟著氣味找到了有人喂食流浪貓而專門放置在樓房一角的貓糧盆，裏麵有好多貓糧。它迫不及待地奔向貓糧盆，無所顧忌地吃起貓糧來。
“雖然是很劣質的貓糧，但當時本王像尋到寶藏一樣開心，吃得很香哦，那是本王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貓糧，但現在本王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味兒。估計現在擺在本王麵前，本王會覺得很難吃吧！”小紅滿是感慨地說道。
可是，流浪的生活並不像它想的那麽簡單。
小紅第一天從那個小區吃飽了以後，就盤踞在小區內的停車場內。等到夜幕降臨，它再次跑到前一晚放置貓糧盆的地方，想著又有貓糧可以吃了，餓了一天的它，肚子已經咕咕叫得厲害了。
哪知它剛跑到昨晚放置貓糧盆的地方，已經有兩隻流浪貓在那兒吃起來了。它有些膽怯，嚐試喵嗚叫了一聲，問那兩隻流浪貓它可否加入與它們一塊兒進食。那兩隻流浪貓十分不友好，轉過身對著小紅露出凶狠的表情，不作任何回答便發出威脅的叱喝聲，被毛炸立起來，亮出尖牙，做出撲咬的姿勢。雖然小紅體型巨大，但性格溫順，氣勢完全不敵那兩隻流浪貓。流浪貓不歡迎它的加入，它受到恐嚇，灰頭土臉地逃離了那個小區。
“本王流浪了一個多月，翻找垃圾箱，到飯店後廚等待廚餘垃圾，為了果腹，本王不管是淡然無味的，還是腐壞變質的都吃過。本王還更換了不少小區的地下室或停車場藏身，盡量與各小區裏的流浪貓保持距離，它們大多數都不歡迎本王，本王也不屑與它們為伍。很可笑吧，本王已經淪為流浪貓無家可歸了，但卻仍舊瞧不起那些流浪貓。其實那些流浪貓也瞧不起本王，本王是在溫室長大不會自己捕食的家貓，變成了流浪貓也隻會翻垃圾，等待好心人喂食，完全不能自食其力。”
我聽糊糊說，流浪貓瞧不起家貓，家貓同樣瞧不起流浪貓。而像小紅這樣離家出走或是被遺棄的家貓，變成流浪貓後，夾在兩者中間，天生的流浪貓不歡迎它，家貓也瞧不起它，這種由家貓淪為流浪貓的貓咪，在戶外生存的壽命將縮減不少，十分可憐。所以，糊糊自從被我領養後，再也沒有出過門。它撇清了流浪貓的世界，也不與其他家貓為伍，它從不會瞧不起其他流浪貓，也不會看不上別的家貓。
“後來我遇見了小景，我的流浪生活就此終了……”小紅回想到與景林的相遇，渾身洋溢著幸福感。
小紅是在安台市職業技術學院的小樹林裏遇見景林的，那也是它第一次被景林操控。它和眾多貓一塊兒被景林召喚到小樹林，對欺負景林的三個大學男生發動了群攻，撕咬趕走了他們。爾後，景林解除對貓的操控，其他被操控的貓都悻悻離開，帶著不爽的情緒，討厭馭貓人景林。隻有小紅留在原地，被操控時它的意識並不很清晰，但仍會留下模糊的記憶。它記得自己似乎對人類進行了撕咬，也大概知道是被眼前的景林所操控的結果。它站在原地與景林四目相對，長達一分鍾。直到景林出聲問它：“你為什麽還不走？你不討厭我嗎？”
小紅聽到景林的話欣喜若狂，身為家貓的它根本不知道貓言者，馭貓人這回事，這是它第一次聽懂人類說的話。它覺得如果是眼前這個人，一定能懂它，也能好好愛它。
“不討厭，本王喜歡你！”它抬頭衝著景林說，走過來蹭景林的腿。
就這樣，很簡單很迅速的，景林也接納了小紅，把它領回了家。因為與同學相處不好，景林自己在校外租房子，所以輕易就決定領養小紅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小景和你，似乎在同輩群體中，都不太受待見呢……”我聽至此，感到一陣鼻酸，我以為景林隻是在中學時期遭同學欺負，沒想到到了大學仍然……這不就是一兩年前才發生的事嗎？真可憐。我看著他昏迷熟睡的模樣，乖巧得像個孩子，屈膝蜷成一團。聽著小紅的訴說，我又漸漸將先前對景林的怒火澆滅殆盡了，又覺得他多疑，沒安全感，情緒時常失控都是可以理解的……
“小景時常會操控本王，但都是遇到危險時需要本王保護他才會操控。別看本王個大，但根本不會打架廝殺，小景隻能操控我，激發我的戰鬥意識我才會具備攻擊性。所以本王不怪他，他需要本王的保護，本王享受他需要本王的感覺。你懂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嗎？阿一大大。”小紅望著我的眼睛，誠懇地說。
“嗯，我懂。”我揉揉小紅的頭，“可我總覺得小景和我在一起，和他平時對外人的感覺不一樣……小紅，我不在的時候，小景都是什麽狀態？”如果他對外界也是和對我一樣，溫柔婉約，乖巧可愛，為什麽會被同輩群體孤立和欺負呢？
“小景不和你在一起時沒那麽活潑，對外界很陰鬱冷漠，可能別人看不慣他的陰冷感吧。”小紅思慮了一下說，“小景不適合那種陰冷感，因為長相可愛，氣質卻帶陰冷，並不會使周遭對他有惡意的人因害怕而遠離他，反而會覺得他沒什麽厲害的，憑什麽這麽拽，從而就挑釁，欺負，甚至侮辱他。”
“侮辱……？”這個詞，我覺得聽著比挑釁和欺負更嚴重，很不舒服，到底景林遭遇了何種不堪，我的心擰成一團。
“……阿一大大，小景不是一直拒絕和你啪啪啪嗎？那是因為他的心裏有陰影，他曾被高年級的學長欺辱強上過……”
“什麽？！”我的心大概是被擰斷揉碎了，疼痛讓我頭暈目眩，小景他……被……強……
“或許不止一次，包括本王第一次被操控去保護他的現場……小景已被對方扒了褲子，跪在地上，撅著屁股被一個男生騎在身上……如果本王和貓群晚到一會兒，搞不好他會被那三個壞人輪……”
小紅話還沒說完，便被躺在地上的景林伸出一隻手，掐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