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覺悟(一)

“警……警察收隊,走了?”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顫抖著聲音重複了一遍胡斌鑫的話,反問到。

“是啊,不然你以為我怎麽能給你打電話?嗬嗬。”胡斌鑫的語氣就像有著超強自我表現欲的人,在向我炫耀他從警方的搜查中完美抽身的感覺,狂妄得不可一世,“話說你還真是不老實不乖哈,是不是剛才嚐試著要登錄你的微信號所以把我的微信號退出了啊?給你發了半天的微信語音也沒反應,真是淘氣啊你!不要再耍小聰明了哦,否則我就先把地下室的貓給殺掉!我想想,下一隻該殺的應該是阿拉斯加犬了,它後麵應該是要輪到一隻加菲貓了吧,對,就是它,要是你再給我不聽話亂來,我就先殺了它。”

“不可能,楊隊知道我在這兒,他不可能沒找到我就走,絕對不可能這樣!”我拒絕接受這個事實,一個勁兒地向手機那頭的胡斌鑫否認。不管警察離開與否,事實上在胡斌鑫給我打QQ電話的時候我就立刻已經盤算好要進行自救了。一定要和他保持通話狀態且不動聲色,不讓他起疑心地用我的手機去連接這個密室裏的WiFi密碼,然後和楊帆聯係,讓他找到我的藏身處,過來救我。

“怎麽不可能,不如我們視頻吧?讓你看看我家裏現在是空空如也,隻有我一人哦!真是好孤獨呢。”胡斌鑫說完就立馬把QQ電話給掛斷了。

我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用另一隻手拿著。趁著胡斌鑫掛斷QQ電話,我連忙下滑他的手機屏幕,長按WLAN的圖標,彈出已連接到的網絡名稱頁麵,點一下該網絡的名稱,向下展開彈出“點擊分享密碼”的幾個字。我點擊了那幾個字,隨即彈出了一個二維碼。

我連忙將自己的手機的鏡頭打開,準備掃描連接WiFi的二維碼。哪知道,【冰戀峽灣】這時候發送的視頻電話請求彈了出來,把連接WiFi的二維碼擋了下去。

我心一顫,緊張得手有些哆嗦。沒有片刻的猶豫,直接按了返回桌麵,再次下滑屏幕,從WLAN圖標中找到連接WiFi的二維碼,用我的手機掃描連接上地下室的WiFi網絡。

看著“正在連接”的沙漏圖標來回旋轉,我揪心等待著,不停念叨:“快點!快點!快點!”

好了!

我的手機連接上了地下室的WiFi,緊接著我就連忙點開微信,找出楊帆的號碼,給他發送語音通話過去。

胡斌鑫手機的QQ視頻電話在這時停止了響聲,那麽短時間,不可能是因為我這邊無應答而自動結束通話邀請的,我抬手一看……“無網絡連接”幾個字的提醒語出現在QQ消息頁麵上方,WiFi連接的扇形圖標中間插了個驚歎號。

我一驚,轉頭看自己的手機,發現剛連上的網絡已經斷了,手機又恢複了無網絡狀態。給楊帆的語音通話根本沒有撥出去。

被……被胡斌鑫發現了嗎?我偷偷連接上了地下室的網絡……真該死!如果真被他發現了,那隔壁地下室的禿毛加菲……完了完了,我害了它!

怎麽辦?求救無門了!隻能慢慢等死嗎?我焦慮不安地來回走著。

突然,胡斌鑫的手機又響了起來,QQ視頻電話。咦?怎麽回事?我看了看,又有網絡了!?我轉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確實又連上了WiFi!

我鎮定鎮定心情,決定先接通胡斌鑫打開的電話,在和他說話的同時給楊帆發信息求救便可。接聽——

“胡永一,你就是不聽話呢!偷偷連WiFi是要向警察求救嗎?別以為你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就連上網絡和外界聯係了。你再試試?嗬嗬。”胡斌鑫得意地笑著說。

嗯?!我看了下自己的手機,依舊處在網絡不可用的狀態下。

“不行吧?哈哈!”胡斌鑫迫不及待想聽到我失望氣餒的回答似的問到,“剛才你的手機一連接上網絡,我這兒的後台監視就發現多了一個終端在連接使用我家的網絡哦。說起來我還被你嚇了一小跳呢,弄得我慌張地扯掉了網線。哈哈,其實我從後台直接屏蔽掉你的手機端連接就行呢,這樣你就被禁止連接我家的網絡了。瞧你把我給嚇得都手足無措了!怎麽辦呢?你讓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說罷,胡斌鑫把視頻鏡頭切換,對著屋裏拍攝,鏡頭最終停在角落地板上四肢被捆綁著的禿毛加菲身上。

“你要幹什麽?”我見狀驚叫出聲。

“殺了它啊,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我說了你再給我耍小聰明不老實的話,我就要殺掉它的,可不能食言。”說完,鏡頭晃了晃,我看到胡斌鑫用腳直接往禿毛加菲的頭踩踏上去。禿毛加菲發出喵嗷嗷的慘叫聲,哭喊著救命。

“住手!你快住手!”我著急地大喊著,禿毛加菲的慘叫聲讓我心痛劇烈,但我卻無能為力,隻能對著手機喊叫著。胡斌鑫沒有聽我的叫喊而停下來,一腳接一腳地衝著禿毛加菲的頭使勁踩踏著……禿毛加菲的求救聲也由撕心裂肺漸漸變得混沌不清,**顫抖的身體最後也變得僵直不動彈了。“住手……你不要……你給我住手……”我喊到嗓子變啞,失了力氣,感受著禿毛加菲的疼痛,難過變成憤怒地咬牙切齒,“可惡!胡斌鑫,你這個變態,我不會放過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喲?謔謔,你倒是說說看,你怎麽不放過我?”胡斌鑫不屑地問,又說:“你們就乖乖等死吧。不知道你們能熬幾天呢?哎呀,真該死,我竟給你們留了食物!你們餓急了會把那女人的屍體和內髒吃了吧?唉,看來得十天半個月你們才會餓死呢。”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胡斌鑫!”

“哈哈哈哈,怎麽你也有切割的愛好了嗎?哈哈哈哈!”胡斌鑫狂笑不止,一陣後他收回笑聲:“放心,我會把你的肉喂給你最喜愛的貓吃的,絕不浪費哦。”

“胡斌鑫!你這個變態!你會不得好死的!你會……”我已經無法保持冷靜,情緒失控起來,和剛才的雷雲生無異。

喵嗚~!

“噓——!冷靜!”一直在桌上一聲不吭的桐生突然叫了一聲,走到我麵前,昂首用它那銅金色的眼睛看著我,“別怕,胡永一,本喵說過不會讓你出事的。你告訴他,他會死得很慘!”

我怔怔看著桐生,它的眼神深邃得要攝人魂魄般,同時也能吸走恐懼和不安一樣,我感到片刻的安寧。聽著桐生的話,我一麵看著手機攝像頭對胡斌鑫說:“你,會死得很慘……”不是惡狠狠的,而是機械地重複桐生告訴我的話,“……你會被刀捅,數刀……會被撕裂咽喉……啃食眼睛……”

“你是害怕得失常,得了妄想症了嗎?胡永一,哈哈!”胡斌鑫完全不在意我對他發出的死亡警告,嘲笑著我的話是癲狂之語,“真是遺憾,就算我真的會死,你也無緣看到了。你還是在黑暗的密室裏享受最後的生命吧!你們吃完那女人的屍體,可以自相殘殺,吃了對方哦,這樣你又可以再多活一段時間,想想就好精彩。胡永一,你究竟能熬多久才會死掉呢?嘻嘻,我拭目以待!”

在我看來,他才是癲狂發瘋了。

桐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隻是繼續讓我傳達著它的話:“……我會見證你的死亡,沒有人能救你,我將看著你痛苦地死去,馬上……”

馬上?!我自己說完都驚了一下,滿臉詫異地看著桐生。

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裏胡斌鑫那邊響起了門鈴聲。

“靠!又是誰啊?”胡斌鑫不耐煩地罵道,他正嬉笑看著我“發瘋妄語”呢,被突然的門鈴聲打擾,他感到十分不滿。“真是不好意思,我又有客人了呢,我得掛電話拔網線咯。別擔心,我處理完會再聯係你的,胡永一,要是你實在無聊,可以先看看我手機裏的視頻和照片解解悶哦!”說完,胡斌鑫便掛上了電話。

嘟一聲,QQ視頻電話切斷,緊接著,QQ主頁麵彈出“無網絡連接”的字樣。胡斌鑫的手機又被斷網了。

手機裏的視頻和照片?我一邊點開胡斌鑫的手機相冊一邊問桐生:“你剛剛說的他馬上將死去……是什麽意思?”

“哼哼,就是字麵意思啊。”桐生得意洋洋地回答我。

“字麵意思……到底……”我聽了桐生的回答,仍舊一陣迷茫不解。正要刨根問底,卻被相冊裏的縮略圖驚呆了。“這……”我咬著手指點開第一個視頻……

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握著手術刀劃開了一具女性的胸口,鮮血噴湧四濺。胸腔開好洞以後,沒拿手術刀的另一隻手伸進了胸腔裏,手和血肉擠壓碰撞的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這是肢解切割夏小雨的視頻!!!

我看了看視頻攝錄時間,是今天淩晨十二點多,應該錯不了了,就是夏小雨被分屍的視頻。

我沒看完視頻便關掉了,捂著嘴忍住惡心想吐的衝動。滑動手機屏幕往下看縮略圖,基本上都是切割肢解動物的視頻和圖片。夏小雨的圖片也有不少,除了剛才的視頻外,還有許多切割完畢後,局部驅幹和器官的照片,十分血腥重口味,難以直視。這些都是要出售販賣的嗎?我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視頻和照片竟然有供求市場,太可怕了。

胡斌鑫故意提醒我查看他的相冊,是想讓我更害怕不安吧……讓我想象倘若自己死在這裏後,屍體也會被他進行那樣的切割,然後錄製成視頻上網銷售販賣。

“桐生……你說不會讓我出事,是有把握能出去嗎?”我內心躁動不安,強忍著要崩潰的心態問桐生。

不能垮!胡斌鑫和馮蘭蘭相比,算不上什麽。和歐陽佳佳比更是小巫見大巫!經曆那麽多,麵對死亡的威脅,我並不那麽害怕。我自己告訴自己,讓自己堅強。

“當然!等著就好,本喵不會騙你的,馬上!”桐生舔舔舌頭說。

“出去……?有把握能出去嗎?!”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雷雲生突然後知後覺地驚叫起來,從地上爬起來抓著我的胳膊問:“你在和貓說話嗎?哥,你的貓怎麽說的?我們能出去對吧?我們還有救是吧?……”他的眼神裏除了哀傷外還有帶著期許的凶光,似乎他對出去的期待並不是因為想要獲救,而是想要殺了胡斌鑫報仇。

“嗯……”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對他的感覺有些複雜。

而桐生突然轉頭麵朝著雷雲生,喵嗚叫了一聲,歪著頭,用它那深邃攝魂的目光看著雷雲生。

“能……真的還能出去……嗎?”雷雲生注意到桐生正看著他,也彎腰趴在桌上,凝望著桐生,與它四目相對地問。

喵嗚~!桐生像是回應肯定答案似的又叫了一聲。

“是嗎?是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雷雲生激動地笑了起來,又哭又笑,儼然像個瘋子。他一把抱起桐生,緊緊地抱著,笑著哭泣。

實際上桐生聽不懂雷雲生在說什麽,雷雲生也聽不懂桐生在說什麽……

桐生剛才喵嗚的一叫,是說:“胡永一,你讓他調整下心情,別哭了省點兒力氣,別待會兒出去了沒力氣向胡斌鑫報仇了!”

報仇……我以為都是憤怒之言,隨便說說而已的。就像我,嚷著報仇,卻永遠不會動手殺人……可是,不應該都是這樣的嗎?殺人呢,真有想象的那麽容易嗎?在心中千百遍地想,回到現實有多少人能真正下得去手呢?

所以,我並沒有將桐生的話翻譯給雷雲生聽,看著他緊抱桐生悲喜交加的模樣,這畫麵挺好。

“真是討厭!哭得本喵身上都濕了!放手!!”桐生可不願被雷雲生抱著,掙紮掙脫了他的懷抱,跳回桌子上,在桌上來回優雅地踱步走著。

突然,它邁開的前腿在半空中舉著停頓了一下,同時耳朵立了起來,向後轉了轉,“來了!五,四,三……”自顧自地倒數起來。

“什麽來了?”我拍拍桌子問,雷雲生也同問。

“噓——!”桐生讓我安靜,它繼續倒數:“……二,一!”

咚——!咚——!

地下室通往樓道的鋼筋混凝土密閉門方向響起了沉沉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