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找不到(二)
胡斌鑫掛斷電話以後,我沒多想,連忙用這台手機更換我的微信號登錄,想要給楊帆或是其他相熟的人發送信息,告知我此刻受困的位置。
可是當我退出當前微信號,輸入我的賬號密碼點擊登錄時,卻發現登錄不上,上方顯示網絡連接不可用了。
我下滑手機屏幕查看,發現手機並沒有打開移動網絡數據連接,隻打開了WLAN的連接,所以說剛才的語音通話是通過地下室裏的WiFi網絡連接上的。
WiFi?這個地下室裏還藏有路由器麽……我再度仔細查看著整個密閉空間,發現了貼牆而掛的網線,是從地下室的頂端角落穿牆進入的,很明顯網絡信號是源自樓上。
順著網線尋找,最終網線沒入了雜物堆裏的一個收納箱裏。我打開收納箱,看到了閃亮著黃綠燈的路由器,其光信號的燈亮著紅色。
可惡!應該是樓上的胡斌鑫在掛斷語音通話後,立馬切斷了信號源。
我原以為是胡斌鑫太過自大,打電話過來顯擺他的詭計,從而失誤露出了破綻,讓我有網絡可用了呢。結果,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就是非常自信,一點兒也不過。
他說警察已經趕到了,他要去應付警察去了。說的時候如此的沉著冷靜,他有十足的把握能逃過警察的搜索嗎?
不,我還是相信楊帆的,就算楊帆一時間沒找到102室下方地下室通向我們這邊地下室的密道之門,他也不會走的。因為我已經告訴過他我進入102室了,他找不到我肯定會給我打電話聯係,然後無法聯係上我,他就一定會將102室翻個底朝天把我找出來。
拜托了!我相信你,楊帆!可別讓我失望啊!我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我轉身看了看仍靠著陶瓷桌坐在地板上的雷雲生,他還在環抱雙臂抽泣著,完全沉浸在失去夏小雨的痛苦中走不出來,地下室本已很黑暗,可他的四周仿佛彌漫著更加黑暗的怨氣,十分沉重壓抑。
算了,看他的狀況也沒什麽能商量的,就讓他繼續沉浸吧。我轉身張望,沒看到桐生哪兒去了,輕喚了它一聲。
“本喵在這兒!”桐生在洗手池方向應了一聲。
“你幹嘛呢?”我問。
“本喵在想辦法呢!”我走到洗手池旁,他就又立刻跳開到別處去了,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你的那警察朋友靠譜嗎?他能不能找到這裏啊?”桐生的聲音又從白色陶瓷桌那邊傳了出來。
“嗯?他挺靠譜的吧……應該能找到我們,放心……”我對楊帆仍舊保有十足的信心。
“你很相信他嘛……”桐生從陶瓷桌底下跳上桌子,平視著我,“那他是不是也很相信你呢?”
“他?應該……夠嗆,因為我常不聽他的話自作主張,嗬嗬。”我竟自然而然地笑起來,緊張感全無地和桐生聊起來,“咦?你問這個幹什麽?”
“因為他是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啊!”桐生在桌上趴下,百無聊賴地回答,打著哈欠,“嗬——!找了幾圈都沒有可以出去的路,我們也隻有等著警察來就我們了。”
“嗯,別擔心,咱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我摸了摸桐生的腦袋,讓它放輕鬆。
“本喵不擔心!”桐生說著,閉上了眼,側著腦袋頂著我的手心磨蹭,“本喵才不會讓你被肢解成一塊一塊的呢……對了,那變態有說為什麽要虐殺動物和殺害肢解夏小雨嗎?”桐生一麵頭頂著我的手撒嬌,一麵問我。
“你都說他是個變態了,還需要問為什麽嘛?……真是十分變態的答案啊,他說他享受切割的快感……”我頭皮發麻地對桐生說。
“切割?……就是肢解的意思嗎?”桐生好奇地問道。
“呃,切割好像不一定要肢解下來……不過也算是吧……哦對了,他還說可以賣個好價錢……”我回想起胡斌鑫在電話裏曾說過這句話,一臉不解地告訴了桐生。
“賣個好價錢?他是要賣人肉嗎?人肉多少錢一斤啊?”桐生歪著頭反問我。
“我也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買賣人肉,不太可能吧……而且我聽他的意思,他並不是蓄意謀殺夏小雨的,隻是剛好夏小雨找上門來了,他失手才……”我說著,有些在意地往雷雲生那邊望了一眼,把聲音再壓低,“……他是殺了夏小雨才突發奇想地要切割肢解的,所以我覺得他對於切割人體和切割動物的快感都差不多,目的也應該一致。”
“嗯……所以是又賣人肉又賣各種動物的肉嗎?”桐生呆呆地問我。行動力極強,腦子卻一般。
“拜托,都說了買賣人肉不太可能啦。他切割肢解以後就直接丟在了這裏,也不真空保存或是冷藏冷凍,過不了多久就會腐爛變臭的。那還怎麽賣?”說到這兒,我突然冒出個可怕又惡心的猜想。倘若警察真的搜尋不到我們被囚困在這兒便離開了,照胡斌鑫所說的他會慢慢等著我們餓死再來處理我們的屍體。那……餓死之前,我們會不會因為太餓而吃掉夏小雨的屍體呢?噫~!真惡心。不過以我的尺度都能猜想出這種變態結果,恐怕在胡斌鑫那兒,這隻是他預計好會發生的橋段吧……變態!超級大變態!
“也是,剛才在另一個地下室那隻沒毛的加菲也說了,被殘殺掉的動物最後是要投喂它們還活著的動物的。”桐生做出沉思冥想狀,然後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說:“查查看他留在這兒的手機,沒準裏麵有什麽線索或猛料!”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一茬。我收回桐生腦子一般的想法,連忙打開胡斌鑫和我聯係的那台手機。沒有鎖屏密碼,可直接打開。
進入桌麵查看,各類軟件APP一應俱全,聊天軟件,購物軟件,直播軟件,視頻軟件,金融軟件……不像是不常用的手機,我認為應該是胡斌鑫日常會使用的手機。
點開微信。呃……剛才他的微信號被我退出登錄了,已查看不了聊天記錄和朋友圈什麽的了。
QQ……好像他不怎麽使用的,最近的消息裏全都是些訂閱號的消息或是QQ服務號的一些推送廣告。
嗯?!我這才注意到手機屏幕右上角的狀態欄顯示,這台手機是沒有SIM卡服務的。
沒有SIM卡……就意味著隻是使用WiFi網絡時才能使用這台手機的吧?那應該不會是胡斌鑫外出工作出行時會帶的手機。可手機裏安裝了那麽多APP軟件,全是常備軟件,肯定是日常會使用的手機。
不帶著外出,放在家裏常用的手機……如果是我的話,也就用來看看視頻,玩玩遊戲吧。
多想無益,我又點開了購物軟件。近期的網購記錄,全是手術刀,切割機,老虎鉗,德國八角錘之類的東西……
金融軟件。需要指紋解鎖才能進入。
直播軟件。在“我的房間”裏,我看到了該手機賬戶的主播號開設的常駐直播間,名字叫【古月醫生の解剖日記】。由於沒有網絡,我隻能看到緩存留下直播間主頁麵,有一張分辨率很低的縮略圖,模糊地看有些像穿著藍綠色醫生服的外科手術大夫一手持手術刀,一手捧著一顆血淋淋的心髒。
直播間簡介寫的是:【法醫學交流互動。動物活體解剖練習日誌手冊,歡迎切割愛好者指導提意見,交流學習,每周不定時直播,請關注主播,以免錯過直播哦。】
上次直播結束時間顯示的是昨天淩晨一點三十五分。
如果這個手機是胡斌鑫在使用,他就是這個直播軟件的主播的話,那他沒有撒謊,前天晚上他真的在地下室裏切割動物,有直播作證,不難查出來。
所以……他也不是殺害小奶牛和圍棋的凶手……又白跑一趟!我心灰意冷地捶胸頓足,恨恨地煩躁著,三個購買混合氣體精油的顧客都找到並走訪了,沒有一個符合謀殺小奶牛和圍棋條件的人。到底是誰幹的?究竟是誰殺了小奶牛?我越發心浮氣躁起來。
“如何?發什麽愣呢!有什麽發現?”桐生見我呆望著手機有些走神,凶巴巴地吼了我一句。
“嗯?!……嗯。”我下意識地答應道,“購物軟件全都是購買解剖切割工具的記錄,直播軟件裏就更明顯了,他的直播間主題就是解剖和切割。他應該是靠直播解剖切割屍體來賺錢吧……”
“直播?本喵大概知道,學校裏那些學生連走路時都在用手機拍自己,應該就是在直播吧?”桐生站起身來,用後腿踢著下巴撓癢癢,鄙視不屑地說:“不過……你們人類的尺度還真是大啊,還有喜歡看切割肢解同類的麽?還要付費收看?不可理解,真是變態!”
“收看到不用付費……我看他用的直播軟件是常用的Y2K直播,觀看直播應該是免費的,是喜歡他直播內容的話,收看直播的觀眾粉絲們給他送禮物,最後折算成金額提現到他的金融賬戶裏……”我向桐生解釋著我猜想胡斌鑫可能利用屍體進行切割肢解來賺錢的方式和流程。說著說著,我突然發現似乎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就像我說的,Y2K是正規的直播平台,肯定會有尺度限製,與黃暴相關的直播房間應該都不會審核通過得以開放。就算是在題目上動手腳,編寫得與黃暴無關,圈友仍能分辨出而進入該直播間。可還有後台的監管和係統設置的舉報機製,切割解剖動物的屍體我不知道會不會被屏蔽禁播,因為我之前也看到過朋友圈有人分享生剝甲魚,製作竹鼠大餐,還有醫學院學生的小白鼠活體解剖之類的視頻。但直播解剖人類的屍體,絕對是不可能被允許的。
加上從他的Y2K賬號的最後一次直播時間顯示,是昨天淩晨一點多,而不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淩晨。而夏小雨是昨晚被他殺害的,與他最後一次在Y2K上直播的時間點對不起來。所以說,胡斌鑫不可能在Y2K軟件上直播肢解切割夏小雨的屍體。
他在剛才的語音通話中說的是“可以賣個好價錢”,精確到用詞來理解,在直播間收到粉絲刷的禮物,應該是不會用“賣”這個字眼吧!我思慮著,絞盡腦汁地想,胡斌鑫到底切割肢解夏小雨的屍體用做了什麽買賣交易?
我帶著疑惑又再打開了QQ,近期幾乎沒有私人聊天的信息記錄,除了訂閱號和廣告外,就隻有些QQ群了。
嗯!?我往下拉著最近消息的對話框,看到了幾個QQ群的名字很搶眼。
【切割愛好者交流互動群】、【冰之戀交友群】、【自殺體驗交流群】、【殯儀服務交友】、【解剖視頻互動買賣交流】……
就是這個!!【解剖視頻互動買賣交流】!這個群的名字很乍眼,隻有它的群名稱提到了“買賣”二字,不禁讓我聯想到胡斌鑫會不會是製作販賣暴力血腥的切割肢解屍體視頻來賺錢的?!我聽說過在網上有很多販賣此類視頻的壞人,以製作虐殺小動物的視頻來牟取暴利,獲取關注的。
在現行法律下,殺害動物是不犯法的,隻要不觸及野生保護動物就能逃避法律責任,所以也給了這些人一個可鑽漏洞的空間。可是,殺害小動物雖不犯法,但製作並傳播暴力血腥的視頻卻是違法的,所以這些人出售此類視頻也隻能走暗處,私下交易。或是中間人建立交流群,將有此類需求的客戶拉進群來,統一代購,收取中介費用。
胡斌鑫極有可能就是幹著這樣的勾當,而昨晚失手殺了夏小雨,或許他也害怕了一下吧,畢竟這次殺的是人,不是小動物。可麵對著夏小雨的屍體,他的害怕感逐漸被獵奇的興奮感所侵襲占據,他渴望切割人的屍體,而不僅僅隻是動物的。於是,他便將夏小雨肢解了。切割人體的視頻售價,自然是要比切割動物活體的視頻售價高許多的。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推測,但完全符合當下所得到的信息拚湊出的證據鏈的邏輯。至於,胡斌鑫昨晚殺害並肢解了夏小雨是不是第一次殺人,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不是第一次,我的推測也隻用取消他因失手殺了夏小雨而感到害怕這一點,其他也都還是能解釋得通……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我正眉頭深鎖著,手機突然又響起來了!這次是……QQ電話……
來電者的網名仍舊是【冰戀峽灣】,靠,微信和QQ都是一個名字,一看便知是胡斌鑫又來電了。因為微信被我退出登錄了,所以撥了QQ電話過來麽?
“喂?”我滿腹狐疑地接了起來。令我不可思議的是,胡斌鑫不是在應付警察嗎?怎麽會給我打電話?難道是楊帆找到了胡斌鑫的犯罪證據,從他的手機裏發現了最近聯係的號碼,從而……
不可能,剛才胡斌鑫分明是用微信和我們聯係的,現在用的是QQ……
“喂?接得真快啊你,哈哈!等急了吧?”手機裏傳來胡斌鑫妄自尊大的聲音,充滿了狂傲,“胡永一,你最後的指望剛剛從我家離開了哦。他們找不到你在哪兒呢!嘻嘻。”
楊帆他們都走了?!難怪胡斌鑫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給我打電話。得知這個消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下,我感受到了五雷轟頂的絕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