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找不到(一)
“小雨,是小雨的衣服沒錯!小雨也曾經被囚禁在這兒嗎?小雨!小雨!”雷雲生看到桐生從陶瓷桌底下抓出來的衣物,激動地喊到。
“喂!桐生!”我看著雷雲生發瘋了般地轉頭,不住向地下室各處呐喊,把桐生抱了起來,貼著它的耳朵輕聲問:“你說的還有人的氣味,不會隻是這些衣服吧?”
“當然不是,隻是這些衣服就藏在桌底下,氣味更明顯些。”桐生眨眨眼回答,“不過,本喵聞到的人類氣味和這些衣物上帶著的氣味是同一個人的。”
很顯然,混合氣體噴霧的屏蔽效用結束了,桐生便立馬聞出了地下室裏的端倪。
“同一個人的?!”我小聲重複了一遍,但其實並不意外,咽了口唾沫,確認結果般問道:“活的死的?”
“當然是死的,活的本喵即使聞不到也能聽到呼吸聲好吧,這裏那麽安靜!”桐生說完鼻子**了一下,轉身往洗手池方向跑去,“找到了,在這邊!”
“桐生!桐生!等等!”我著急地喊到,不希望現在就揭開夏小雨已死的謎底讓雷雲生知道,當下的情況……難以想象雷雲生得知夏小雨的死訊後會不會更加崩潰失常了。
“怎麽了?哥?”雷雲生聽到我衝桐生的喊聲,連忙跑回我這邊,緊緊抓住我,問:“是不是找到小雨了?哥,是不是找到小雨了?你的貓去哪兒了?小雨在哪兒?”地下室太暗,即便他的雙眼適應了黑暗,也不及我的夜視能力,他隻能看到離他較近的東西。加上桐生是隻黑貓,跑離他一米遠以上距離他便看不見了。
“別激動!小雷!它還在找,還沒找到呢!”我盡可能地想給他些夏小雨已死的心裏建設,讓他不要過於激動,以免知道結果後經受不住打擊。“小雷……如果……我是說如果,小雨已經……”
喵嗚~!
“找到了,在這裏,快過來胡永一!”桐生衝著我喊到,打斷了我正準備問雷雲生的話。
雷雲生聽到的應該隻是一聲貓叫而已,但正是桐生發出的叫聲,把他的注意力都吸走了,根本不關心我剛才未說完的話,未問完的問題。
“在那邊嗎?哥,你的貓在那邊,它在喊你對不對?它找到小雨了對不對?”雷雲生緊張且激動地尋著桐生的聲音跑了過去。
“小雷!”我擔心地喊道,但我知道我已阻擋不了他。罷了,他遲早會知道真相,我隻是不想讓他再在此刻增加負能量了而已。不過擋不住也沒辦法,負能量爆棚就爆棚吧,頂多就是痛徹心扉,歇斯底裏地呐喊大叫,痛哭流涕唄。我預設著接下來雷雲生可能會有的反應,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可不會安慰極端情緒的人,待會兒沉默陪在他身邊就好……
我跟在雷雲生身後走到了洗手池後麵的雜物堆前,看到桐生正在扒拉著一個塑料的收納箱,體積不小,大概得有五六十升。
“這……小雨在……在這裏?”我從雷雲生身後看他,他前進的步伐明顯停住了,腳像被注了鉛一樣不敢再向前一步,而小腿不住地哆嗦顫抖著。
喵嗚~!桐生叫了一聲,雷雲生應該覺得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說是的。
可事實上桐生是在催促著我們說:“胡永一,他呆著幹嘛?他女朋友就在這個塑料箱子裏,還有那邊的塑料袋裏也有!還不快過來認領!他不是一心想找到他女朋友嗎?”桐生說完又從塑料收納箱這邊跑向了它口中的塑料袋那邊,伸出前爪摳了起來。
塑料袋沒有係上,桐生摳撓了幾下便開口了,堆積在塑料袋裏的東西掉落了出來。是一隻胳膊,纖細修長的胳膊,滿是紺紫色的斑痕,我清楚地看到,吃驚地抽搐了一下。
“那……那是什麽?”雷雲生貌似沒有看清楚從塑料袋裏掉出來的胳膊,顫抖著身體慢慢靠近桐生那邊。
“小雷……”我呢喃了一句,把話吞了回去,沒有阻止他上前。有些同情地看著他的背影。
我看見他走到那隻胳膊前,站定了幾秒,然後跪下,抓起那隻胳膊捧在手上……
靜默,顫抖……我能感覺到無聲的痛苦彌漫在密室裏。雷雲生把頭埋在胳膊裏,不斷用額頭磨蹭著,應該是已經落淚……半分鍾後,他發出驚恐的哭喊聲:“不會的!不會的!不是小雨!這不是小雨!”然後慌亂地扒拉開塑料袋,幾隻貓的屍體從塑料袋裏掉出來,還有一條腿,一堆內髒……
“不……不是小雨,不會是小雨……”雷雲生近乎癲狂,慌張且崩潰地搖晃著頭,不停重複著同樣的話,爬行轉向一旁的收納箱,打開……
“不——!!!小雨!!!”撕心裂肺的嘶鳴聲刺耳轟鳴,下一秒,我看到雷雲生從收納箱裏捧出夏小雨的頭顱,緊緊抱在懷裏,失聲痛哭起來。
被切割肢解了……我怔怔地看著地上散落著的胳膊腿和內髒,收納箱裏的驅幹和另外的胳膊腿,雷雲生懷裏抱著的頭顱……除了表示對他表示遺憾,便是大片大片的驚懼和不安。
何其的殘忍!!從雷雲生的描述看,夏小雨和胡斌鑫互不認識,所以不會有什麽仇恨。或許隻是因為夏小雨上門尋狗與胡斌鑫發生了爭執口角,便慘遭胡斌鑫殺害肢解……這也太……
不同於馮蘭蘭偏執型的精分殺人,也應該不是激情殺人……我感覺到他完全是帶著快樂感的無差別殺人啊!撞見了,殺害,然後鎮定地肢解,儲藏起來……
如此凶殘,沒有人性。我不禁有些擔心起我和雷雲生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麽起來。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鈴——叮鈴鈴鈴叮鈴鈴鈴鈴——!
什麽聲音?!黑暗中好像響起了微信語音通話的邀請鈴聲。我顫了一下,見雷雲生仍抱著夏小雨的頭,毫無反應。無奈地歎氣。轉而問桐生:“手機在哪兒?”
桐生耳朵立起來動了動,回答:“在那張桌子裏,你去看看,應該有抽屜。”
我連忙跑到白色陶瓷桌旁,拉開抽屜查看,裏麵果然有一台手機,來電顯示網名是【冰戀峽灣】。咦?怎麽這台手機能連接上網絡呢?這是夏小雨的手機嗎?雷雲生不是說已經關機了嗎?那這是……?
想著,我已經接聽了電話。
“你好,你是胡永一對吧?”手機聽筒裏傳來一個厚重的男性嗓音。
直接說出我的名字了?我愣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回到:“你是……胡斌鑫?”
“嗬嗬,你果然很聰明嘛!沒錯,是我!”胡斌鑫爽快地承認了他的身份,狂妄地笑著,“不過呢,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以為你能救人又把我抓住?太天真了吧!現在還不是成了我的甕中鱉。”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憤怒地咆哮著問。
“算你倒黴唄!誰讓你突然上門,真是上趕著找死啊!”胡斌鑫沉著又淡定地回答。
“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殺人!你們無冤無仇吧?為什麽?”我看著仍舊沉浸在夏小雨之死的悲痛中的雷雲生,憤慨地問著他。
“哦?看來那女人的屍體已經被你們找到了啊!”胡斌鑫發出短暫的驚呼,但好像又並不意外。“那女人太吵了!昨晚來敲我家門,嚷嚷著讓我還狗給她,誰知道哪隻狗是她的!她又哭又鬧的,還威脅我要報警,切!嗬嗬,我一時失手便殺了她。”聽起來是激情殺人的橋段,但我卻沒感覺到胡斌鑫有失手殺人的慌亂感,太鎮定了。
“失手?那為何還要將她肢解切割?”我難以認同。
“反正都已經死了,幹嘛要浪費!將她一塊一塊地切下來,感覺很爽呢!還可以賣個好價錢!”胡斌鑫說出變態得我無法理解的話。切割很爽?爽從何來?真可怕!!
“你這個殺人犯!殺人犯!放我出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給小雨報仇!我要給小雨報仇!殺了你!”密室過於安靜,雷雲生竟聽到了電話裏胡斌鑫的聲音,突然衝過來搶奪手機,憤怒地大罵到。“啊——!我要殺了你——!”雷雲生崩潰大叫著,發泄著舉起手機就要往地上砸去。
可不能斷了這唯一的和外界的聯係,我著急地想,連忙喚:“桐生!”
“收到!”桐生立馬懂了我的意思,迅速彈跳起來,用爪子抓了雷雲生的手腕一下。
雷雲生還沒有摔落手機,便因為被桐生抓了一下感到疼痛而鬆開了握著手機的手,手機掉落下來,桐生用背部擋了一下,有個緩衝,手機才落地。
我連忙拾起手機,檢查了一下,通話還在繼續,並沒有摔壞,稍稍安下心。
“哥!我要殺了他!把手機給我,我要殺了他!”雷雲生嘶喊著要過來搶手機,就好像搶到手機摔碎就能殺了胡斌鑫似的,悲憤已讓他失去理智,不會思考了。
“安靜!”我怒斥一聲,終於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別發瘋了,你能出去嗎?你怎麽殺他!你出得去嗎!?節省點兒體力,冷靜點!”
“我……我……”雷雲生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回我,表情擰巴,雙目失焦,暴怒緩解變成沮喪,帶著哭腔發出碎碎的呢喃聲:“哥……我們能出去嗎?我們該怎麽辦……我要給小雨報仇……報仇啊……我一定要殺了他!哥……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身體靠著桌子,漸漸滑落,坐在地上,神情呆滯地不斷重複著這些話,像囈語,又像癡呆症的患者。
我仍舊隻是帶著同情看著他,沒有過多的安慰。手機那頭傳來胡斌鑫冷漠缺乏感情的聲音:“喂——喂——還有人在聽嗎?沒人聽我掛咯……”
“你想幹什麽到底?!你這個變態!”我歇斯底裏地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哈哈,胡永一,手機搶回來了?還是你厲害啊!”胡斌鑫用戲謔的語氣嘲笑著說,“不過我真是詫異那個孩子又醒了呢,我以為他能暈很久呢!看來還是我下手輕了啊。真是年輕氣盛,嗬嗬,胡永一,你告訴他,不用著急,他不久就能見到他小女朋友的哦。放心,我會把他切成和他女朋友一樣的形狀和數量的。嘻嘻!你呢?胡永一,你想我怎麽切割你呢?”
一口一個胡永一的,聽著我內心煩躁。搞得他認識我很久和我很熟似的。
“喂!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並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殺我?”我拋出疑問,想先弄清楚他的身份。其實我並不害怕他口中所咋呼的要殺掉我們,我對楊帆有信心,他知道我在這兒,一定會找到我把我們救出去的。
“都說了是你們一個個上門來送死的,怪得了我嗎?”胡斌鑫有些不耐煩地回答我,“那個男的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本來我想著處理完他就算了,誰知道你來了,你們一個個……一個個都逼我!!”
和我想的一樣,胡斌鑫正準備著處理雷雲生時,我趕到了。本以為他躲著不出聲,我就會自行離開,沒想到我竟自己打開電子密碼鎖進屋了……
“我當然認識你,不然我會去遲嘯貓咪事務所買東西嗎?我很關注前陣子的連環殺人事件哦!那個連環殺手不是被你幹掉的嘛。哼哼,我以為網上說你能和貓說話,能操控貓是吹牛逼的呢,沒想到是真的,今天還被我撞上了,你說是我倒黴,還是你倒黴呢?對了,話說你究竟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胡永一胡先生。”胡斌鑫惱火不滿地說。
他隻是關注連環殺人事件而知道的我?那今天的事真的是偶然撞上了?柯南的魔咒……想得到楊帆或是王開維又會怎麽說我,內心翻了個大白眼。
不,或許撞上胡斌鑫謀殺了夏小雨,囚禁雷雲生是偶然,但我到這兒來並非偶然,此行的目的我沒忘,我是來追查小奶牛和圍棋之死的。
“應該算是我倒黴吧……”我歎息著回應他,試圖將話題引導轉移方向,“本是來找你回訪的而已……誰知道你是個變態,還正好撞上你殺人綁架……”
“回訪?”胡斌鑫露出不解的疑惑聲,“回訪什麽?我好像隻是在你們那兒買了瓶精油吧?你怎麽知道我的信息的?”
“找人查的。”我開門見山,毫不遲疑地說,“就是因為你買了那瓶精油我才過來回訪的。”
“嗯?你倒是說說看……反正你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對吧?嗬嗬。”胡斌鑫嘲弄著說。
“你買這瓶精油的用途是什麽?”我問。
“屏蔽氣味抓動物啊。地下室裏你不都看到了嗎?”回答得不假思索,不像撒謊。
“抓動物?抓動物來幹什麽?”我明知故問地再問一遍。
“你覺得呢?這些你不都知道嗎?”胡斌鑫吊我的胃口反問,“胡永一,咱也別兜圈子了,你到底過來我家是幹嘛的?”
“我是來調查一樁貓咪被殺事件的,你前天晚上到昨天淩晨在哪兒?在幹嘛?”
“貓咪被殺事件?”胡斌鑫吃驚地叫了一聲,然後噗了一聲,大笑到,“哈哈哈哈,不是吧?胡永一,貓不就是畜生,被殺了很正常啊,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來調查貓咪被殺事件的,你知道每天外麵要死多少貓嗎?甭說貓,每天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嗎?哈哈哈,胡永一,我沒想到你還是個如此天真爛漫的人啊,有意思……有意思!”
“少廢話,你讓我別兜圈子,你也給我照實回答,別說那些無關緊要的!”我聽到他對貓咪生命的不屑態度,惱火地吼他。
“嘖嘖嘖,好吧好吧,我告訴你,那天晚上我整晚都在地下室裏切割動物呢,你的貓咪被殺,可和我沒關係哦!哈哈。”胡斌鑫狂放地大笑著,“真是遺憾,原來你不是跟著那小子來的啊,那你可算是真心倒黴了,別怪我哦,隻怪你運氣不好咯,注定今天要落入我手上,死在這裏。”
“就因為我撞見了你綁架囚禁,殺人分屍嗎?”我冷冷地回他。
“沒錯,你做好覺悟了吧?哈哈,真可憐,為了貓丟了性命!”胡斌鑫裝出憐憫,說著可憐我的話語。
“是嗎?那你打算下來殺我們嗎?”我仍是不慌不忙地應答著。還是那句話,我們兩人一貓對他,根本不怕。警察也快到了,他能如何?
“那多危險,嘻嘻,我幹嘛要冒這險!我等你們慢慢餓死就行了啊,然後我會好好享受切割你們的無上快感的哦,哇哈哈哈!”
“你做夢!……”我罵到。
叮咚——!電話那頭傳來門鈴聲。
“呀,你報的警可能到了呢!”胡斌鑫故作驚訝地說了一聲,“那我掛電話咯,我得應付警察去了呢!嗬嗬。”
嘟——!嘟——!嘟——!
說罷,胡斌鑫掛斷了和我的語音通話。密室裏恢複安靜,隻剩下雷雲生稀碎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