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街頭采訪提問:“如果能重新回到高中時候,你最想做什麽?”

彼時,陳櫻見一本正經地回:“多買兩本《五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可真的重回高中,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校草許南風堵在教室門口高調表白了。

然後不出意外的,倆人都被“請”去了辦公室。

2

辦公室裏,許南風麵對老班尚紅雷詢問的眼神,兩手一攤,一臉“你別看我,我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

事實上他對自己無辜躺槍這回事,到現在還處於蒙圈狀態。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為了要回被沒收的手機,前腳才跟老尚保證過,這學期絕對規規矩矩,好好做人……不,是好好學習。

結果後腳就被陳櫻見拖下水,他找誰說理去。

他這頭心煩意亂著,陳櫻見則在認真打量老尚。

這還是畢業後她第一回見他,這時候他也說不上多年輕,可起碼頭發是黑的,顯得人精神。不像帶他們到畢業那會兒,頭發已經白了一大片。

“陳櫻見,你……”尚紅雷才叫了個名字,就見小姑娘的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哎,我這不是還沒說你什麽呢麽,怎麽就哭上了?”

陳櫻見也不想哭的。可再次重回校園,看著老尚這張親切的臉,想到他三年裏為他們操的心,她就忍不住。 她邊哭邊低頭在書包裏扒拉,半天掏出一堆黑漆漆的東西塞到老尚懷裏。

“老師,你平時一定要多吃點黑芝麻黑豆啥的,能烏發。別等我們還沒畢業,你就滿頭白發,都不帥了。”

她這波先發製人的眼淚攻勢和送禮操作,許南風簡直大寫的服。

尚紅雷也被小姑娘整蒙了,簡單說了兩句,就叫倆人回教室了。

從辦公室出來,許南風忍不住出聲:“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一個高中生不帶書跟作業,背了一書包的黑豆黑芝麻,說出去誰信!

陳櫻見仰頭看他,剛哭過的眼睛紅彤彤的,水汪汪的,襯得她整個人都跟小兔子似的無辜又純良。

許南風心裏一動,麵上卻不顯,抬了抬下巴:“你書包裏還裝了什麽?”

陳櫻見這才想起來什麽似的,低頭翻了一陣兒,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來一顆巧克力:“給你。”

許南風不接,板著臉劃清界限:“幹什麽,我可不吃你這套。”

“真的不吃麽?”陳櫻見邊問邊飛快剝開包裝,又重新遞過去。

別人不清楚,她可知道許南風是巧克力控,就是暴脾氣上來的時候,一顆巧克力也能安撫住他。

誰知許南風別開眼,語氣堅決:“不吃。”

明明想吃卻很有骨氣地拒絕,這樣別扭又可愛的許南風,簡直戳爆陳櫻見的少女心。她想也沒想,踮起腳,把巧克力送到他嘴邊:“張嘴。”

眼見她在賣萌和霸道之間一秒切換,許南風愣了愣,下意識照做。反應過來後想說她耍詐,可嘴裏塞滿了巧克力,又舍不得吐出來,隻能狠狠瞪她一眼。

陳櫻見卻看著他笑眼彎彎:“你知道吃人嘴短麽?”

她眼裏閃過狡黠,比平時靈動可愛得多,許南風卻脊背一涼,莫名覺得自己也跟老尚一樣著了她的道。

果然,她很快又說:“所以剛才我問你喜不喜歡我的話,你不能說不哦。”

許南風:“……”

靠!一顆巧克力就想收買他!

老子這麽不值錢的麽!

3

死黨顧昭一聽說許南風被表白的事,不顧腿傷,死活非要來學校看戲。

其實這麽多年,喜歡許南風的女生不在少數,畢竟老天爺偏愛,賞了他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

可有得必有失,這人脾氣也是真他媽爛,對女生尤其沒耐心,皺著眉不耐煩的樣子,說能嚇哭那些膽兒小的女生真是一點不誇張。

陳櫻見還是第一個麵對許南風那張凶巴巴的臉,有勇氣把表白內容說完的人。顧昭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下他們這位女同學。

“南哥,”顧昭等在學校門口,看見許南風,一瘸一拐走過去順手搭在他肩上借力,“我才走幾天,什麽情況啊?”

許南風很給麵子地沒有把人推開:“反正不是你想的情況。”

但具體什麽情況,他自己也說不清。

平時也沒覺得陳櫻見對他有什麽特別的心思,他對她也隻是比一般女同學多了點一塊兒打球的交情,但這純粹是因為陳櫻見乒乓球打得好,他把她當兄弟來著。

可現在很明顯,這位“兄弟”並不想跟他做兄弟。

“你知道我想的是哪種情況?”顧昭賤兮兮一笑,“我想的那可是很不可描述的那種。”

許南風涼涼看他一眼:“要不要我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來個對稱。”

顧昭:“……”

得,鑒定完畢,三日不見,南哥還是原來的南哥。

原本顧昭覺得可以就此打住,正準備回醫院繼續躺著,一扭頭卻看見不遠處把書包反背在前麵的陳櫻見。

本來她慢吞吞走著,看見他們,似乎很高興,想跑又被胸前的書包拖累,幹脆一路端著書包小跑過來。

“許,許南風。”她氣都喘不勻,就急著打招呼,生怕許南風忘了她似的。

許南風卻偏過頭不理人,看上去態度冷淡。

實際上他隻是有些不敢看她。

她一見他就笑,彎成月牙的眼睛裏明顯是藏不住的喜歡,這般坦率熱烈,他哪兒招架得住。一時隻覺得喉嚨發緊,心裏發慌,但這又跟他做壞事被老尚逮到時那種心虛緊張不一樣,多了點別的他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其實打小就不耐煩跟女生說話,覺得她們要麽嘰嘰喳喳,要麽哭哭啼啼,簡直麻煩得要死,所以他也從來不能理解他們說某某可愛之類的話。

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陳櫻見就挺可愛的。

這一定是因為他那天吃了她巧克力的緣故,並不是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原因。他想。

可沒吃陳櫻見巧克力的顧昭,顯然跟他一個想法,壓低了聲問:“咱們陳同學以前笑起來就這麽甜的麽?眼睛裏跟有星星似的,太他媽可愛了。”

4

他跟他想的一樣,這又讓許南風很不爽,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感覺。

偏偏陳櫻見什麽都不知道,還瞎關心人:“顧昭,你腿怎麽樣了?”

“沒事,就是打著石膏看著挺嚇人,其實不嚴重。”顧昭笑了笑。

“那你還是要多臥床休息的。”陳櫻見說。

顧昭擺擺手,“要真在**躺幾個月,多耽誤學習啊。”

眼見他就差無恥地說“我愛學習”了,許南風忍不住拆穿他:“也不知道剛受傷那會兒,是誰說‘這下好了,不用去學校了’。”

“誰?誰說這話了?”顧昭裝傻。

許南風翻了個白眼,幹脆架著人往前走:“這麽愛學習?正好今天數學老師要檢查卷子。”

顧昭最怕數學,立刻慫了:“不,我覺得還是回醫院再養兩天比較好。”

陳櫻見跟在倆人後麵,笑著笑著就紅了眼。

看許南風跟顧昭玩笑互懟,這本是從前很常見的一幕,可那時她隻敢悄悄看著,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因他笑而笑。

現在隔了經年之後,又能重新回到這個場景裏,她終於不再隻是旁觀,而能參與其中,命運對她何其偏愛。

“哎,陳同學,”顧昭回頭看她,“你書包裏裝了什麽寶貝?還那麽小心托著?”

許南風沒回頭,卻也豎著耳朵仔細聽。

自從那回見識了她包裏掏出來的東西,他這幾天做夢還夢見她的書包跟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要什麽有什麽。剛才在門口看見她,注意到她的動作,他就在琢磨她又裝了什麽東西來學校。

可他又不想主動問她,免得她以為他對她多好奇似的。

“我帶了糖醋排骨,”陳櫻見拉開書包拉鏈,露出裏麵的保溫盒,“午飯我們可以一起吃。”

許南風還沒出聲,顧昭已經替他應了下來:“好好好,南哥最喜歡排骨了。”

陳櫻見點頭:“嗯,那我下次做紅燒的,下下次做清蒸的。”

她說著,視線落在許南風身上,就像清楚他喜歡巧克力一樣,她還知道他喜歡排骨,所以她後來最拿手的菜就是這個。

許南風不知道她怎麽會清楚他的喜好,卻明白她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她這是打算跟昨天的巧克力一樣,準備先抓住他的胃?

可明知道她別有所圖,他想拒絕又舍不得吃的,憋了半天,竟憋出一句:“好好學習,別天天想著做吃的。”

“我聽錯了吧,”顧昭樂了,“我南哥居然有叫人好好學習的一天。”

陳櫻見也笑了:“我都是寫完才開始做的,所以你不要有負擔,我隻是想對你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