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說完,全場靜默了幾秒,緊接著響起了一陣爆笑聲。
老大笑得直捂肚子,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弟妹,我算是,明白,老三為什麽喜歡你了。”
“為什麽?”我問。
“你說這要擱別的女生身上,聽見我們這麽說,還不得樂開了花。”老大抹了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笑出了眼淚,“就你能想出來我們是他的托兒的話。就衝這清奇的腦回路,你們每天指不定還有多少新鮮有趣的事呢,老三還哪兒能看得上別的榆木疙瘩!”
這話說得還真不容易區分是誇還是損,但我權當是誇獎,開心收下,得意地衝許乘舟使眼色。
許乘舟似乎怕我太嘚瑟,趕著拆台說:“有趣的時候是真有趣,氣人的時候,絕對真能把人氣死。”
“老三,這就是你不的對了。你不能憑空汙蔑我們弟妹啊,你得擺事實舉例子。”
老二這般挑撥離間,我都忍不住想給他點個讚。
許乘舟肯定也聽出來了,瞪了他一眼,才接著說,“我們十八歲生日,我送了她一件絕對獨一無二的禮物,你們猜這小姑奶奶什麽反應?”
“你得先說你送了什麽,我們才好猜啊。”老四說。
其他人也一臉好奇地看著許乘舟。
許乘舟卻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故意賣關子,還是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我很有眼色地接過話,替他說:“他送的他們家戶口本。”
“握草!這特麽是求婚呢吧?”老大幾乎脫口而出。
老二歎了口氣:“老三上輩子肯定是情場高手,這哄小姑娘的手段,我甘拜下風。”
老四一臉求指教:“三哥,我這輩子能不能交到女朋友,就看您願不願意傾囊相授了。”
“你看,我什麽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對吧,結果這小姑奶奶哭了,哭得驚天動地的。”許乘舟似乎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說完看著我,好像生怕我再給他表演一回似的。
“哭怎麽了?這擱誰身上誰不哭啊,弟妹肯定是感動的了。”老大說。
許乘舟挑眉,拿胳膊肘碰了碰我,“你說你是不是感動哭的?”
“不是,”我搖搖頭,實話實說,“是氣的。”
當時是真的氣的。
本來我跟許乘舟生日都是在一起過的,每回他都會把禮物提前給我。唯獨18歲那次,我從早上等到晚上,他愣是一點表示都沒有,氣得我連蛋糕都吃不下,就回屋趴著繼續生悶氣。
過了好半天,我都快睡著了,猛然聽見窗戶響。
等我拉開窗簾一看,許乘舟這貨扒在我窗戶外麵,衝我傻樂:“小爺來給你送禮物來了。”
我一聽,本來還挺高興地打開窗戶把人放了進來,結果他一進屋,給我丟過來一本紅本本後就半天沒動靜了。
“禮物呢?”我忍不住問他。
許乘舟一臉莫名其妙:“不是給你了麽?”
“你給我什麽了?”我瞪大眼,尋思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手上的紅本本,“你不會說,你的禮物就是你們家戶口本吧?”
“是,是啊。”許乘舟莫名有點結巴,偏過頭不敢看我似的。
“哼!”我冷笑一聲,難得他還知道心虛不好意思。
明知道這是我盼了很久的成人禮,他不好好準備禮物就算了,結果還瞎胡鬧。
他要不想送,直說就是了。
幹嘛這麽逗我!
我越想越氣,最後沒控製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7
“不是,弟妹,你是真沒明白老三的心思?”老大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我那時候哪兒能想那麽多。”我努力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可實際上是,當時老早許乘舟就開始問我要什麽禮物,我還專門列了一個清單給他。
說是讓他量力而行,可其實我早算好了,他這幾年的零花錢除了給我買吃買喝外,還攢了不少,就算買不起全部的,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當時我一心都在期待清單上的禮物,結果這貨卻自作主張送我一本戶口本,完全不符合我的預期好麽。
那也就不能怪我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沒有功夫想他送我戶口本是什麽意思了。
後來為了這事兒,許乘舟整整一個星期都不理我,任我怎麽討好賣乖都不管用,最後還是我犧牲了初吻,才換來這貨又屁顛屁顛地上趕著來跟我說話。
嗬,男人!
聽完我的話,對麵三個男人突然換了一副沉重而又隱隱透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許乘舟說:“兄弟,任重道遠,繼續努力。”
許乘舟倒是無所謂一笑:“小爺樂意。”
吃完飯,老大他們就很自覺地閃人了,說要留給我們兩個人的獨處時光。
許乘舟牽著我逛校園,給我講述他這兩年來學習生活的地方,“……其實這裏什麽都挺好的,唯獨一點不好:這裏沒有你。”
他說完,還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這誰受得住啊!
皮厚如我,也一下鬧了個大紅臉。
又羞又急,我故意跟他唱反調:“沒有我才好吧,正好有別的大把的小姑娘追你。”
“的確有不少小姑娘追我。”
他居然敢承認!
還膽敢挑釁地看著我,“怎麽,你吃醋了?”
本姑娘是那種會吃醋的俗人麽?
“怎麽會,”我故作驚訝,十分大方地搖了搖頭,“其實不瞞你說,我在學校裏,那也是上至老學長下至小學弟們心目中最想戀愛的女生人選之一,以至於經常很苦惱,這麽拒絕這些可愛的男孩子算不算罪過。”
“沈踏歌!你是覺得誰可愛?”許乘舟一下變了臉,仿佛我要敢真的說出誰來,他就非把那人揍成豬頭不可。
這就受不了了,還敢跟我鬥。
我憋著笑,趕在他更生氣前,話鋒一轉,說:“但是一想到我已經擁有了最可愛的男孩子,我就覺得,罪過就罪過吧,他值得。”
“那他是誰?”許乘舟眉梢眼角都帶了笑意,明顯是已經自作主張地認下了,卻還拽拽地明知故問。
男人啊,就是這麽幼稚。
不過看在他這麽可愛的份上,我還是決定如他所願。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別人搶了先。
“許乘舟。”一道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我扭頭,看見早上那個女生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笑盈盈地看著我們。
哎呦,冤家路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