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千裏迢迢,搭火車趕飛機,幾經輾轉才活著到了許乘舟的學校時,卻看見他跟一個女孩兒並肩立在學校門口的小吃店前。

倆人有說有笑的,好不親密。

我頓時就覺得胃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氣的。

2

我和許乘舟青梅竹馬。

不,準確地說是自幼定了娃娃親的青梅竹馬。

因為兩家父母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我們還未出生時,兩家母親就商量著要定娃娃親。

據兩位父親回憶說,她們倆壓根就沒考慮過我們可能會是同一性別這回事。自從懷孕後他們就開始熱烈討論,從我們的穿衣打扮到日常教育,再到以後的戀愛結婚,內容既廣泛又詳細。

好像我們一落地,就會眨眼間長大結婚似的。

這也就不難想象,她們在為我們準備出生後該穿的小衣服時是一塊兒看著買的,嗯,買了一模一樣的。

用她們的話說,這叫娃娃情侶裝。

說實話,老母親們的這份浪漫我真沒感覺到,反而隻覺得是大寫的“生無可戀”。

因為此後長達五年多的時間裏,我都被迫跟許乘舟穿一模一樣的衣服。這一模一樣的衣服,不是我裙子,他褲子,而是他褲子,我也褲子。

倆人走在一塊兒,不看臉的話,那妥妥地就是一對兒雙胞胎。

這場雙胞胎的服裝遊戲,是我六歲生日時以坐在商場的地板上死命撒潑打滾兒,不顧形象為代價,硬逼著我媽給我買了第一條裙子後才終止的。

所以後來他們再提起這段往事說有趣時,我都堅決持反對態度,畢竟她們的行為簡直算得上是差點扼殺了我愛臭美的天賦。

而且我一度懷疑,如果不是我跟許乘舟有明顯的性別差異,她倆究竟會不會把我倆抱錯了?

3

比其他青梅竹馬更親密的是,我和許乘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其實原本我應該比許乘舟小半個月的,可是那日許爸爸打來電話,說許媽媽已經進了產房,我媽的肚子就也開始疼了。

等到了醫院,沒多費事,我就出生了。

為這,後來的十幾年裏他們都打趣我是急著要見男朋友。

許乘舟每每提起這個,都嘚瑟得跟什麽似的,“看在你這麽不矜持追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名草有主一下吧!”

我哪兒是會吃虧的主,當下就要占回便宜:“那看在我費了這麽大勁兒的份上,你是不是該買點兒好吃的給我補補?”

許乘舟似乎不滿我的吃貨屬性,一把捏住我滿是膠原蛋白的臉,滿臉嫌棄:“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出息能吃的話,”我看著他,十分篤定地說,“我真的,絕對會是這世上最有出息的女人。”

許乘舟一臉複雜,半天沒說話。

也是,碰上我這麽不知道臉皮為何物的人,他早就習慣無言以對了。

最終許乘舟還是妥協,摟住我肩膀豪氣道:“走走走,今兒想吃什麽,小爺全包了。”

我一度將這當成許乘舟最爺們的時候,歡快且狗腿地應聲道:“果然還是許小爺最寵我。”

4

可是現在,許小爺大概是變心了,居然跟別的女孩有說有笑,吃吃喝喝。

我突然有點兒後悔這次來沒把他們家戶口本帶過來,這樣如果他真的變心了,我就可以當著那女生的麵,把戶口本甩他臉上,然後毫不留戀地扭頭走人。

那畫麵想想就很酷。

不過現在就算沒有戶口本,我也絕不會做那種要死要活挽留他的事的。

打死也不!

想著,我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去,擠到倆人中間,衝老板大聲說:“從這兒到這兒,一樣給我來兩串。”

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

好在許乘舟還不算完全沒良心,一下子就聽出了我的聲音,扭頭看我時,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反正一臉驚喜:“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麽?”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那必須能啊!”許乘舟嘿嘿一笑,順手接過我的行李箱,顯然沒把我使小性子當回事兒。

“那一會兒你付錢。”我說。

“嗯,我付。”許乘舟一如既往地大方。

可他旁邊的女生顯然不樂意,一臉探究地看著我:“這位是?”

“她是……”

“我是他妹妹。”

我搶在許乘舟之前給了她一個答案,又給許乘舟遞眼色,警告他不準拆台。

許乘舟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到底沒有拆穿我,算是默認了我的說法。

“原來是妹妹啊。”女生的語氣立刻從充滿敵意變得十分友好,衝我笑得好不溫柔。

我也衝她笑,一臉無辜:“是啊,情妹妹。”

然後我看見女生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在了臉上。

5

惡作劇得逞,讓我原本有些沮喪的心情瞬間大好。

正好老板的烤串也好了,簡直是錦上添花。

我接過烤串就往前走,才不管許乘舟怎麽收拾他的爛桃花。

許乘舟不知道跟女生說了什麽,落後了幾步才追了過來,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住我,好像生怕我會丟似的。

看在他這麽緊張我的份上,我就沒推開他,乖乖地任他牽著。

隻是一回到酒店,我就翻臉不認人,把人攆走,自己一個人躺在**發呆。

其實,許乘舟打小就賊招小姑娘喜歡。

學習好,個子高,人還風趣幽默……算下來,長得帥隻能算是他最顯眼卻又最不起眼的一個優點了。

所以可想而知,從小到大,我能一直守著他,讓他不被別人拐走,說是拿出了過五關斬六將的本事都不為過。

那這一次呢?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我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直到中午許乘舟來敲門,我才猛地醒過來,匆匆起床,簡單地化了個妝,就跟他去見了他的幾個室友。

許乘舟在宿舍排老三。

老大老二老四,我在視頻裏見過好幾次,真人還都是頭一回見。

“你們好。”我衝他們露出標準的淑女微笑。

“弟妹/嫂子好。”他們齊聲說。

說實話,這稱呼喊得我賊滿意,但我現在的人設是小淑女,自然不能表現出來:麵上端著裝矜持,其實心裏早就笑抽筋了。

“弟妹,老實說,”老大率先打開了話匣子,“你找我們老三,可真是找對了,我就沒見過比他更專情的男生。”

老二也緊跟上:“真的,我們平時可都幫你盯著呢,老三對外,那絕對是女生勿近。”

“我覺得三哥就差把‘我有女朋友’幾個字給紋在額頭上了。”老四笑嘻嘻地說。

這一溜彩虹屁吹的,我看著他們,十分懷疑:“你們該不會是他找來的托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