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從醫院回來,薑海的電話就過來了。他先是慰問了艾呦呦的傷,確認沒大事,就讓他們一塊兒去唱歌慶祝。

許鹿鳴硬邦邦丟下“不去”兩個字,好像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薑海就在電話裏吆喝著要跟艾呦呦說。

果然,最後許鹿鳴還是乖乖帶著艾呦呦去了KTV。

薑海看著倆人,隻覺得應該在許鹿鳴額頭刻上倆閃亮亮的大字——妻奴,他算是被艾呦呦吃得死死的,丁點兒沒有還手的餘力。

他本想趁機逗逗許鹿鳴,可這貨堅決滴酒不沾,守在艾呦呦身邊,寸步不離,全當他是空氣。薑海還想再說,艾呦呦忽然說謝謝他今天邀請她來觀賽。

許鹿鳴立刻就不陰不陽地接道:“要不是你讓她來,她也不會受傷了。”

薑海想哭。這倆是唱雙簧讓他背黑鍋麽?這護短的性子,為毛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好在他機靈,趕緊扯開話題,說許鹿鳴唱歌不錯,提議讓他唱首歌。

許鹿鳴這回倒沒有推辭,接過話筒,走到前麵,點了一首老歌《滾滾紅塵》: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隻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

終生的所有也不惜獲取刹那陰陽的交流

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遊

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

本應屬於你的心

它依然護緊我胸口

……

唱到最後,許鹿鳴忽然深情告白道:“艾呦呦,你以為你逃得很遠,可你卻連我的心上都沒離開過,所以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間隔三年的時間。隻是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

一句話,說清了許鹿鳴沒有抓著她當年不辭而別的事不放的原因——他喜歡她,將她刻在了心上,從來沒有因時間和分離而疏遠。

艾呦呦淚如雨下,鄭重點頭。

10

許鹿鳴的母親去找過艾呦呦,在她22歲生日的第二天。

彼時,許鹿鳴剛從她家離開,去了學校。

“他還是個孩子!”這是許媽媽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帶著滿滿的怒火。

“我們什麽也沒做。”艾呦呦實話實說。

昨晚許鹿鳴來給她慶生,開始又是吐槽她,嫌她買的蛋糕難看,嫌她也沒個朋友過來熱鬧。末了,卻忽然話鋒一轉,別別扭扭道:“看你這麽可憐,我就送你一份這世上最獨一無二的禮物。”

艾呦呦沒放在心上,隻隨口問是什麽,他卻嚴肅地說讓她認真點。

等她和他對視,他才說道:“那天早上我來找你,你又賴著不肯起,我一時著急,就掀了你的被子,結果你……我把你看光了,所以我應該對你負責。”

艾呦呦嗆了一下。她偶爾會有**的習慣,那天被許鹿鳴掀了被子,她也有點懵,可是見他迅速就扭過頭,連聲道歉後,她也沒太在意。後來怕他尷尬,她沒有再提起,許鹿鳴也沒有,可原來他竟記在心裏了。

“你打算怎麽負責?”艾呦呦饒有興味地問道。

“正好我喜歡你,我把我送給你。”許鹿鳴羞澀又堅定地說道,“我的初戀初吻**都給你,這樣夠麽?”

少年眉眼認真,赤誠純粹。或許是受了他的蠱惑,艾呦呦竟覺得這世間最值得欣喜和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得到這少年最初最純的愛,擁有他的一腔熱情,一片真心。他的眼睛裏是你,他的心裏也是你。

艾呦呦下意識就點了點頭,許鹿鳴怕她反悔似的,立刻說道:“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記住了啊。”

那天他們聊到很晚,後來坐著不舒服,倆人就躺到了**,可那是真正的蓋著棉被純聊天。

“什麽都沒做,阿鳴會在你這裏過夜?”許媽媽聲音尖銳,“他還沒有成年,根本沒有判斷力,難免會被你這樣存了心思的女人勾引。如果你離開他,我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如果你繼續糾纏,我也不怕說出去,看丟的是誰的臉。”

按照艾呦呦以往的性子,她必定會冷哼一聲,甩給她“隨便”兩個字,就關門送客。可她對許鹿鳴動了心,她不怕丟臉,卻怕他受到傷害。

但真正促使艾呦呦離開的,卻是許媽媽後來的話,她說:“阿鳴還小,還沒見過幾個姑娘,所以才會迷戀你。等他進了大學,見得多了,哪裏還會記得你這個比他大的女人!”

“你不相信我!”許鹿鳴委屈道。

艾呦呦抓起他的手,把自己圈在他懷裏。

“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時至今日,我都還在想,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呢。我是這樣冷清不討喜的性子,對誰都不熱絡,對待感情也總是有所保留,非要確定再確定,才肯前進一步。所以我離開,也是放你走。我要你去見更多的人,形形色色、鶯鶯燕燕,如果到那時,你還喜歡我,那我就要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地要你留在我身邊。”

“那現在你知道了,我見了那麽多,也還是喜歡你。我不是輕易會對人動心的。”許鹿鳴抱緊艾呦呦,下巴擱在她肩上,“你不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麽。那天如果你沒有遞給我雪糕,沒有跟我說話,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我早就厭煩了他們每天為了雞毛蒜皮的事爭吵不休的生活,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和生活下去的動力。是你拯救了我,我多感激你那天先跟我說了話。”

“我放你走過的,可是你又回來了。那天我許了個願,我說我想要你,這一次,我不會放手了。”艾呦呦說著,抓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握。

許鹿鳴也緊緊回握住她,“誰要你放的,我巴不得你牢牢抓住我。”

相逢的人終將相逢,他們從來沒有走丟過。

11

聚會的結果是,許鹿鳴滴酒沒沾,艾呦呦喝醉了。

很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又有許鹿鳴在,她一點兒不擔心怎麽回去,所以就放縱了一把。可她酒品不好,醉了以後鬧騰得厲害,許鹿鳴就帶她先撤了。

到了家,艾呦呦也不老實,無尾熊一樣掛在許鹿鳴身上,跟著他走來走去。

難得她這麽粘人,許鹿鳴也樂得被她癡纏,隻抱著她快速自己洗漱了,才拿了毛巾幫她擦洗。

他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說道:“喝醉了才這麽粘我,以後是不是要多灌醉你啊。沒事多跟別人家的女朋友好好學學,走哪兒都要賴著我,一分鍾不見我就得查崗,知不知道啊。你說說你,像我這麽癡心的人,你上哪兒找,你說說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係,你遇見我,還不趕緊賴上我……”

艾呦呦是真醉了,聽不大清他說什麽,可是迷迷糊糊知道他是在教育她,嘴一撇,“你這麽快就開始嫌棄我了麽?”

許鹿鳴見她顛倒黑白,正想跟她理論,卻見她又換了笑臉,湊過來,吧唧在他臉上親一口,賣萌道:“不要嫌棄我呀,我名字都這麽可愛,都在跟你求愛啊。愛呦呦,愛呦呦啊。”

“好了好了,愛你愛你啊。”不怪許鹿鳴妥協得這麽快,實在是這樣可愛的艾呦呦,把他的心都快萌化了,除了應好,他哪裏還記得別的。

他說完,抱了她回屋。到了屋裏,艾呦呦更不老實了,拽著他一塊兒倒在**,嘟囔著要他一起睡。

許鹿鳴很受用,嘴上卻道:“別借酒耍流氓啊,明兒你要是敢不認,我特麽去告你。”

艾呦呦糊裏糊塗,“告我什麽?”

許鹿鳴失笑,親親她,“早點兒睡,明兒再說。”

艾呦呦不依。她趴在他身上,像隻小老鼠,翕動著鼻子聞他身上的味道,然後又蹭到他脖子處,胡亂親吻,嘴上反反複複說著“我喜歡你”的話。

許鹿鳴被她蹭得體內冒火,幾乎把持不住,隻得抓了她塞進被子裏,威脅道:“乖一點,要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他不是不想現在要了艾呦呦,相反少年的情欲來得凶猛熱烈,他身下早已起了反應,又痛又漲。可他不願在她不清醒的時候跟她最緊密的結合,他要她是清醒的,和他一起沉淪在最深的欲望裏。

“你要欺負我麽?還想欺負到我哭?”艾呦呦噘著嘴,再次斷章取義。

欺負這個詞本就曖昧,她還一副委屈樣,許鹿鳴心裏的火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把他點燃。

他隔著被子抱住她,啞著嗓子道:“你就折騰死我吧,睡覺,明兒你就別想著上班了。白日**我也要辦了你。”

艾呦呦似很享受被他抱著,也不再鬧騰,湊過來親他一下,就眯著眼要睡了,隻留下許鹿鳴獨自受著甜蜜的折磨。

但他心甘情願。

從此以後,我愛你,你愛我,我們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