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麽?”陳南嗅到八卦的氣味,很感興趣地追問,“你不是說你們家小客服很能裝,對誰都笑眯眯的,看著一副軟和性子,其實是個小野貓。你怎麽逼得她露出原形,還挨了一腳?該不是你對人家動手動腳被修理了吧?”

“你以為我是你,會做那麽沒品的事?”陸泊譏諷一句,卻不忘他說的重點,“我們家小客服?”

“不是你們家,難道還能是我們家?”陳南樂了,“趕緊說,你做了什麽?”

“我就是讓她幫忙換個燈泡。”陸泊下意識回道,腦子裏還在想著那句“你們家小客服”,他總覺得這句話不隻是字麵上的意思,可一時卻想不出來背後的深意。

“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陳南的爆笑,“陸泊,你就作吧你。讓人女孩幫你換燈泡,你真是……不行不行,笑死我了,你怎麽不幹脆再幼稚點,揪人頭發扯人裙子呢?”

“我為什麽要揪她頭發扯她裙子,你是讓我耍流氓?”陸泊很驚訝。

“我們單純無知的陸小朋友,你現在的行為又好到哪裏去?”陳南歎口氣,頗有些語重心長地教育道,“以我在青春期也曾這麽幼稚地吸引女孩注意力的過來人的經驗,我必須鄭重告訴你,你越惡劣,越作,女孩隻會覺得你是討厭她,從而對你敬而遠之。”

“你在說什麽?能直接說重點麽?”陸泊有點兒不耐煩。

“你能智商回歸一下麽?”陳南也很無語,“你的聰明勁兒怎麽一點兒沒用在這上麵呢?”

“你再說一遍?”陸泊壓低了聲威脅。

陳南立刻就嗅到了危險的氣味,趕緊嚴肅道:“陸泊,我必須告訴你一個事實。”

“說。”

“你不是抖M,你是喜歡上於心了,而且是很喜歡。要不然不會幼稚得跟個中二少年似的想欺負她,看她跳腳發怒,又忍不住想哄著捧著。”

“我喜歡她?”陸泊反問。

“是。其實要判斷你是不是喜歡她的方法很簡單,你隻要問問自己會不會跟其他女孩理直氣壯地說讓她來給你換燈泡就知道了。”

8

陳南的話,讓陸泊一下醍醐灌頂。

他這才終於為自己種種不合理的行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起初見到她,他不過是臨時起意讓她幫忙,她眼裏對他的理解和心疼,卻叫他心裏一暖。住下來後,他是第一次獨自生活,對許多事情都不懂,就免不了要谘詢她,一來二去就算相熟了。

似乎是終於沒什麽要谘詢的事之後,他就開始變得斤斤計較起來,一點兒小事就打投訴電話,非要於心親自上門給他解決處理。

現在想想,他根本就是想見她,又不明白,隻是本能地像個小孩一般鬧騰不休,想引人關注。

被陳南點破以後,陸泊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卻拿不準於心的。在家裏窩了好幾天,翻來覆去想於心對他的態度,生怕真像陳南說的,於心會討厭他。

可自己琢磨,一點兒沒有頭緒,恰好聽見貓叫,陸泊就隻能又找了這麽一個有點兒作的理由,讓於心過來。

“你……”

“你……”

倆人異口同聲,又同時戛然而止。

“你先說。”陸泊還是不鬆手,故作鎮定地盯著於心的眼睛。

於心聲如蚊呐:“你手機響了。”

“啊?”陸泊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外麵客廳裏的手機一直在響,“哦哦,我去看下。”

他說著,這才觸電一般鬆開手,快步往外麵走。走到客廳,陸泊才長呼一口氣。

剛才他差點想告白的,誰知於心也同時開口,他還當她是一樣的心思。一想到要聽她跟他告白,他激動得心髒都快爆掉了,誰知人家卻是提醒他手機響了,真是丟人丟到了家。

陸泊拿起手機,看到是陳南發來的微信消息,一長串的怒火中燒的表情,隻有一條語音消息,他隨手就點開了。

裏麵傳來陳南氣急敗壞的聲音:“陸泊,要不是我特麽給你當情感谘詢師,就你那缺根筋的腦子你能想明白自己喜歡你們家心心?我不就嘲笑你兩句,你轉頭就拖畫稿,報複心忒強了點吧!還說在你們家心心那兒是抖M,能不能有點兒一致性,在兄弟這兒也表現下受虐性格……”

話說到這裏,突然消了音,是陸泊終於反應過來,關了語音消息。

他慌忙扭頭,看見於心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次臥門口。

“我不是抖M,不對,心心不是你。”陸泊有些語無倫次,他都還沒告白,怎麽能被陳南先說破,“心心是我們家二哈,它大名叫二哈,小名叫心心,你不知道而已。”

如果說剛到這裏於心隻是覺得陸泊有些奇怪的話,那麽直到方才,倆人類似親密地接觸後,於心一下就知道他奇怪的原因了。

他喜歡她。

此時看著陸泊傻氣地掩耳盜鈴,於心忽然起了壞心思,麵上不動聲色,隻配合地“嗯”了一聲。

“心心這個名字很常見的,”陸泊繼續自欺欺人,“你可以叫,我們家二哈也可以叫,外麵那隻貓也能叫……”

“嗯。”於心還是一臉平靜。

見她始終淡定自若,陸泊疑心她沒聽清陳南說的話,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聽見他說什麽了麽?”

於心點頭,“聽見了。”

陸泊眨著眼,一下就明白於心是故意的,漲紅了臉,“那我都變相告白了,你這是什麽反應?”

於心眨巴著眼看他,“你不是打算給你們家狗背鍋了麽?我怕你尷尬。”

“我反悔了。”

“哦。”

9

那一場不算告白的告白,於心沒有給出明確回複,也沒有拒絕。

陸泊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行動。

隻是他的哈士奇開始頻繁光顧物業辦公室,今天給於心叼去一盒小蛋糕,明天銜來一幅於心的Q版畫像……儼然成了小小“快遞員”。

王姐自然看出了端倪,曖昧道:“我說什麽來著,歡喜冤家啊。”

於心漲紅了臉,“我還沒答應他呢。”

“怎麽著,還得經曆九九八十一難啊?”王姐開玩笑。

“那倒也不用,可是他之前變著法折騰我的事,我可不能就這麽輕輕揭過去。”

於心一想到他之前的行為,就覺得不能慣著他,得讓他長點記性。

“其實男孩子真的喜歡一個女孩兒的時候,都是這麽幼稚的,什麽成熟穩重到了喜歡的人麵前,都統統被拋到了腦後,隻會本能地胡鬧。有時候作起來,根本沒女孩兒什麽事。我老公也是這樣的。”

王姐甜蜜地說,“況且你也說了,他每次打投訴電話,翻來覆去都是一樣的內容,其實他壓根就不是想說這些,或許是想說‘你今天怎麽不主動聯係我’‘我想你了’之類的’。”

“是這樣麽?”

最後是陸泊耐不住,親自堵在了物業辦公室門口,“於心心,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於心明知故問。

陸泊撇嘴,不說話。他那天都把話說明白了,她卻還裝縮頭烏龜,氣得他幾天都不想理她,又忍不住讓二哈去逗她開心。

“你說喜歡我,可是卻不來見我,還隔一會兒就發一個‘哼’的表情給我是什麽意思?”於心開始算賬。

“我都發‘哼’了,還發了那麽多,肯定是生氣了,這個還要我說明白麽?”陸泊很委屈,“生氣當然不想見你了,你也不來見我,也不哄我,有沒有點兒女朋友的樣子了。”

“誰是你女朋友了。”

“你又沒拒絕,那就是同意了。”

於心沒有反駁,隻問:“那以後還會讓我幫忙搬家具換燈泡捉貓麽?”

陸泊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理直氣壯說:“喜歡你才這樣的。”

於心笑,這樣幼稚的陸泊,怕是別人受不了,還是自己收了算了。

後來,陸泊把於心介紹給陸媽媽,又正式告白:“曾經很長時間裏,我都糾結於我名字裏的‘泊’字,究竟是停泊還是漂泊。停會停在哪裏,漂又漂到何處。直到遇上你,我忽然覺得如果我的名字是代表了陸地和海洋,那麽拋去我恐高,整個海陸空,我隻想停泊在你心上。”

“那就停在我心上,哪兒也不準再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