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姑也是心思清明之人。

她即刻跪在了葉鳶鳶的跟前兒:“奴婢願留在夫人的身邊,日後唯夫人馬首是瞻!”

葉鳶鳶當然不會這麽就信了謠姑,隻是許多事,還要從長計議。

暫時將她留在身邊,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而且這件事要不要讓元牧辰知道,葉鳶鳶還在考慮。

左右若大夜朝真要複國,也不是一兩日的事情。

葉鳶鳶還有時間,搞清楚夜蒼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雖說將謠姑留在了身邊,葉鳶鳶也囑咐了捧月時刻盯著她。

但凡她做一點不利於辰王府的事情,葉鳶鳶定第一個不容她。

說來也怪,葉鳶鳶本想去祭拜一下姐姐的,然而這兩日京中忽而陰雨連綿了起來。

她隻好將此事擱置,又聽聞李婕妤在宮中出事,李家在京中也出事了。

李家在京中本也是有頭臉的人家,李大人在皇上跟前兒更是說得上話的。

這些年年紀越大,李大人心性反而越高。

收了不少的所謂徒弟門客,皇上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兒上,大多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鬧出事端來就是。

李婕妤在宮中出事,李大人也想了不少的法子。

畢竟家中就這麽以為出了後妃的女子,李大人還指望著她能生下個皇家的一兒半女,光宗耀祖。

沒成想,不知是不是他那些門客徒弟們走動的時候失了分寸。

有人在五皇子的宴席上,喝多了酒之後無意說出,李大人家中的地窖裏頭,藏了許多的黃金。

這說者無心,自然是聽者有意。

五皇子第二日就將事情告訴了皇上,而後帶著人去了李大人的家中。

李大人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被人闖進家中,打開了地窖——

地窖裏果然有金條!

而且絕不是正常之數。

摘星將此事告訴給葉鳶鳶的時候,簡直繪聲繪色:“夫人可知道,當時那些侍衛們下去的時候都懵了!誰家的地窖裏,擺滿了金燦燦的黃金啊?那黃金都迷了人的眼睛,差點兒讓進去的侍衛們出不來了!”

彼時葉鳶鳶正靠在窗前榻上吃著小食喝著茶,差點兒被摘星這誇張的說法將口中茶水噴出。

連謠姑也笑著提醒摘星:“你這小丫頭,出了門去可不能這麽說話啊。沒得讓人以為咱們辰王府的人,都說話不著調呢!”

摘星也不生氣,笑嘻嘻湊到葉鳶鳶的跟前兒:“夫人,您說那一地窖的黃金,李大人都是哪兒來的啊?奴婢還以為,他們翰林院的大夫,個個都是兩袖清風呢!”

金條是哪兒來的,自然是那些想巴結的人送的。

葉鳶鳶輕笑:“他們李家這些年在京中也算是風光無二。隻是……李婕妤在宮中出事,李大人就在京中出事。這事兒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如果李大人一直都不出事,或許還有機會能將李婕妤救出冷宮。

而且那人偏偏是在五皇子的酒席上頭說漏了嘴,五皇子又是元牧辰的親弟弟。

這事兒……會和元牧辰有關嗎?

隻是葉鳶鳶還未等到元牧辰,宮中那邊就來了消息。

說是冷宮裏的李婕妤,想見她。

葉鳶鳶也能明白,為何李婕妤想見她。

恐怕她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對付她吧?

隻是麵對來人,葉鳶鳶的眸色還是冷淡:“妾身就不見婕妤娘娘了吧。”

宮人沒想到葉鳶鳶會拒絕,抬起頭來眼中生出不忿:“若不是我們娘娘常常宣召你入宮,你在京中能這麽快站穩腳跟?怎麽,如今娘娘出事了,你就急著避嫌了?”

什麽時候,一個小小宮人,也能在她麵前如此了?

葉鳶鳶的嘴角噙了冷笑:“你也說了,李婕妤出事了。我一個小小的辰王府妾室,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否則若去了宮中,將我連累了,如何是好?”

“果然是你做的吧?!”

宮人的眼中,對葉鳶鳶生出憤恨來:“是你要害婕妤娘娘!你為何要害她?要將那衣裳給她穿,讓她被皇上徹底厭棄!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葉鳶鳶揉了揉額頭,覺得這宮人太吵鬧,“你家娘娘的手底下染了多少鮮血,隻怕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吧?但我雖不知誰要害她,卻明白你們可不能將此事隨便安到我的頭上來。我可承受不起啊!”

如此輕巧的語氣,終究激怒了那宮人。

她忽而朝著葉鳶鳶爆衝而來,手中還不知從哪兒拿了一把匕首:“我殺了你,為娘娘報仇——”

謠姑看到她這模樣,第一時間擋在了葉鳶鳶的跟前兒:“夫人小心!”

摘星和捧月也一同上前攔住了那宮人。

與此同時,兩個暗衛忽而從外頭衝了進來,第一時間將那人壓在地上,沒有讓她碰到葉鳶鳶的半根汗毛。

那宮人滿目憤怒,卻隻能無可奈何地被人按在地上。

葉鳶鳶的眸色平靜:“這裏是辰王府,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不管你在宮中伺候的是誰,也到此為止了。”

她示意暗衛們將宮人拉起來:“回去告訴你家娘娘,我不會再去宮中看她的。我隻是個小小的辰王府的侍妾罷了,在這偌大的京都,又能做什麽呢?盼著你家娘娘好自為之,在冷宮好好活著。或許……還能有想明白的一日。”

她對著暗衛們揮手:“將她送回宮中。告訴守宮門的人,她是從冷宮裏逃出來的。什麽時候開始,冷宮的防衛這般鬆懈?耗子啊她是來了辰王府,若去了旁的地方,傷著旁人,又該如何是好?”

暗衛們領命而下。

將此人送走之後,元牧辰也正好回府。

葉鳶鳶與平日一樣,上前給元牧辰脫了身上朝服。

卻敏銳地發現,他似乎心情不好。

葉鳶鳶小心問他:“爺怎麽了?今兒在朝上,又吃了什麽人的臉色?”

元牧辰看了葉鳶鳶一眼:“小八病了,你要不要入宮看她?”

八公主病了?

雖第一次與八公主接觸,是有葉鳶鳶利用的成分在的。

但是她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八公主:“公主殿下怎麽了?”

元牧辰眸色凜冽:“隻怕,是有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