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好看我就會願意記筆記,記筆記我就能好好聽課,好好聽課我就……”

盛夏往校外走的時候聽到前麵的一個女生說,後麵的她沒聽清,總之是一串邏輯推理。

文具超市裏,楊依娜拿著一個本子從另一邊跑到盛夏挑本子的地方,“你看這個好看嗎?我得買個好看的。”

本子的外貌決定學習的心情可謂大部分女生的共識。

“好看,可是太小了吧?”盛夏說完又看大本子區域繼續挑選。

“你看大本兒都沒幾種了,都被挑的差不多了。”

此時盛夏鎖定了目標,拿起了一個本,“這個就挺好的啊。”

“你就喜歡那種樸素的,封麵上什麽都沒有的”,楊依娜又看著自己手中的本“老師要是不規定像A4紙那樣大多好,真是的。”楊依娜戀戀不舍地把本送到原處。

“盛夏。”林果果一下子跳到盛夏旁邊。

“你們也來買本兒嗎?”

“對啊。”喬西無精打采,“我們兩被選中當物理課代表,來買全班的物理筆記本。”

“物理課代表?”盛夏看著林果果。

“借她的光。”林果果看了喬西一眼,“老師看成績選的是她一個,但是課代表不是都要兩個嗎,老師就問還有誰想當啊,她拽著我的手就舉起來了,我沒掙紮下來,就成現在這樣了。”

“也挺好的,以身作則能督促你。”

“盛夏,好看的小本好多啊。”楊依娜又走了回來。

“那也不能用啊,對了,她就是果果,然後這個是喬西。”

楊依娜伸出手打招呼,“你們好。”

“你好。”“你好。”林果果和喬西一起說。

“誒,你手裏這本好,簡單樸素的,適合全班用。”喬西看著盛夏手裏的本說。

“嗯,我也喜歡這個。”盛夏把本子遞給喬西。

“那我們就買這個吧。”喬西問林果果。

“嗯,那我去問問老板還有多少。”

老板走過來在貨架下邊的櫃子裏拿出全部和這個一樣的本,數了數,又把擺在貨架上的都拿過來。

“還有五十五本。”

“正好,我們都要了。”喬西說。

“那盛夏......”林果果說。

“沒事沒事,我再看看別的。”

“老板你再找找,一本多餘的都沒有了嗎?”

老板在櫃子裏又翻了翻,“真的沒有了,剛才有幾個男生來買走了好多本,現在就剩這麽多了。”

“啊?”

林果果看了看盛夏。

“你們就買這個吧,正好五十五本,我剛才在別人家看到和這個差不多的了,我去買那個。”盛夏說。

“真的?”林果果問。

“真的,騙你幹什麽。”

林果果欲言又止。

“哎呀你們就買著吧,我們先走啦。”盛夏拉著楊依娜走向門口。

“拜拜。”楊依娜揮了揮手。

出了店門,楊依娜問,“哪有和那個差不多的啊,都花裏胡哨的。”

“嗯。”盛夏點頭,“我知道。”

“那你剛才還不買,現在你用什麽。”

“沒事,先回班吧,我晚上回家看看附近有沒有。”

楊依娜眼眸亮亮的。“對了,剛才那個林果果就是你發小嗎?她長得好漂亮啊,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性格也很好的,不過你喜歡她沒用。”

“嗯?”楊依娜一臉疑惑。

“她是不會喜歡女孩子的。”

“我也不會喜歡女孩子的,盛夏,隻有你會把廢話說的這麽一本正經,最可怕的是我竟然還認真的聽你說完。”

“開玩笑啦,她也會喜歡你的,你倆真的有點像。”

回班的一路,楊依娜都在注意每個人手裏拿的筆記本,直到班級門口,她發現真的沒有盛夏會喜歡的。

“現在的商家怎麽就不知道樸素呢,都花花綠綠的。”楊依娜回到座位坐下。

“什麽都花花綠綠的啊,呐,給你的。”何軒陽把一摞封麵非常樸素的本放到盛夏桌子上。

楊依娜拿起來一本 “呀,我覺得這比咱倆剛才看那本還簡單呢,在哪買的?”

“就是那邊的一個書店裏,離學校還挺遠的。”

“李方買的嗎?”盛夏問。

“我不知道誰付的錢啊,我一直看新書來著,不過陳子衿拿起來的時候李方就說你也喜歡這樣的,你倆審美夠一致的。”

“那一共多少錢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何軒陽撓撓頭,“好像比正常的要貴,也就你和陳子衿會買。”

“行,那一會我問問李方。”

盛夏要去衛生間的時候正好在走廊裏碰見了剛回來的李方。

“對了,那個本子多少錢啊?”

“本?我不知道啊,陳子衿買的。”

晚自習盛夏一直在整理筆記,馬不停蹄。

最後一節課上課之前突然想起還沒問陳子衿本子是多少錢。

盛夏轉過身,“那個,今天的筆記本一共多少錢啊?”

正在做數學練習冊的陳子衿抬起頭,“沒多少錢,不用給我。”

“不行,多少錢?”

“真的不用了。”陳子衿低頭繼續做剛才的那道題。

“那我就問李方了。”

盛夏以為這麽說陳子衿就會告訴她。

“他不知道。”陳子衿說。

“那你能告訴我嗎?”

“非得給我?”

“當然。”

“對了,我聽李方說你們車從明天開始到校時間會提前,因為大家覺得現在正式上課了不能來太晚。”

“對。”她不知道陳子衿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那你早晨能幫我買豆漿嗎,然後你就別還我錢了,我來得晚。”

盛夏沒說話,想了一會。

“幾天?”

“十天吧。”

盛夏又想了一會。

“好吧。”

盛夏又轉過身繼續整理筆記。

過了一會,陳子衿輕輕拍了拍盛夏的椅背。

“嗯?”盛夏回頭。

“我要比較濃的那個。”

“嗯。”盛夏點點頭。

“同學們先都停一下筆,老師說個事。”

所有人都板板正正坐好。

“咱們學校從明天開始有第四節晚自習,也就是多加了一節,但是不是必須上的,是自己的情況而定,但是我建議家離學校近的和在學校住宿的上,要不然你們回家就是拿起手機玩,今天都好好考慮一下,明天上第四節晚自習的告訴顧森然,然後顧森然你統計一下,上午第二節課把名單交給我。”

“嗯。”顧森然說。

“好了學習吧。”

大家又開始刷刷動筆,不管是不是真在學,在班任的眼皮子底下都得裝學。

“我看你們回到家能把書拿出來放到書桌上就不錯了,我知道你們也想學習,但是你們在家能有在這學習效率高嗎,一會喝口水一會上個廁所一會又吃個蘋果的,磨蹭一會這時間就過去了,我希望你們能上第四節晚自習的就上,我也會在這陪你們。”

林果果繼續說,“我前麵說的就是我班班任的原話,我倒希望他別在這看著我們,就今天中午我們午睡他在班看著我們,他用他那個新手機查話費,結果不小心按了免提,他自己嚇一跳,我們也都醒了。”

“查話費?”盛夏和李方同時發問,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是,我可害怕他晚自習的時候在查話費,打斷我思路,對了,你們上晚四嗎?”

盛夏和李方還在笑話費的事,一時無人回答。

林果果又問了一遍,“哎呀,你倆上不上晚四上啊。”

“我不太想上晚四。”盛夏說。

“我這學期不打算上。”李方說。

“啊?那你倆都不上啊。”

“嗯,不太想。”

“哎,那我就自己上晚四吧。”

李方說,“要不你也別上了,這才高一,高二高三也不晚。”

“不行,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一回家就啥也學不進去了,本來我基礎就不好。”

“你這是要發憤圖強了?”李方說。

林果果滿臉認真,“我早就發憤圖強了,我得趁我這熱情還沒消失多學點,多點是點。”

“整個車就隻有我們兩個不上晚四對嗎?”這是李方問的第三遍。

“是。”盛夏第三次點頭。

“車主說哪怕一半一半他也能晚三接一次晚四接一次對嗎?”

“對。”盛夏說。

“所以現在晚三需要我們自己回家了是嗎?”

“沒錯。”

“哈哈哈,我要不你倆上晚四得了。”林果果說。

“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自己回就自己回。”李方說。

“今晚我問問有沒有哪個晚三路過咱們小區的車有位置吧。”盛夏說。

“我也問問。”

“我們這是郊區嗎?”盛夏收到李方發的短信。

“不是啊。”

“我竟然到現在還沒問到順路的。”

“我也是。”

“我想起來了,我怎麽把林森忘了呢,他家現在的小區和咱們是順路的,我先問問。”

“嗯。”

“他說隻有一個位置。”

“你們車的學生幾乎都上晚四,不單獨接你和李方了嗎?”

盛夏同時收到李方和林森的消息。

“那明天去學校再問問,然後明天就先打車回來吧。”盛夏回複李方

“行,那明天再說。”李方回複。

盛夏回複,“嗯,隻有我和李方兩個人不上晚四。”

林森回,“哦,我也不上晚四,但是我們車隻有一個位置了,可惜。”他還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

盛夏回,“沒事,辦法總會有的。”

林森回,“那你們要是沒找到就告訴我,我幫你們問問我班同學。”

“嗯,謝謝。”

“沒事。”

盛夏剛要把手機放到一邊,結果又收到一條新消息。

“對了,摸底考的怎麽樣?”

“還好。”

“現在準備洗漱了。”盛夏又發送了一條。

“哦,我還在寫作業,那你早些休息吧,晚安。”

盛夏回複了一個拜拜的表情,然而此時的盛夏其實還坐在書桌前想著明天怎樣回家的問題。

陳子衿睡眼惺忪,“媽,別熱牛奶了,我不喝。”

“不喝牛奶怎麽行,隻吃麵包太幹了。”

“我到學校買豆漿。”

陳子衿媽媽並沒有打算放棄熱牛奶的意思。

“媽,真的別熱了,我們學校的豆漿特好喝”,陳子衿把剩下的麵包一口氣都放進嘴裏,“媽我下樓了啊。”

陳媽媽手裏還端著沒有熱的牛奶緊忙走出廚房,“你這孩子,那我明天給你做粥吧。”

“行”,陳子衿走出門又回來,“那媽你熬的稠一些,少放水。”

“知道了,你下樓慢點。”

盛夏,林果果,李方在一個平時還在等車的時間點到達了學校。

“你倆先回去吧,我去買杯豆漿,早上有點噎著了。”李方說。

“那我倆先回去了。”林果果說。

李方走到馬路對麵,盛夏和林果果走向教學樓。

走到校園中間的時候盛夏突然停下,“豆漿?”

“對啊,豆漿。”

盛夏拿出挽著林果果的胳膊,“我也得買豆漿,你先自己回班。”說完盛夏就向校外跑。

林果果轉過身,“誒”,還沒等說話盛夏已經跑遠了。她又轉過來繼續走向教學樓,“這都吃什麽了,都噎著了?”

盛夏跑到早餐店的時候正巧李方從門口出來。

“你怎麽來了?”李方問。

“我忘了我也得買豆漿。”

“你去吧,我等你。”

很快,盛夏拎著一杯豆漿出來了。

“你買的濃的啊,我還沒喝過,你喝完告訴我好不好喝。”說著李方喝了一口手裏的豆漿。

“不是我喝,是幫陳子衿買的。”

“啊。”

“昨天我問他本子多少錢,他沒告訴我。”

“你就別想著給錢了,他不會要的。”

“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男生唄,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不會要,你是不是一個勁要還他來著?”

“嗯,但是他說什麽也沒要,所以最後變成了我幫他買十天豆漿。”

“十天?”

“怎麽了?”

“九科九本,我記得那本挺貴的呢。”

“其實我也覺得十天不會夠,何軒陽也說有點貴。”

“要我說也就你和陳子衿會用這種本記筆記,這我隨便拿個本都能記,初中發的那本你記不記得,我還沒用完呢。”

還沒等盛夏說話,李方又繼續說,“真搞不清楚你們對本有什麽執念,那本也就是樣式簡單一點樸素一點,沒什麽特別的啊,比帶圖案的都貴,我看那些女生啊都挑有什麽星星,明星,建築,要不就是彩色的買,我就沒看你用過什麽花裏胡哨的。”

“那你不覺得什麽圖案也不帶看起來更舒服嗎?”盛夏看向李方,不過她知道他會說,“沒覺得,我看都一樣”,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算了你不懂”,盛夏說。

“我是不懂,就你和陳子衿懂,兩個怪人。”

盛夏沒說話,但腳步明顯變的歡快,臉上浮現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是啊,就我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