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文嗎?”盛夏收到陳子衿的短信。
“嗯,學文。”
說你學理吧,我覺得你理科好,可她文科也不差啊,陳子衿想。
他也知道,盛夏不會輕易做決定,自然也不會輕易改變決定。
他想起來前幾天吃午飯時候李方說的話。
“盛夏學文,林果果前幾天問她了。”
“她說不喜歡天天算題,對理化也沒什麽太大興趣,將來也不打算學工科專業,學文輕鬆一點。”
“林果果還和她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全天下也沒用。”
“盛夏覺得學好了學什麽都是一樣的。”
李方說這些話時,陳子衿一直在想,盛夏有沒有說過,“要不我學理吧”,她有沒有一瞬間不想離開這個班。
可這些李方沒說,他也沒法知道。
填完文理分班表兩天後,正式分班。
各班班主任回到班級先念學文的同學都到哪個班報道,需要換班的理科生自然都是去到一班,除了決定學文的同學。
而一班,班主任說完盛夏去到的班級,班級寂靜無聲。
“那下麵我說到名字的同學到前麵來一下。”
老師念了一些名字。
有眉頭緊皺的,有舒了一口氣表示,“幸好不是我的”,有不開心地走到講台的。
是否需要離開每個人心裏都有數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裏都是有數的。
“你們從二到十八班可以任意選班級。”
潛台詞:就是不能再留在一班。
楊依娜幫盛夏拿著書,把盛夏送到一樓。
這一屆二班至六班是文科班,盛夏在二班。
學文科的人少,每屆都少。
楊依娜一路無話,倒也不是不想說,就是怕一開口會哭,到了二班,二班的班主任還沒說完本班同學被分配的班級,楊依娜把書放在窗台上,倚著窗台,低著頭。
盛夏也把書放到窗台上,拉起楊依娜的手,楊依娜抬起頭看著盛夏,依依不舍。
過了一會兒,楊依娜說,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
“我不會挨欺負的,我會回去看你的。”
明明隻是分個班級,弄得像生離死別。
盛夏說,“忘記和你說了,果果應該會分到你班。”
楊依娜有點生氣的看著盛夏,“是咱們班,果果會分到咱們班,我和她說要是選座位的話和你坐一起,你示意她一下你在哪。”
盛夏也為楊依娜考慮了,最好還是和一個新來的同學在一起,如果硬是加入班級原有組合的話,三個女生的關係比三角戀還複雜。
“這時候你還想這我,那你呢?”
“我沒事的。”盛夏有些心虛地看向新班級。
“你可得了吧,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麽熱情的,雖然你很好,你也要讓人知道啊。”
盛夏知道遇到如今的人都是幸運,她也知道真的不善於交朋友。
楊依娜抽了抽鼻子,“我幫你挑挑”,楊依娜看向正往二班來的人。
“盛夏。”
是熟人的聲音,喬西,她跑到盛夏這裏。
“你不是學理嗎?”盛夏問。
“學文了,我昨天思索一晚上,還是學文吧。”
盛夏放心的笑了。
喬西介紹了一下旁邊的女生,“她也是我班的,林冉。”
盛夏笑著點了一下頭。
林冉也笑了一下。
“我先去廁所,一會兒回來幫你搬進去。”楊依娜說完就跑走了。
陳子衿聽到後桌選了七班,自告奮勇地要幫著搬書,積極的讓顧森然都覺得奇怪。
顧森然說,“你去三樓吧,一樓太遠了,我搬。”
“我去一樓,我搬就行。”陳子衿拿起後桌的書就走出班級,也沒看後桌是否跟上。
到七班後,等了一小會就可以進去報道了,後桌選了個座位,陳子衿幫著把書放到書桌上,感覺後桌沒什麽別的事了就說了一句,“那我回班了”,語氣很是著急。
陳子衿看到二班的走廊裏占的全是人,鬆了一口氣,走過去。
他問,“還沒進班嗎?”
“還沒”,盛夏向陳子衿,“你怎麽來了?”
“我幫我後桌搬書,他在七班,誒,楊依娜呢?她不是送你來的嗎?”
“她去衛生間了。”
二班的門終於開了,原二班的同學都往外走,而等待著的同學終於看到了進門的希望。
“同學們先排隊,不分大小個,不分男女順序,排成一排。”二班班主任現在班級門口說。
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自己的一大摞書。
“書都放在窗台上,一會再取,先站好。”
大家都站在就近的位置,依次向後退。
“看情況是不能在這待著了,那我們先走了啊。”回來後的楊依娜說。
手裏還捧著一摞書的盛夏點點頭,“嗯。”
“走了。”楊依娜對陳子衿說。
兩人走向主樓梯。
“英語老師就是這樣,重視紀律,永遠不能亂,一定要有秩序。”楊依娜邊走邊說。
盛夏回頭看向陳子衿,他走的不緊不慢。
也是,他一向這樣,不緊不慢。
然後,陳子衿回頭,兩人對視。盛夏匆匆轉了回來。
二班班任也是一班的英語老師,她看見盛夏笑了一下。盛夏覺得說句老師好太突兀了,便也笑了一下。
“你們兩個,靠窗第二排。”班任對盛夏和喬西說。
“李子夢。”班主任說。
“到。”不知道在找什麽的李子夢反射性地坐正。
“班主任對林冉說,“你坐到她旁邊。”
林冉點頭,拿著書走過去。
班主任依次安排了每個人坐在哪,大家都坐好後,又是各班班主任重複一遍高一剛開學時的各班條例,然後放學,吃飯。
林森剛出班級們就看到了盛夏,但當時人太多,他隻能立刻走去一班,之後便是焦急的等著下課。
“誒?”楊依娜回到班級吃驚的看著林果果。
“怎麽樣?”
“你怎麽知道我坐這?”
“盛夏告訴我的啊。”
晚飯時盛夏沒去吃東西,在班級裏整理書桌。
“盛夏”林森在二班門口喊。
盛夏走過來,兩個人站在窗戶那裏。
“你學文了啊?”
“嗯。”
林森有點賭氣地說,“你要是告訴我的話我就不選擇去一班了,你怎麽沒告訴我呢?”
“那不去一班你去哪呢?學文嗎?”
林森楞了一下,仿佛忘記了如果自己不能去一班也必然會被分到別的班級的情況,的確,他也剛剛才知道二班是文科班,之前班任找他談話告訴他他會被分到一班的時候也沒透露二班是文科班的消息。
林森笑了一下,“也對,我忘了”,他撓撓頭,緩解尷尬。
“一班的師資力量很不錯的。”盛夏說。
“班任也很風趣。”
“嗯,班任很好,你好好珍惜,我要先回去收拾了。”
“嗯,去吧。”林森說,看著盛夏走進班才走。
喬西將桌麵的最後一本語文書塞進桌堂,“我收拾完了,你吃什麽嗎?我去校外順便幫你買回來。”
她們兩個都沒去食堂吃晚飯。
“買個肉鬆麵包吧。”盛夏從兜裏拿出錢,“給。”
喬西接過錢,“好咧,你慢慢收拾。”
盛夏書桌雖然很整潔,桌麵也是,但是整理的慢,太慢。喬西人都回來了,她還沒收拾完。
“你說要是有人喜歡你你是能感覺到的吧?”吃著雞肉卷的喬西說了這麽一句。
“嗯?”盛夏在認真的給書排序,沒聽清喬西說什麽。
“嗯......那個,李方今天怎麽沒幫你搬書啊。”
“他?不知道他去哪了。”
“盛夏呀,我......”喬西咬著雞肉卷,一臉糾結。
盛夏放下書疑惑地看著喬西。
“算了沒什麽,你繼續收拾吧。”
盛夏什麽都沒問,喬西也知道盛夏不會問,她就是這樣,你不說她絕對不問,就算你說了開頭不說結尾,盛夏也不會生氣。喬西此時多希望盛夏能逼問一下自己到底要說什麽,剛剛沒聽清的又是什麽。可在下一次見到李方的時候她又很感謝盛夏不是刨根問底的人。
女生啊,總是反複無常。
喬西拿著垃圾站起來,“剛才林森來找你了啊?”
“嗯。”盛夏說,“終於弄完了”,盛夏看著幹幹淨淨的桌麵。
喬西走回來問,“誒,林森有喜歡誰嗎?”
“不知道啊,怎麽了。”
“那何軒陽呢?”
“不知道。”
“陳子衿我就不問了,有點不問凡塵。”
不問凡塵?盛夏想想高中以來陳子衿的表現,挺接地氣的啊,她心裏說。
“那李方呢?喜歡誰啊?”
“他我也不知道啊,”盛夏看著喬西,“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喬西避開盛夏的視線,“我就是隨便問問,好奇嘛,再說大家都這麽大了情感一定很豐富了,我一直都很八卦的。”
“怎麽大了?”
“馬上高二了啊,現在小學生都有談戀愛的了,我們還不大嗎?算了我就知道不能問你,你對這種事情向來不敏感。”
“切。”盛夏自己也知道她對誰喜歡誰,誰和誰關係不一樣一向看不出來,反應總是慢半拍,要不是事件主角親口承認她都會持懷疑態度,就算承認了她可能還會說一句,“他真喜歡她啊?”
許久之後林果果告訴她,不是她不敏感,是她不在意,人的心如果被一個人占滿後,是看不見其他人的。
“你問了我這麽多,那你喜歡誰啊?”盛夏問。
“我不告訴你,我問這麽多你也沒滿足我一點點的好奇心。”
“說嘛。”
“我沒喜歡的人。”
“哦。”盛夏信,她轉過身去拿麵包。
“我和你說實話吧。”
盛夏又一下子轉回來,認真的聽喬西說。
“我愛學習。”喬西說的無比認真。
“嗯,行。”盛夏稍感無奈同時又欣慰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喬西又說,“好羨慕果果啊,分到了一班。”
“二班離一班也很近啊。”
“是班號近吧。”喬西笑著說,“不過自從摸底考試以後果果也是真的很努力,有時候我都覺得她沒累吐血都是身體好,而且她也聰明。”
“嗯,以前她就是不愛學。”
“哎,好羨慕啊。”
喬西對林果果的羨慕與林森對一班的向往其實原因差不多,說的時候誰也沒考慮到一班師資力量有多麽多麽好,學習環境多麽多麽好,學習氣氛多麽濃。他們的想法隻是因為一班有個自己在意的人,主觀多於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