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媽怎麽認識的。”
怎麽會不知道。
高一上學期期末,陳子衿媽媽開完家長會回到家。
“我看簽到那個女生挺眼熟的,好像初中就和你一個班吧。”
“嗯。”
“她叫什麽名啊?”
“盛夏。”
陳子衿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走回房間,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媽你以前見過她嗎?”
“見過啊,就在你們初中的畢業照上。”
“那你也能記住?”陳子衿心裏想,“哦,”他說,然後走進房間。
盛夏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脫鞋就說,“姥姥,姥爺。”
“回來了。”盛夏姥爺開心地說。
“嗯,我媽去開家長會了,一會就回來,我去給你們洗水果。”
“不用不用,這都是你媽剛洗好的。”盛夏姥姥指指果盤。
“哦,那我去倒水。”盛夏高興的都蒙了,她和姥姥姥爺的關係特別好。
盛夏拿著兩杯水從廚房出來,“你們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啊,我都不知道你們要來。”
“給你個驚喜。”盛夏姥爺說。
“你倆都多大了還驚喜。”
“怎麽樣,學習累不累啊。”姥爺問。
“不累,現在晚自習都取消了。”
“不累就行。”
“姥姥姥爺你們最近身體怎麽樣啊,好不好。”
“我們身體好著呢。”
“是,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聽你們老師說你們這次學年普遍考的都不好啊。”盛夏媽媽回來說。
“不好就不好吧,差不多就行,一天天學多累啊。”盛夏姥爺立刻說,怕盛夏媽媽說盛夏。
盛夏媽媽一下子笑了,“我不說你外孫女啊,你外孫女考的好。”
盛夏姥爺笑了笑,點點頭,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那考的不好就說了?”
“不說,考啥樣都不說。”
“是啊,姥爺,我媽不說我。”
“不說就行,本來學習就夠累的了。”
老人都格外疼孫子輩。
“今天還去圖書館嗎?”盛夏媽媽問。
“不去了,在家陪姥姥姥爺。”
盛媽媽點了點頭,很是欣慰,
姥姥說,“去吧去吧,我和你姥爺沒事。”
“不去了,明天再去。”
“就是,還天天去圖書館啊,歇一天。”盛夏姥爺說。
“嗯,歇一天。”
李方靠在椅背上,“我明天是不來了,歇歇。”
“明天去打球啊?”何軒陽問李方。
“行,不過得看我幾點睡醒。”
“我也是,得看幾點醒,你再叫上林森。”
“行,一會回家我問他。”
陳子衿回到家。
陳媽媽說,“今天我看到盛夏了,我還說讓她有空到咱家玩。”
“你和人家說這個幹什麽?”
陳子衿媽媽就知道自家兒子會這樣說,雖然平時他隻會點點頭就直接回屋了,不給她繼續往下說的機會。
“沒什麽啊,我就是挺喜歡盛夏的,文文靜靜的,學習還好。”
陳子衿欲蓋彌彰,“嗯,那你認她當幹女兒吧。”
“真的?”
“真的,不過人家爸媽不見得會同意。”陳子衿已經走到房門口。
“那給我當兒媳婦也不錯。”
陳子衿沒說話,走進房間。
他就知道媽媽就是在拿他看玩笑,要是他真的這時候談戀愛,他想了想,他也不知道爸媽會怎麽樣,畢竟從小到大他就沒和哪個女生走的很近過。
第二天,何軒陽給陳子衿發消息,“下樓啊,打球去。”
“今天不去了。”
“啊?”
“去圖書館。”
何軒陽看著手機愣了一會,平時雙休日不是都在家裏學嗎?下一秒他恍然大悟,
“你要不要這麽明顯啊。”
李方和林森在學校的籃球場熱身時隻看到何軒陽一個人走過來。
“陳子衿沒來?”
“沒來,去圖書館了。”
李方先是納悶,接著醒悟,“圖書館?哦,我知道了。”
兩個人默契一笑,隻有林森站在原地,佯裝開心。
十點半,陳子衿感覺盛夏應該已經在圖書館了,他走到二樓自習室,看到盛夏坐在平時他們自習的位置上。
他昨天晚上是想問問盛夏今天幾點來圖書館的,但是他怕自己問完盛夏就不來了,他想,還是偶遇比較好,雖然也是在賭。
陳子衿走進去,坐到了盛夏對麵。
盛夏一直在專心寫作業,沒注意到他,陳子衿看到盛夏認真的狀態笑了笑,也開始學習。
過了一會兒盛夏抬頭,發現了對麵的人。
“你怎麽來啦?”盛夏小聲問,語氣充滿驚喜。
陳子衿想的對,如果是男生找盛夏來自習的話,盛夏是不可能來的。
不過他不知道,如果是他的話,盛夏是會來的,隻不過,盛夏依然會想一想,然後才會說,行,但是,他不確定。
“物理老師發了一套提高卷,昨天沒做完。”
“哦。”盛夏低頭繼續整理曆史筆記,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兩個人在圖書館待到傍晚。
盛夏其實早就學完了,但是不想走,因為怕陳子衿還沒學完,不能一起走。
而陳子衿,也是一樣,他在等盛夏。
盛夏看了看手表,家裏快吃晚飯了,而且中午就沒吃飯,餓了。
“我......”
兩人同時說。
“回家嗎?我也回。”
“嗯。”盛夏說。
“我送你回家吧。”走了一段路後陳子衿說。
“可我家比你家遠。”
“沒遠多少,而且天快黑了。”
快黑,但是並沒黑。
白晝和黑夜的轉換隻是一瞬間的事,人們意識到天黑,往往是在一瞬間。
“何軒陽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盛夏也不知道自己問這個幹什麽,她其實並不關心何軒陽去幹什麽了,不過看到何軒陽卻沒看到陳子衿的時候,她倒是很在意陳子衿幹嘛去了。
“和李方他們打籃球去了。”
“你怎麽沒去?”盛夏一說出口就後悔了,沒去當然因為要做卷子啊。
“得做卷子啊。”而陳子衿真正想說的是“因為想來找你啊。”
“對了,聽說我媽來開家長會的時候和你說話了。”
“嗯......嗯。”
陳子衿問,“你怎麽知道那是我媽的啊?”
“我......可能是我記憶力好吧。”但是盛夏可不太記得何軒陽、顧森然她們的媽媽長什麽樣。
“那你媽媽怎麽認識我呢?”盛夏想問,但沒問。
兩人並肩緩緩走著,昏黃路燈下映出兩人的影子。
“我回去了。”盛夏在自家小區門口說。
“嗯,拜拜。”陳子衿笑著說,
“拜拜。”
盛夏走著走著回過頭想看看陳子衿走沒走,他還站在原地,盛夏有些不好意思,便又揮了揮手。
陳子衿也揮了揮手,轉身走回家。
盛夏走了兩步之後沒忍住,又回過頭,但陳子衿已經沒影了。
今天的盛夏格外開心,回到家還笑容燦爛。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中午吃飯了嗎?”
“沒,不餓,但是現在餓了。”盛夏笑著說。
“正好開飯了,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家,也不知道今天加不加班。”
“嗯。”
吃完飯後盛夏回到房間,把書架上的心願瓶拿下來,邊看邊笑。
“去陪姥姥姥爺聊聊天啊。”
盛夏一聽到爸爸的聲音下意識地把心願瓶握緊,十分緊張。
她沒說話,盛爸爸問,“看什麽呢,去客廳坐會兒。”
“爸我馬上去。”
聽到爸爸離開的腳步聲,盛夏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回書架。
就隻是個禮物啊,書架上又不止這一樣,她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麽,心虛什麽。
盛爸爸說,“姑娘,把你軍訓照拿來讓姥姥姥爺看看。”
盛夏走回屋找軍訓集體照,“姥姥姥爺,你們找找哪個是我?”
盛夏的姥姥姥爺把照片放到兩人中間,仔仔細細的看。
“這個是你吧。”盛夏姥姥指著第二排的一個女生問。
“這個是我嗎?”盛夏故意逗姥姥。
“我看看我看看。”盛夏姥爺把照片拿到自己手中,認真辨認。
“這個......這個不是你嗎?我感覺是啊。”
盛夏慢吞吞地說,“這個......是我啊。”
“那你剛剛還說不是。”盛夏姥姥裝作生氣的樣子。
“我沒說不是啊。”盛夏調皮地說。
兩位老人繼續認真的看照片,仿佛要看出每個人的性格,看這裏麵有沒有哪個有可能欺負自己的外孫女。
“你後麵這個男生看起來挺好的。”姥姥說。
“我後麵的?”盛夏湊近照片,她的後麵是陳子衿。
“我也覺得你後麵這個男生挺好的。”姥爺說,“是和你一班嗎?”
“嗯,原來是,不過現在不是了,我學文,他學理。”
“學理好啊,明天讓他到家裏來玩,我看這小夥子挺好。”
“啊?”盛夏一頭霧水。
“你姥姥姥爺這是看照片給你相親呢。”盛夏媽媽把廚房收拾好走到客廳“盛夏才多大啊,你們就著急了。”
盛夏反應過來,“姥姥你把照片給我吧。”
“不行,我得再看看。”
盛夏覺得姥姥可能真是要把軍訓照片當成相親照片來看了。
姥姥和姥爺又一次指著陳子衿,“就這個了,就這個了,白白淨淨的,個也高,挺好。”
盛夏覺得他們真有想讓她明天就把陳子衿領回家的架勢,眼神求助媽媽。
“你們還真像讓你們外孫女現在就談戀愛啊,她才高二。”盛夏媽媽笑著說。
姥爺說,“也不小了,現在初中就有談戀愛的了,是吧?”
“對對。”盛夏姥姥點頭。
“你倆這都從哪聽說的啊?”
盛夏無奈,“姥,姥爺,你倆好能跟得上時代潮流啊。”
“那是,有好的就談,別聽你媽的,姥爺支持噢。”
小小孩,老小孩。
“嗯,行。”盛夏繼續無奈地點點頭。
盛夏媽媽並沒說“可不行,你可不能早戀”之類的話,因為盛夏,聽話。
盛夏覺得不能繼續說早戀這個敏感話題了,“媽我要去背單詞了”。
“去吧。”
“姥姥姥爺我要進屋學習了,你們和我媽聊。”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