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便利貼了嗎?我的用沒了。”盛夏小聲問。
“沒。”
不是沒帶,是陳子衿就沒用過便利貼。
盛夏說,“我去下超市。”
現在她不寫便利貼貼到書上,她回家就容易忘了自己要寫什麽了。
“我陪你。”
兩人一起走去超市。
盛夏拿了本便利貼,“買好了,走吧。”
“你這周六還來圖書館嗎?”
盛夏聽到陳子衿的話心裏一瞬間劃過很多想法,說來,那陳子衿會不會來,平時已經天天在了,周六沒必要特意來的,完全可以在家學習,那要說不來,萬一陳子衿說他要來的話,那她怎麽改口說她也來。
“來。”她最後覺得既然陳子衿問了那他應該就會來。
她不知道的是,陳子衿的回答其實取決於她的回答。
“我也來,圖書館安靜。”
陳子衿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家裏也不吵,而且對於他來講,在哪學習都是一樣的,隻是現在......,不太一樣。
回到圖書館,繼續學習。
盛夏偶爾會手托腮,佯裝思考狀,偶爾用餘光看對麵的人,而在盛夏低下頭繼續寫作業的時候,陳子衿嘴角會泛起一絲微笑。
喜歡的人就在自己對麵,什麽都不用說,就是靜靜地坐著,就很好。
盛夏覺得,感覺到季節的改變好像和意識到天黑一樣,都隻是一瞬間的事,每年都是年末的某一天突然就冷了,然後知道,冬天來了。
冬季校服外套很薄,而冬季校服的褲子、特別肥。
班主任在去年冬天的時候就很仁慈的說過,“我看咱們那個冬天的褲子的確有點肥,冬天就不用穿校服褲子了,穿自己的黑褲子就行。”
講台下一陣雀躍。
“我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是讓你們穿自己的褲子,但注意,是黑褲子,別穿牛仔褲,黑色牛仔褲也不行,還有,褲子上別帶一下亂七八糟這個花那個花的,或者是有一排字母的,別想著搞特殊,還有女生,最好買運動褲,別穿那緊貼腿的,再血液不循環。”
但真正開始穿冬季校服的時候,班級有的女生還是穿了瘦瘦的褲子,因為去年班任也是那樣說的,而去年,她們也是這樣穿的。
隻要不被領導看見點名批評,班主任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怎麽好看怎麽穿,盛夏看到本班女生就連冬天腿部還那麽瘦時想到了林果果初中說的話,“她們一定都沒穿棉褲,我這要不穿棉褲,我媽能打死我。”
盛夏說,“不會吧?那多冷啊。”
“你就看吧,要麽沒穿,要麽就穿的是最薄的,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為了青春美,凍死不後悔。”
於是,當時盛夏看著班級女生腦袋裏總會冒出一句,“為了青春美,凍死不後悔”。
盛夏最喜歡深冬,因為總下雪,隻要雪夠大,大課間就不用跑步,而且一場大雪要清理好幾天,之後又下雪,循環往複,直到寒假。
可她沒想到的是,今年她得掃雪。
文科班的女生,都得掃雪,文科班的男生人手實在不夠,隻得女生來湊,各班都要在規定時間內把掃值區的積雪推到指定位置,以便清雪車來運走。
二班的女生沒一個嬌弱的,也沒有扭扭捏捏,“哎呀,我不行”,“為什麽女生要掃雪啊”,“好冷啊,不想去”,沒有一個這樣說的。
相反,班任說女生也需要掃雪的時候,每個人都很開心,誰讓去外邊到處走要比在班隻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意思的多。而且,在班級沒有人不全並且確保班任不會隨時回來的情況下,要想保持班級安靜實在是太難了,況且萬一班級鬧哄哄被來回巡視的領導看見然後領導把班任說一通,那留在班級的她們,不挨罵就怪了。
掃雪這件事對女同學來講也很新奇,從小到大掃雪這件事壓根就沒考慮過女生。
“哈哈,終於能去掃雪了。”李子夢開心地說。
“你還挺期待呢。”她後桌何顧說。
“當然了。”
“我們從小到大在學校還沒掃過雪呢。”林冉說的時候語氣充滿期待。
何顧說,“你倆就期待去吧,掃的時候有你倆哭的。”
林冉說,“切,真能那樣?”
何顧發表感言,“告訴你們,好玩是好玩,但是,在外邊待一會你就會發現,凍手,凍腳,凍臉,而且,累。”
“哪有你說的那麽嚇人,我看以前男生掃雪回來也沒像你說的這樣啊。”林冉說。
“那是我們男生素質好,你們女生......算了算了。”
李子夢和林冉都轉過來,“我還不信了呢,誰說女子不如男。”
之後,李子夢小聲說,“掃雪的時候多穿點。”
“好。”林冉點頭。
很快就輪到二班除雪。
二班班任說,“這節課到咱班掃雪了,各班一起掃工具不夠,這節課就先靠門這兩組女生和男生一起去,下節課另外兩組女生去,咱班男同學就辛苦一些兩節課都得去,不過也不一定能用兩節課,早掃完咱們就早完事,劉瑞你知道工具在哪取吧,還在一樓。”
“知道。”
“那大家走吧,帽子手套都戴好了。”
喬西羨慕地看著去掃雪的同學,“為什麽下節課才是我們這組啊,萬一這節課他們掃完了怎麽辦啊。”
“不會,外邊雪挺厚的呢。”
“哎,我也想出去玩。”
掃值區。
“你們女生要是有累的就和我說一下回去換還沒掃雪的女生,不用不好意思。”班任林靜說。
“嗯。”女生們點點頭。
還是不好意思,累了也沒人好意思說。
積雪差不多掃完一半。
“老師我們回去了。”兩個女生醞釀許久,鼓起勇氣去和林靜說。
“嗯,回去吧,記得再叫兩個女生出來。”
“嗯。”
“有人回來了,是不是我們可以去了。”喬西立刻戴好帽子和手套,也讓盛夏戴好。
“老師說讓兩個人出去掃雪。”
喬西舉手,“我去我去,我和盛夏去。”
一班和二班不是一個時間段掃雪,所以一班都在安靜上自習。
陳子衿隱隱約約聽到了有人說盛夏的名字,緊接著就看到兩個捂得嚴嚴實實的人走到走廊。
一班後門開著,正巧他這周坐最後一排,看到了帶熊貓帽子的盛夏。
他記得初三的時候盛夏冬天進班手裏會拿著這個帽子,但從來沒見過她戴,他覺得她戴著還挺可愛的。
喬西拉著盛夏到一班後門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她知道李方這周是最後一排,但她隻敢用餘光看看。
盛夏自然也知道陳子衿坐在後門,她根本不想走這麽慢,她覺得自己戴這個帽子看起來很蠢,要是以前戴也就戴了,現在,她不想戴,至少不像在陳子衿麵前戴,因此直到下樓她都低著頭。
而且盛夏平時也不是個喜歡戴帽子的人,她冬天的外套基本都自帶帽子,戴衣服上的就好了,是媽媽總怕她冷,覺得衣服帶的不擋風。
自古槍打出頭鳥,但是不是出頭鳥真的都會被槍打,這件事沒人知道。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凡事都得有個出頭鳥。
然後,才會有鳥跟著。
“老師我們也回去了。”
“老師我回去了。”
“我回去了老師。”
“嗯,別忘了叫其他女同學出來,沒多少雪了,回去的時候都小點聲,一班在上自習。”
果然不到兩節課的時間二班的掃值區的雪就都弄完了。
劉瑞說,“女生先把一部分工具送回去吧,剩這點我和咱班男生弄就行了。”
喬西和盛夏商量,“咱倆從主樓梯上樓行嗎?”
二班掃值區離側樓梯近,這就意味著她們得從側門進,然後從一樓繞到主樓梯再上樓,簡言之,就是多走了兩個走廊,路程的遠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路過一班兩個門。
盛夏想了想自己頭上戴的帽子,看了看喬西充滿期待的眼神,
“好吧。”
反正剛才已經看到了。
冬天的教學樓本來就很熱,也就是說,因為她們多走了一段路,戴帽子極其熱。
喬西把帽子摘了,盛夏看到喬西毫無變化頭發,感覺很神奇,但她知道她不是,她頭發必然會產生靜電,而且是很嚴重靜電。
但你知道,在教學樓裏,上課時間,兩個人在走廊裏晃悠,隻有其中一個戴帽子,真是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盛夏也把帽子摘了,就在帽子剛剛脫離腦袋的時候她就很清晰的感覺到了靜電,她的手剛碰到頭發她就知道,一定像“炸毛”一樣,但喬西現在一心都在想該怎樣自然的看到李方,沒看盛夏。
此時的盛夏已經不敢再用手碰自己的頭發了,越碰,靜電越嚴重。
兩人各懷心事的走過一班。
過了一會兒,班級的同學都回來了。
班任說,“我看了一下,咱班雪掃的是最快的,咱班女生都真不錯,要擱古代都能是巾幗英雄,那個,咱班男生也都是好樣的,一直都沒歇著,誰說我們文科班男生少就掃不好雪,咱班現在是全校最快的。”
下課鈴響。
“剛幹完活也都挺累的了,都在班歇歇吧,下課就別出去瘋跑了。盛夏你來取一下明天的晨考卷。”
又......又要路過一班。
盛夏想著自己“炸毛”的腦袋,絕望。
“嗯。”盛夏說。
緣分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就很奇妙。
盛夏和班任剛一出自己班的走廊就看到了站在班級門口的陳子衿。
她不知所措,她現在的發型實在是......,亂糟糟的。
隻好選擇當做沒看見,趁著陳子衿看著另一邊,她立刻低下頭。
“不要看到我。”盛夏想。
“老師好。”陳子衿說。
“好。”
盛夏沒抬頭,繼續跟著班任往前走。
取完卷子班任說,“順便把一班的也送去吧。”
“嗯。”
盛夏在五樓看了看窗戶裏的自己。
他應該不在班級門口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何軒陽,為什麽不讓何軒陽來取然後送到我班呢,我為什麽是課代表呢,明天為什麽考英語呢。
她要被頭發上的靜電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