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不知道陳子衿究竟在幹什麽,還在班級門口站著,不對,是站在門口對著的窗台那裏。

到四樓半的盛夏一看到陳子衿就立刻折返。

“看風景嗎?”她想。

陳子衿看到了下樓又上樓的盛夏,心裏想,“她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其他樓層到五樓上廁所的同學這時候都開始往樓下走了,盛夏在樓梯上來回踱步,她想了想窗戶裏的自己,好像也好多了,沒那麽糟,下樓。

不知道林森什麽時候和陳子衿站到了一起,看到盛夏下樓,他立刻走過來。

“是今天作業嗎?”

“不是,晨考卷,你幫我給何軒陽吧,謝謝。”

盛夏說完看了一眼還站在窗台那的陳子衿。

“還好沒看我。”

然後她走回了班。

林森開心地回了班。

而對於陳子衿來說,林森就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他看到盛夏和英語老師一起上樓知道一定是取卷子之類的東西,而盛夏每次從辦公室回來,也一定有東西送到他班。

所以他才站在班級門口,以前很多時候也是他幫忙把卷子轉交給何軒陽。

但是,他不知道林森為什麽從衛生間回來沒進班並且也和他一起站著。

他現在想想林森當時的反應就像是早有準備似的,也是,沒準他也看到盛夏是和英語老師一起走的,知道盛夏一會兒會來,故意等的。

反正他慢了一步,是真的。

又是一場大雪過後。

“我們分手吧。”楊依娜對張啟然說。

前兩天。

圖書館學習小分隊照常在圖書館上自習,九點一起回家。

自從上次楊依娜媽媽來圖書館看到張啟然旁邊坐的女生不是自己女兒之後放心了許多,也沒再和楊依娜說任何有關的話,楊依娜覺得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不過她依然沒繼續讓張啟然送她回家。

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很大的雪,楊依娜媽媽不放心便來圖書館接她。

就像平常一樣,她和張啟然走在後麵,其他人走在前麵。

“我們就先打車回家了啊。”林果果說。

情侶走路,總是走的極慢,他倆被其他人落下很遠。

“嗯,你們先走吧。”楊依娜說。

“今天雪大,我送你回家吧。”

“嗯。”楊依娜點頭。

楊依娜媽媽打著傘站在圖書館外,看到了林果果和盛夏,但是楊依娜沒和她們走在一起,而在她們的後麵,她也沒看見楊依娜,楊依娜媽媽一陣心慌,拿出手機,給女兒打電話。

她把手機放到耳朵上,電話剛接通,她就看到了慢悠悠走出來的女兒。

楊依娜的手機調成了靜音放到了書包裏,並不知道有人打電話,她和張啟然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從圖書館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媽媽,媽媽打著那天給她送的傘,那天她並沒用上的傘。

她覺得這把傘就是她的克星。

她立刻鬆開和張啟然牽在一起的手,而楊依娜的媽媽,仍保持著打電話的動作。

張啟然不明所以。

楊依娜的媽媽把電話掛斷踹到兜裏,忍著怒火走向楊依娜。

“媽......”楊依娜怯生生地說。

“跟我回家。”楊依娜媽媽拉著她的手不由分說的走向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楊依娜順著窗外看向正在圖書館門口愣住的張啟然。

“師傅,開車吧。”她媽媽說。

雪一直在下。

楊依娜能感覺到媽媽很生氣,到了小區門口,媽媽付完錢下車,把傘給了她,然後頭也沒回,一步也沒等她。楊依娜跟在媽媽的後麵,她現在很怕爸爸也在家。

“媽。”

“你別叫我。”

楊依娜媽媽進衛生間弄了弄被雪打濕的衣服和頭發。

楊依娜走進房間,不知所措的坐在**。

楊依娜媽媽坐在沙發上盡量調整情緒,除了生氣,更多的是失望,她走到楊依娜房間門口,“你出來。”

楊依娜慢慢地走出房間。

“把傘放到陽台去。”

她又返回房間拿出已經把地麵弄濕的傘,走到了陽台。

“你奶奶生病了,你爸爸回鄉下接她去了。”

楊依娜的心暫時落地,下一秒又提了起來,她是怕爸爸,但不代表她不怕媽媽。

“奶奶明天來嗎?”

“來。”

楊依娜覺得在奶奶回鄉下之前她相對安全,突然希望奶奶一直待著自己家,她從陽台走出來,低著頭站在媽媽麵前。

“你坐過來。”

她沒敢動。

“我說讓你坐過來。”楊依娜媽媽的聲音大了一些,但能感覺到依然在強壓著,要不然可能小區門口都能聽到。

楊依娜坐到媽媽身邊。

“上次我問你,你是怎麽說的,不是普通同學嗎,還是就那麽巧我一問完你們就不是普通同學了。”

楊依娜沒說話,低著頭。

“你怎麽能騙媽媽嗎?上次我去圖書館你竟然還讓別的同學坐到你的位置上騙我。”楊依娜媽媽想起來上次那個椅子旁邊的書包就是自己女兒的。

父母總是在這時候記憶力也特別好,反應也特別快。

“那媽,你去圖書館是因為不相信我嗎?”楊依娜強忍眼淚說,她還是說了出來。

而對於她的位置上坐著林果果的事情她也不想解釋,當時她的確不是故意要騙媽媽的,可是她也感到慶幸,說到底她還是騙了媽媽,從一開始她就騙了媽媽。

“我不相信你?那你為什麽騙媽媽呢?”

大人永遠是對的,孩子們的問題總是會被大人們岔開,錯誤還是在孩子。

楊依娜繼續沉默。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還是沉默。

“多久了?”音量提高。

“沒多久,真沒多久。”楊依娜聲音越來越小。

“我要把這事告訴你爸嗎?我要是不說,你繼續這樣,到時候全是我的錯。”

“我告不告訴他?”

每個問題都要問兩遍才能聽到回答,而第二遍,必然聲大。

楊依娜搖頭。

“好,不告訴是吧,那你和這個男孩分手,你才高二。”

楊依娜還是沒說話,但這次楊依娜媽媽沒問第二遍。

過了一會,楊依娜抬頭,輕輕搖搖頭。

“媽......”

楊依娜媽媽終於爆發。

“你知不知道咱們家養你多不容易,你是這個家的希望......”楊依娜的媽媽哭了。

“媽......”

楊依娜強忍的淚水也流了下來。

不知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母女二人說了什麽,楊依娜和媽媽的眼睛都哭腫了。

第二天,楊依娜沒去上學。

楊依娜媽媽吸了下鼻子,“去好好洗洗臉,要不然你爸一會回來怎麽說。”

幾秒後,楊媽媽接了個電話。

“你爸和你奶奶後天回來。”

“嗯。楊依娜放心了。

那天晨考結束,林果果看著班級門口問,“誒,楊依娜今天不來了嗎?”

沒人回答她。

她拍了拍張啟然。

“我也不知道。”

楊依娜沒回信息。

楊依娜今天沒來,張啟然這一個早自習也坐立難安,心神不寧,也不知道能和誰說。

給楊依娜發了好多條短信,一條都沒人回。

臨近期末,今天是最後一節體育課,考試,常規項目,常規到隻有五十米跑,測完就自由活動。

“走,打球去。”李方走到劉瑞身邊說。

盛夏不知道何顧和劉瑞什麽時候開始和一班的人一起打球了。

“你和我來一趟。”張啟然和顧森然說話的時候表情特別嚴肅。

“行。”顧森然看向李方,“”我倆一會兒去找你們啊。”

“我覺得李方生命裏可能除了學習和打球就沒了,我都懷疑他能不能娶到媳婦。”林果果說完突然想起來旁邊的喬西,“哦,不對,他能娶到,有人想嫁。”

“林果果,你能不能不說話。”

“略略略,我說你倒是告白啊,真是,膽小。”

“我……我不得。”

“也對,女生告白不太好,你說你們情感咋都那麽豐富呢,我就沒個喜歡的人。”

喬西說,“那是你還沒遇到。”

林果果看向她,“看你的狀態......我還是別遇到了。”

“我怎麽了,哼,你到時候比我還嚴重。”

“楊依娜怎麽沒來啊?”盛夏問林果果。

“不知道啊,發短信也沒人回,張啟然也說不知道。”

喬西說,“走走走,我們去籃球場。”

林果果說,“呦,不害羞了,不扭扭捏捏的說不去了?”

喬西拉著林果果,“哎呀,快走吧。”

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怎麽想的,還害什麽羞。

喜歡瞞不住。

走向球場的時候喬西對林果果說,“我有時候真想把你嘴封上。”

“你不能剝奪我說實話的權利,現在可是社會主義社會,人民當家做主。”

“你政治學的還挺好。”

“那是,畢竟剛剛會考完,還沒忘呢。”

跑道的另一端,兩個男生並肩在跑道上走,畫麵總是怪怪的。

張啟然問,“你知道楊依娜今天為什麽沒來嗎?”

顧森林不解,“我?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張啟然歎氣,“你能幫我問問她在二班的那個好朋友嗎?”

“行,發生什麽事了嗎?”

張啟然又歎口氣,“昨天晚上在圖書館,她媽媽看見我倆了。”

“她媽媽去圖書館了?”

“不是,昨天下雪她媽媽來接她,然後看見我倆一起從圖書館出來。”

“你們不是和我同桌他們一起自習呢嗎?”意思是那你們應該是一幫人一起出來的啊。

“是,但是下樓的時候隻有我倆。”

“啊?這......”顧森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明天她應該就來了,沒事我覺得。”

“但願吧。”

何軒陽運球經過陳子衿身邊的時候說,“我就說盛夏得來。”

林森看到盛夏來很是開心,下意識的想耍帥。

在喜歡的人麵前總會出糗可能是個定律。

林森拿到球後,運球,灌籃。

動作行雲流水,林果果都看呆了,“我以前咋不知道他有這技能呢。”

當然,使用之前林森可是練了很久。

直到灌籃那一瞬間,都很完美。

隻不過落地那一刻,他,腳崴了。

李方跑過去扶林森,陳子衿和何軒陽等人也都跑過去。

場外的盛夏、林果果、喬西三人出於對同學的關心跑進球場。

盛夏想了想,沒走的太近。

大家問,“沒事吧?”

“沒事兒。”林森按著腳踝。

李方說,“你給你媽打電話,我去找班任請假。”

林果果說,“不行,你得讓班主任給他家長打電話。”

“對對,那你們等我一會啊。”李方跑向辦公室。

“我們在校門口等你。”何軒陽喊。

“行。”

“謝謝你們啊。”林森媽媽說。

李方說,“沒事,阿姨,我們幫你把他扶到車上。”

“謝謝,謝謝。”

“拜拜。”林森在車上揮手。

“拜。”

“你這怎麽還崴腳了呢?”林森媽媽語氣心疼。

“就打籃球,不小心。”

“下次玩籃球注意點,崴一次就容易崴第二次。”

“知道了媽。”

門衛朝眾人喊,“送完你們就回來吧,還瞅什麽呢?”

上課期間一下子出來這麽多人也的確是很通融了。

“這孩子人緣可真好。”門衛在他們走進校門後望著出租車離開的方向感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