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依娜照常來上課。

“你昨天幹什麽去了?”林果果擔心地問。

“沒,就是有點不舒服。”

就像之前那樣,午飯的時候楊依娜和張啟然說,“你吃完飯我有話和你說”。

“我吃完了,走吧。”

張啟然的飯隻吃了一半,儼然忘了餐盤回收處貼的“節約糧食,從我做起”。

事實也證明,聽到這話的人往往從聽到的那一刻開始就吃不下飯了。

張啟然比上次還緊張,還害怕。

他覺得楊依娜這次要說的話,就是上次他以為但她並沒說的話。

他不想聽。

一路靜默,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籃球場。

張啟然故作輕鬆,“昨天林森打球把腳崴了,耍帥沒耍明白。”

他說第二句的時候本來想笑的,但他笑不出來。

典型的沒話找話,比起一路無言的沉重感,他隻能選擇沒話找話。

楊依娜沒接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張啟然說,“我們回去吧。”

“張啟然......”楊依娜開口。

“我不想聽,我們回去吧。”張啟然轉身便走。

“你說過我要什麽你都答應的。”

“嗯?”張啟然轉回身,他以為這次和上次一樣,是自己想多了。

“我們分手吧。”楊依娜眼淚在眼圈。

張啟然愣在原地。

“為什麽?是你媽媽說你了嗎?”

“沒有。”

她拿開他握著她胳膊的手。

“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

“沒為什麽。”

“那天晚上回家你媽媽都說什麽了。”

楊依娜又想起了媽媽說的一字一句。

“什麽都沒說,你說過都答應我的。”

“那你......”張啟然忍住了自己想說的話,“真的,分手嗎?”

“真的。”楊依娜強迫自己點頭。

“好。”他說。

楊依娜說,“你幫我向顧森然請個假,說我上課前回去行嗎?”

“嗯。”張啟然點頭,走了。

楊依娜在球場裏找了個位置坐下。

張啟然走幾步一回頭,走幾步一回頭。

林果果看隻有張啟然一個人回來,“我同桌呢?”

“她在籃球場。”

“她沒事吧?”林果果聽出張啟然情緒很低落,那楊依娜的情緒,應該也不好。

張啟然沒說話。

林果果焦急地走向講台和顧森然說,“老師要來你就說我去廁所了。”

“嗯,那你啥時候回來?”顧森然話音剛落林果果就沒影了,“誒,跑的真快。”

林果果到籃球場正門一眼就看到了楊依娜,這個時候的籃球場也就楊依娜一個人,畢竟午休時間打籃球,那是扣分的。

“沒事吧。”

楊依娜搖頭,她不想說話。

林果果陪她坐了致遠初中午。

楊依娜說,“以後我不去圖書館自習了。”

“嗯。”林果果沒問為什麽。

林果果試探地問,“那你和他?”

“我們分手了。”

“啊?”

大家都很看好他們兩個的,都以為能到大學的。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以後別提這事了。”

“好。”林果果輕輕拍了拍楊依娜的後背。

楊依娜進班的時候沒敢看張啟然。

從此圖書館學習小分隊又變成了六個人。

楊依娜放學按時回家,午飯課間都和林果果在一起,體活課再也沒站在籃球場的圍欄。

盛夏她們沒人問起楊依娜她和張啟然的事情,對於從不再提這件事的楊依娜來說,她們不問,就是最好的幫助。

某一天路過籃球場的時候,林果果突然來了一句,“還好我沒個喜歡的人,要不你說你多耽誤我。”

她有時候說話不過腦,但她立刻感覺到楊依娜情緒的變化,“對不起對不起啊。”

“沒事,和你沒關係。”

臨近期末考試,全校又進入了嚴肅的備考階段,有些人認真複習是出於對自己學業的負責,有些人認真複習是因為,誰知道學校這次會不會抽風開家長會。

剛發完英語晨考卷二班班主任就接了個電話。

“有,我班剩了,你班怎麽還能不夠呢?”

“行、行,我現在就讓我班學生給你班送去。”

林靜放下手機,“盛夏,你把這幾張晨考卷給六班送去,一樓,東側。”

“嗯。”

“快點啊。”

“嗯。”

一是老師讓她快點,二是她也想快點回來答晨考卷。

而冬天的樓梯滑,再加上晨考剛開始,這也就意味著同學們剛都陸陸續續的到校,保潔阿姨還沒來得及清理樓梯。

所以盛夏馬上到一樓的時候腳突然踩空了,摔了下去。

衣服髒了不說,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而且,腳崴了。

陳子衿恰巧在一樓值周查哪個班級有遲到的,他看到盛夏坐在地上立刻跑過去把她扶起來,留下顧森林自己堅守崗位。

“等,等一下,腳,腳疼。”

“腳?”

好像崴了。”

陳子衿說,“那我扶你慢點起來。”

“盛夏忍痛站起來,陳子衿扶她去了收發室。

“我去找英語老師。”

盛夏點點頭。

“誒,那個,你幫我把晨考卷送到六班唄,現在就送。”

陳子衿點頭,但是他看到晨考卷一點都沒髒時他是有點奇怪的,他也沒來得及多想就跑到六班,又跑到二班。

而晨考卷沒髒是因為盛夏為了護住晨考卷,隻用了一隻手著地,著地的那隻手,也挫了。

陳子衿走後,盛夏想稍稍移一下位置,把手按到沙發上才發現,手挫了,疼的她倒吸一口氣。

“盛夏你沒事吧?”林靜急匆匆趕來,陳子衿跟在後麵。

“老師我沒事。”

“我給你媽媽打電話了,她說馬上就到。”

“嗯,謝謝老師。”

陳子衿看了眼盛夏,回到值周崗位。

上樓的時候顧森然問,“盛夏沒事吧,怎麽從樓梯上掉下來了呢。”

“踩空了,應該沒事吧。”陳子衿回頭看向收發室,但是什麽都沒看到。

盛媽媽急匆匆趕到學校。

“媽。”

“盛夏媽媽。”

“林老師好,”盛夏媽媽說,“你沒事吧,怎麽從樓梯上掉下來了呢?”

“沒事,就是踩空了。”

“那個,都是我,我讓盛夏送卷子,還讓她快點,她一著急踩空的,對不起啊,盛夏媽媽。”

“沒事,林老師,那我就帶盛夏去醫院了啊,我們盡量早點回來。”

“不著急不著急,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你看著這都怪我。”

“真不怪你,林老師,真沒事,你這一走那學生還不亂套了啊,沒事,林老師我們走了啊。”

“我送你們出去。”

盛夏看到了家裏的車。

“爸你怎麽也來了呢,你不是上班呢嗎。”

“你爸啊,一聽你從樓梯樓梯上摔下來就坐不住了,攔都攔不住啊,那我從家打車能有他快嗎,就比他晚那麽一會你爸還給我說了。”

“你跟孩子說這幹啥。”盛夏爸爸說。

“沒什麽大事,注意休息就好了,別幹什麽重活,我在開點藥,記得按時抹。”

盛媽媽說,“謝謝醫生。”

“沒事,孩子班級在幾樓啊。”

“四樓。”盛夏媽媽說。

“四樓啊,也沒事,就錯開人群下樓吧,別和他們擠。”

“嗯,謝謝醫生。”盛夏說。

盛夏中午回到班,林果果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就急忙來看她,盛夏也不方便出來,她一著急就進二班了。

不過還好,一班和二班是同一個英語老師,而且林果果以前來找過盛夏,所以二班人對闖入班級的她沒太注意。

但是也不能把二班當成自己的班級,林果果蹲在盛夏座位那兒。

“放學你在班別動,我和李方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倆再來接你。”

“太麻煩了吧。”

“不麻煩,就這麽定了,我走了。”

“對了,我倆給你送到家再去圖書館。”

“不用,我媽來接我。”

“阿姨自己扶你上樓多累啊,就這麽定了,這回我真走了。”

放學。

陳子衿不知道想個什麽理由才能留下來一會兒再走,更不知道什麽理由能等到人都差不多走沒了再走。

何軒陽提議,“咱倆等會盛夏行不,我關心關心傷員。”

陳子衿“嗯”了一聲。

怎麽不行,行,當然行,陳子衿看向何軒陽。

何軒陽的臉上明顯寫著“怎麽樣我懂你吧,不用謝我”。

何軒陽看見盛夏一瘸一拐的,“不是,盛夏,你真沒什麽事吧。”

盛夏走的的確超級慢,一隻腳不能落地,所以走不快,而且走一走就累了。

陳子衿本來是想扶盛夏的,無奈李方和林果果已經一邊一個扶好了她。

“你中午是怎麽上樓的啊?”林果果問。

“我爸背我上來的。”

“對啊,李方你背她下樓不就好了嗎。”

“對啊。”

盛夏搖搖頭,“我們還是慢慢走吧,我盡量快點。”

李方作勢要背,“沒事,你又不沉。”

“真不用。”

李方繼續說,“這麽走得走到啥時候去啊,上來吧。”

“不行。”盛夏看李方執意要背她,她就看了看走廊的攝像頭。

“沒事,還能懷疑咱倆處對象啊,要真是哪有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快點,要不然我真生氣了。”

“哎。”盛夏歎口氣。

“你就讓他背你吧,還快點,你說你這樣下樓萬一我倆沒扶住怎麽辦。”

陳子衿和何軒陽完全被無視,隻能看著李方背起盛夏。

下了兩層樓。

何軒陽問,“李方你不累啊?”

“有點累,盛夏你怎麽這麽沉啊。”李方沒反應過來何軒陽的意思,隻是實話實說。

盛夏有點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不沉啊。

可被李方這麽直接說出來,尤其是陳子衿還在,盛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方把盛夏放下,準備歇一會再繼續下樓。

林果果說,“你知不知道不能說女生沉,指定是你缺乏鍛煉。”

“也有可能,不過她確實......”

林果果瞪了李方一眼。

就在林果果李方打嘴仗,何軒陽不知道想什麽的時候,陳子衿什麽都沒說就走到盛夏麵前。

“我背你。”然後蹲下。

身後的三個人完全沒預料到。

但也沒奇怪。

到了一樓,盛夏說,“你把我放下來吧,我媽在校門口等我呢。”

要是李方背盛夏就不會這麽說,除了是發小的原因,還有就是,他倆是純友誼。

陳子衿在一樓大廳把盛夏放下來。

盛媽媽問,“你怎麽下樓的啊,你爸今天還要來接你呢,我沒讓,可別總請假了。”

“李方背我下來的。”

“多虧李方了,周末去阿姨家,給你做好吃的。。”

“沒事兒阿姨。”我就背兩層,但這句他沒說。

“阿姨打車一起回家吧。”

“嗯,謝謝阿姨。”林果果說。

“這孩子,謝什麽,阿姨還要謝你們幫盛夏下樓呢。”

“其實阿姨你不應該謝我們。”林果果說。

盛夏連忙咳嗦。

盛夏媽媽不解。盛夏看向林果果,又恐懼又驚慌。

隻聽林果果說,“主要是李方,謝他就行,不用謝我。”

盛夏媽媽笑,“你這孩子,越來越能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