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班主任在初三上學期說過,你們有可能會遇到會遇到成績止步不前,甚至還會退步,尤其是學習好的學生更容易遇到這種狀況,但是別慌,放平心態,隻要堅持住,過段時間成績自然而然就上來了,這種情況考驗就是心態,誰堅持住誰就贏了。
後來語文課的時候,語文老師也說到了這個情況,“但是你們也別想太多,這種情況很少的,真出現了放平心態堅持住就可以了。”
老師們說這是瓶頸期。
盛夏屬於那種不知道的時候什麽事沒有,知道了就會開始多想的人,班主任說完她擔心了好幾天,考試的時候寫到壓軸題也不像平時,開始變得有些緊張,不過還好,成績沒什麽變化,平時做題也沒遇到什麽大問題,過了一段時間,也就忘了瓶頸期這個事兒了。
整個初三也沒聽說有人陷入瓶頸期。
但是,高三的時候,陳子衿遇到了瓶頸。
進入總複習階段,題型趨於穩定,大部分人的總成績都有提升。
陳子衿的數學拔高題出現了問題,最近的卷子總出錯。
老師可能都知道這個瓶頸期,可說歸說,誰能不著急,誰能放平心態,不止自己著急,老師也跟著著急,所以數學老師剛開始會在數學課下課會叫陳子衿到講台上談話。
可是沒有用,沒什麽改變,瓶頸期就是瓶頸期,隻能自己突破。
陳子衿看起來不慌不忙,不太在意。
也隻是看起來。
十月一,學校破天荒的放了兩天假。
何軒陽叫陳子衿出來打籃球,他是想勸勸,開導開導陳子衿,結果他還不知道說什麽,陳子衿表麵就是個沒事人,何軒陽好幾次欲言又止。
陳子衿在他又一次撓頭的時候說,“專心打球吧”。
何軒陽放棄了,他想陳子衿真的是不需要勸的。
“歇會兒,我去買兩瓶水。”何軒陽說完去了超市。
陳子衿坐到籃球場的椅子上。
盛夏林果果和李方從書店走回家路過廣場籃球場的時候,看到了坐著的陳子衿。
他們三個走進了籃球場。
“怎麽就你自己啊,何軒陽呢?”李方問,結果他剛坐下就把手裏的袋子給了盛夏,“幫我拿一下”,立刻跑出去了。
林果果問,“他去哪啊?我們不是剛從那邊過來嗎?”
盛夏搖頭,“不知道。”
李方跑向了公交站方向。
“誒何軒陽呢?”林果果問陳子衿。
“買水去了。”
兩秒後,林果果說,“我也有點渴了,我去超市看看。”
留下盛夏和陳子衿兩個人。
兩人靜靜地坐著,沒說話。
林果果在路上碰見了何軒陽,攔住了他。
“誒,你先別回去。”
“啊?啊......”何軒陽點點頭,“盛夏在呢?”
“對的,所以我現在要去買水,你去不去。”
“可我剛買完啊。”
林果果的表情寫著,“怎麽這麽不識時務呢。”
“我可以再去一次。”
盛夏知道陳子衿最近的狀況,瓶頸期,林果果和她說了,盛夏覺得陳子衿自己能處理好,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不該提。
陳子衿看向盛夏旁邊的袋子,“你去買書了?”
“嗯,果果喜歡的作家出了新書,讓我們陪她一起去,也就順便買了兩本。”
陳子衿說,“你還記得初三的時候老師說的瓶頸期嗎?”
“記得啊,當時老師說完我就開始擔心,所以之後的考試就變得特別緊張,不過後來事太多就忘了老師說的了。”
“我從來沒想過我自己會有瓶頸期。”
從沒想過。
因為基礎打得好,學習不是隻靠聰明,學習從不乏努力。
“遇見了也沒關係的,老師說放平心態就沒事的,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盛夏知道,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放平心態。
前幾天盛夏她們前後桌聊天的時候,喬西說了初三老師說的這個瓶頸期,她說不知道高三能不能有,劉瑞說,反正我是希望我沒有。
喬西說,“有也沒事,我們老師說放平心態慢慢就好了。”
“放屁,誰能放平心態啊,說的容易,我舉個例子啊,你看我英語雖然不好,過一百一我就謝天謝地了,但是要是突然來個瓶頸期它不及格了,我得哭死。”
“我覺得你英語沒啥事,瓶頸都是在擅長的方麵才會遇到,例如你的......”
還沒等喬西說完,劉瑞立刻打斷她,“你別瞎說!我要是數學低於一百四我就得吐血。”劉瑞繼續說,“所以說能放平心態就怪了,不焦躁就不錯了。”
陳子衿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就是沒有思路,考試的時候真的就是沒有思路。”
“其實真的沒事的,沒思路就別做了,什麽時候思路回來什麽時候再做,它會回來的。”
“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也許世界末日過了它就回來了吧。”盛夏望著湛藍的天空,“可能是被世界末日暫時嚇跑了。”
陳子衿側頭看著盛夏,說是世界末日,可盛夏說的時候一點都沒害怕。
他笑著說,“我覺得也是。”
盛夏望向場外,“他倆怎麽還沒回來?”
另一邊。
李方氣喘籲籲地趕上了公交車,坐到韓曉田後麵的座位上。
韓曉田看起來剛哭過,眼角還有淚痕,一直看著窗外。
她下車的時候,李方也跟著下車。
李方一直走在她後麵,直到韓曉田到了目的地坐下,然後李方等了一會,舒了口氣,“這麽巧你也在這兒啊。”
他走到韓曉田身邊坐下。
韓曉田說,“你不是和我坐一趟公交來的嗎,哪巧。”
“啊......”李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看見我了啊。”
“你是個大活人,我還能看不見。”
韓曉田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江麵,她的聲音悶悶的,是剛哭過,不過李方沒問她為什麽哭。
韓曉田說,“我特別喜歡海,隻不過我家裏那邊沒有海,這兒也沒有,這兒隻有江。”
李方問,“你家?你家不是這兒的嗎?”
“不是,你說是不是隻有大城市才有海。”
“你可以說是有海經過才成了大城市。”
韓曉田說,“有道理。”
不過我以後連江都看不到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李方問,“想坐船嗎?”
韓曉田搖搖頭,“坐這兒就行。”
她今天和平時一點都不一樣,平時的她怎麽說呢,如果非得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囂張跋扈”,雖然這個詞有點誇張。
可是李方覺得今天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兩個人在江邊坐到傍晚,一直看著水麵,這期間一動沒動。
春凍骨秋凍肉不是瞎說的。
李方是感覺有些冷了,他看了看韓曉田,她並沒有什麽反應。
“她都沒冷,我一個大男生冷什麽冷,我不冷。”李方進行自我催眠,又繼續看著平靜的水麵。
韓曉田的專注程度讓李方覺得平靜的水麵下麵並不平靜,仿佛隨時會冒出一個妖怪,而韓曉田,在等這個妖怪。
“有點冷了,走吧。”韓曉田起身向公交站走。
李方也站起來。
他們坐一趟公交車就可以都到家,隻不過李方要多坐幾站。
韓曉田發現李方和自己一起下了車,“你怎麽也下車了?你家在前麵。”
“我知道,有點晚了,我送你。”
天色是有些黑了。
“你還挺紳士。”
“那當然。”
一路無話。
李方醞釀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
他再不鼓起勇氣,韓曉田就進單元門了,就在到韓曉田家所在單元,她馬上要邁上台階的時候,
“韓曉田,我......”
“我們不是一路人。”韓曉田突然停下,轉身看著李方說。
“或許曾經的我是,但現在的我不是,以後的我,也不是。”韓曉田說的時候是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不是一路人,”她說的很堅定。
“好了,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吧,再見。”韓曉田走進單元門,如釋重負,眼淚也隨著她舒氣的動作流下來。
她沒給李方繼續說話的機會,李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走廊裏韓曉田的背影,她上樓後,他還在看,直到聲控燈滅掉。
接下的兩天李方都沒怎麽說話,情緒低落,就連林果果說,“你中邪了啊?”
他都沒還嘴。
他不是被拒絕了,他是壓根就沒機會說出口。
自尊心受挫,他需要平靜兩天,他一次都沒故意路過韓曉田的班級,本來就在教學樓兩側,想避開太容易不過,可他在籃球場打球的時候還是會向場外看有沒有她的身影。
並沒有,他一次都沒有看到她。
一節課間下課,韓曉田去了二班。
“同學你好,幫我叫一下盛夏。”
“嗯,”李子夢點頭,站在門口喊,“盛夏,有人找。”
盛夏原本以為是林果果,出班級一看是韓曉田,著實吃了一驚。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去草坪行嗎?”
盛夏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最後沒坐在草坪,坐在了觀看比賽的架子上。
韓曉田今天綁的馬尾,也沒化妝,穿了沒被改過的肥校服褲子。
“很驚訝我會找你出來吧,不過我覺得我們算認識,你覺得呢?”
盛夏想了想,“算。”
“我家不是這兒的,我是考到這兒的,從我們家那個小地方考到這兒的。”
“我以前學習很好的,看不出來吧。”
“當時學校說我來這兒可以直接分到精英班,但是我拒絕了。”
盛夏問,“為什麽?”
她和韓曉田不熟,沒什麽話說,隻能聽著她說,或者在明顯需要疑問的地方問一句“為什麽”。
“我太清楚自己什麽樣了,可能是不想自取屈辱吧,招生老師說一班的師資力量怎麽怎麽好,學習環境怎麽怎麽好,我知道她是怕我不選擇你們學校,所以拿精英班來做籌碼。”
“來你們學校在我們那兒是一件可光榮的事了,我怎麽可能不來呢,但是我一直沒說話,隻是在想怎麽拒絕精英班,所以我問了一句,老師,你們那別的班也不錯吧。”
“招生老師楞了一下,然後說,是,當然不錯。”
“我說,老師我不想去精英班,我想在普通班行嗎?”
“招生老師又愣住了,應該是從沒有人會拒絕精英班選擇普通班,她還想繼續勸我,但是我說,老師我隻想去普通班。”
“我對學習其實沒多大興趣,也不知道以前自己怎麽想的,稀裏糊塗就來這兒了,反正到這兒以後我是真的就不想學習了,真的不想,所以覺得當時選擇普通班真是太對了,成績一落千丈,我想你們學校,我們學校,還有我爸媽都對我很失望,但是我不失望,我真的沒什麽動力學習了。”
盛夏問,“那你以前是為什麽?”
“因為挑戰啊,我們學校老師總說我們學校八百年都出不來一個能考上致遠的,我不信,就努力學習證明一下,我們學校是可以有的,對於我們那的確很有挑戰,隻不過到這兒以後,就沒什麽繼續下去的理由了。”
“對了,當時招生辦老師走了以後學校老師和我爸媽把我一頓臭罵,就因為我選普通班,現在他們也把我不學習的原因歸結於普通班。”
“他們隻是覺得有好的就要去好的,可他們從來不想我究竟能不能負擔得起那個好的。”
“看來你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但是我覺得你能。”盛夏說。
“可能是能的吧,我也不知道,畢竟沒負擔過,沒去精英班我一直都沒後悔,不過我現在後悔了。”
“因為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