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嘉賜聞言聲音並未有所緩和,最近幾個月,他已經明顯感覺到童安歌越來越脫離他的控製當中。

要不是對方現在對他仍舊信任,恐怕他們之間早就斷了聯係也說不一定。

想到此,季嘉賜語氣並未有半點兒緩和,隻聽他冰冷的聲音在童安歌的耳邊響起:“安歌,你當初是我耗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救回來的。我讓你回國複仇,是想讓你複仇後能夠放下心結重新開始。但從這兩個月開始你就變了,不僅不像之前那樣和我商量,現在更是在擔心季寒深,為他奔走。安歌,你不要忘了甜甜和你差點沒命的事!”

季嘉賜長長一番話像是一盆冰水一樣潑在了童安歌的身上,瞬間讓她變得清醒無比。

也猶如當頭棒喝一般,打醒了她。

童安歌臉色血色盡失,這段時間的種種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盡管她再怎麽給自己找借口,但她做出來的那些事,仍舊帶著自欺欺人的嫌疑。

明明最開始回國的時候,她對付季寒深,根本不會有半點兒心軟。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會把複仇的時候忘了,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還會從季寒深的角度去考慮一些事情。

這樣的發現讓童安歌頓時覺得一陣後怕,她張了張顫抖的唇,想要給電話那頭的季嘉賜一個回複,但是腦中卻一片空白,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又或者說,她心底潛意識已經認同對方的話說的是對的。

童安歌的沉默讓季嘉賜更是火氣直升,隻是現在並不是和童安歌撕破臉的時候,於是他沉聲說道:“安歌,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好放在心裏。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任由著你犯錯。你是我救回來的人,我絕對不可能再讓你出現任何意外。”

男人的話童安歌心上一跳,她慌忙問道:“季先生,你想要做什麽?”

“放心,不管我做什麽都不會傷害到你和兩個孩子。至於我具體要做什麽,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

季嘉賜說到這裏,停頓了一瞬後這才又說:“你如今已經和季寒深同居,我們之間聯係也不方便。別的話我也不好再多說,免得到時你被季寒深發現,今天就先這樣吧。”

不等童安歌的回應,季嘉賜就把電話先掛了。

童安歌神色怔怔的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心頭一時間茫然不已。

“媽媽,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啊。”

就在這時,寶寶牽著甜甜的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

兩個小朋友歪著小腦袋,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但是很快,他們就慌了神,連忙一左一右的抱住了童安歌,擔憂道:“媽媽(angel阿姨),你怎麽哭了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童安歌聞言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竟然已經流下了眼淚。

心頭的茫然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點,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流淚。

但她不想讓兩個孩子擔心,更不想到時候讓季寒深發現什麽端倪。

於是童安歌胡亂擦了擦眼淚,勉強衝著甜甜他們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剛剛眼睛不知道進了什麽東西,這才流的淚。”

說著,害怕兩個小朋友不信,連忙又補充道:“寶寶和甜甜都知道,媽媽剛才還好好的不是麽?所以真的沒有人欺負媽媽,這件事你們也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

兩個小朋友聞言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對方,最後在童安歌期待的眼神下,他們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見狀,童安歌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她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然後帶著甜甜他們回了客廳,然後繼續商量禮服的事情。

而另一邊的啟戎辦公大樓裏——

季寒深剛剛才結束一個重要的會議,李特助跟在他身後,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李特助接通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到底說了什麽,明顯可見李特助的臉色變的凝重起來。

幾分鍾過去,他才結束通話。

隨後隻見李特助快步進入總裁辦公室,季寒深這時抬眼朝他看來,淡聲道:“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季寒深口中所說的事,就是前幾天他交待李特助調查當年童安歌給他下藥以及童安倩是否無辜等一係列的事情。

這些事情以及過去了好幾年,並沒有那麽容易查清,所以他也沒有催促李特助。

方才見李特助接了電話,他心裏大概就猜到是什麽了。

李特助聞言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當年童安歌給您下藥的事情的確另有隱情……那些藥,並不是童安歌所下,而是童安倩故意為之。季總,當年那些事情,具體情況我們已經查不到,隻有當事人知情。但依照我們調查到的線索和證據來看,當年童安歌做的一切,都是被迫又或者是被童安倩陷害。”

“她當年,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過您的事。”

季寒深怎麽都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饒是見慣過無數大場麵的男人,神情一時間也變得征愣起來。

他像是不相信李特助說的話一般,片刻後又再問了一次:“你剛才說什麽?”

看著自家老板的模樣,李特助這時也拿捏不住對付到底在想什麽,沉默一瞬後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一次,然後又說:“童安歌並未做出過任何對不起您的事,相反是童安倩,為了自身的利益,不知道做過多少傷害您和季家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童安倩做的很多事,都故意栽贓給了童安歌。”

說到這裏,李特助麵上露出一抹不忍之色,又道:“季總,當年您和童安歌的那些矛盾,恐怕很多都是誤會。”

李特助說了這麽多,季寒深怎麽可能還會不明白。

過往發生的種種畫麵,在腦海中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這一刻季寒深甚至無法分清自己內心到底是憤怒多一些,還是愧疚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