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城走出病房,看見蹲在牆角的林暮安,什麽話也沒說,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她哭。

薄青城不知道該用什麽立場來安慰他,前夫嗎?有些可笑,他索性就站在那裏,等著她哭完。

還沒來得及等林暮安哭完,被甩在後麵的方雲鶴終於跟了上來,他一眼便看見了蹲在地上的林暮安,將身子埋在膝蓋間,身子一顫一顫地抖動,顯然是在哭泣。

而後目光移到了薄青城身上,他一臉冷然地站在那裏。

方雲鶴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揪住了薄青城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薄青城輕易就掙脫開了方雲鶴的禁錮,挑著眉頭,一臉冷漠。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質問我了?”

林暮安聞聲抬頭,將方雲鶴扯到一邊,攔住了蠢蠢欲動,想衝上去的他。

“和他沒關係,我們走吧。”

她抬起手,擦了擦臉上未幹的淚痕,扯扯方雲鶴的衣角,就自顧自地往前走。

方雲鶴眼神冷冽地看了一眼薄青城,急忙跟了上去。

身後的薄青城眼裏眼眸忽明忽滅,意味不明,從前他才是護著林暮安,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而現在,他被別人質問,對她做了什麽?

他能做什麽呢?他到現在還在想著,如何替她保住林氏,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薄青城深吸一口氣,轉身也離開了病房。

醫院門口,林氏的事情鬧得很大,驚動了上麵的人來檢查,在這嚴明肅穆的京都發生了這種事,林氏無疑是玩火自。焚。

林暮安看著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門口,眼裏都是茫然和擔憂。

林聖彪做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情,牽扯連累不隻是林氏,整個京都的企業都開始惶恐起來,怕查到自己頭上。

畢竟生意場上的事情,真要查起來,沒幾個是幹淨的。

方雲鶴帶著她醫院的側門出去,沒想到不遠處也有記者堵在不遠處。

林暮安江頭發豎起來,戴了頂帽子,腳步飛快,才掩人耳目地上了車。

“照目前這個情況看,林氏,家裏應該都有人堵著。”

林暮安畢竟還是林家人,又因為成為方雲鶴的未婚妻一直是矚目的人物。

現在林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醫院門口那些人,除了堵五樓的病患和家屬,也有一部分是為了林暮安而來。

情況緊急,方雲鶴將林暮安安置在林宇集團名下的一家酒店式公寓裏。

謠言是會吃人的,盡管林暮安和這件事關係不大,但她頂著林家二小姐的頭銜,勢必會有人對她不利。

為了保障她的人身安全,方雲鶴將她鎖在了公寓裏,不允許她出去,等到風波過去了,才能出去。

林暮安自然是抗拒的,“你不能把我困在這,我要出去,不然林氏就回天無力了。”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方雲鶴,可他絲毫不為所動。

“就算你現在出去,也已經回天無力了。”方雲鶴摁著她的肩頭,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不管怎麽樣,都應該試一試,我出去,承擔起這責任,隻要林聖彪得到懲罰,林氏還是有救的。”

方雲鶴不斷搖頭,“暮安,你清醒一點,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簡單嗎,道個歉就完事了嗎?你想想為什麽之前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情現在卻被曝光了。”

林暮安突然停住,眼神愣楞地看著他,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般。

她太著急了,沒去思考這件事情的背後,方雲鶴這麽一說,林暮安突然背後直冒冷汗,是啊,如果不是有人特意爆料出來,這件事怎麽會傳播得這麽快。

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林暮安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人是南澤,隻有他才有這個必要。

可不管是誰,蒼蠅不盯無縫的蛋,林聖彪既然做了這樣的事,總有一天會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保住林氏,林暮安又試圖勸服方雲鶴。

“暮安,你承擔不起!”

方雲鶴忽然加重了口氣,他已經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醫院裏那些病患還好說,可是那個死去的女孩媽媽怎麽辦?

人死不能複生,這份責任,她承擔不起,隻能求自保。

方雲鶴沒有在給她掙紮的機會,將她鎖在公寓裏,派人守著,才離開。

無論林暮安在房間裏怎樣瘋狂錘門,都無濟於事。

在坎坷麵前,他隻希望,能夠保住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林聖彪肯定是在責難逃了,冤有頭債有主,凶手得到懲治,民憤才能夠得到平息。

雖然這樣,林氏就保不住了,可至少林暮安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方雲鶴是自私的,他寧願看著林暮安因為失去林氏痛苦,也不願意失去她。

風雨飄搖中的林氏,林聖彪在事情敗露後,四處藏躲,他現在是一個過街老鼠,無數雙眼睛盯著他,連三歲大的小孩看見他的照片,都指著罵壞人。

閔清,林海洋自己林湘雲都被控製住了,隻有林聖彪畏罪潛逃。

京都是一個容不得任何人放肆的地方,不過在出事後的第三天,林聖彪就在酒吧被抓住了。

被抓後的林聖彪將一切責任都推卸給了閔清和林海洋。

閔清看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眼裏含著淚,痛心地點點頭,將一切罪名都認了下來。

是她出的主意,將病患堵在家門口,最後逼的病患家屬跳樓。

對這一切,閔清都供認不諱。

林暮安抱膝坐在公寓的地板上,看著電視熒幕上,對林氏集團的的公審。

鏡頭將整個法庭的人都錄了進去,她看見了女孩的父親,坐在旁聽席上,緊咬著牙關,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當聽到閔清替林聖彪分擔罪名時,小女孩的父親“謔”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指責他在掩蓋事實,真正的殺人凶手是林聖彪。

可是女孩的父親因擾亂法庭秩序而被禁止發言,由於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到底是誰指使人堵在病患門口的,最終,林聖彪免於一死。

林家除了林湘雲以為,全部鋃鐺入獄。

本來閔清也沒有責任,可是她為了她最心愛的兒子,替他分擔了一些罪名,不惜入獄。

真是一個好母親!

林暮安將電視機關掉,坐在窗前望著成片成片的建築發呆。

這件轟動京都的案子就這樣草草收尾了,所有的病患都得到了一大筆賠償款。

林聖彪被判有期徒刑25年,閔清和林海洋都是十年。

她心裏突然有說不上的失落,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林家人就這樣被撲滅了火焰。

不是她親手懲治的,她的仇恨和怒氣聚成一團無名之火,堵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本想將讓林聖彪親口承認是他開的車,將她扔進海裏,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再把林氏收回來。

可現在林聖彪雖然入獄了,卻是因為商場鬥爭,林氏也沒了,一切都失去了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