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的狀態很明顯比之前差了很多,白芨把他帶到哪兒他仿佛都有些心不在焉,雖然乖乖的跟著她,可心思還是放在了唐安寧和紀少擎的身上。

白芨隻知道他不想讓紀少擎和唐安寧分開,但她並不知道,早在那個午夜,唐安寧離開之後,炎炎從一陣驚雷中嚇醒,發現唐安寧不見了之後,他小小的心裏便被塵封了一扇窗。

他一直後悔,難過,自責。

他自責,如果那晚他沒有睡著,如果那晚他能看著媽咪,現在唐安寧也不會離開他。

孩子再小終究有自己的小心思,再聰明,可他終究也隻是個小孩子。

白芨看著他鬱鬱寡歡的小臉,試圖逗他笑,逗了半天發現是徒勞。

“外婆,媽咪什麽時候回來?”

炎炎仰著小臉朝她問道。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沒有任何的雜質。

聽到他這麽問,白芨唇角的笑意凝滯了幾分。

紀少擎對唐安寧用了諸多的酷刑,讓她流了孩子,又殘忍的摘掉了她的子.宮,私心來講,她不想讓唐安寧再回到紀少擎身邊。

而且,上次她也親眼見到了紀少擎打葉修揚,至今,紀少擎眼神中戾氣仍舊讓她心寒不已。

以前她隻知道紀少擎的脾氣不是很好,可現在看來,他的戾氣很重。

和唐安寧並不合適。

白芨這麽想,卻並不能如實向炎炎說出來。

孩子的內心是澄淨的,父親和母親的地位都不能撼動,無論好與不好,都是自己最親,最喜歡的人。

白芨想了想,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片刻,低頭朝炎炎問道:“炎炎想跟著媽咪嗎?”

炎炎點了點頭,抿了下唇,“可我也喜歡爹地,我想讓媽咪和爹地在一起。”

“如果隻能選一個呢?”

白芨朝他問道。

雖然知道這個問題有些殘忍,可這是現在的事實。

果然在聽完她的話後,炎炎的唇緊緊的抿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了幾分黯然。

之前媽咪問過他這個問題。

現在外婆又在問他這個問題。

之前,他還在難受,糾結,不知道為什麽媽咪會問他這種問題,現在,同樣的問題擺在他麵前。

白芨知道這個問題對他很難,舒了口氣,朝他說道:“人不能太貪心,得到一樣,必須舍棄一樣。”

得到什麽,又失去什麽?

炎炎看著白芨,思考了許久,片刻,搖了搖頭,“我選,丟掉我自己。”

……

紀少擎站在唐安寧麵前,眼神定定的看著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紀少擎好像憔悴了不少。

“還有哪個地方不舒服嗎?”

紀少擎在她麵前蹲下來,看到她打著石膏的腳,手指輕撫上去。

唐安寧並感覺不到,卻還是不適應的往後退了一下。

她的動作落在了紀少擎的眼裏,紀少擎自嘲的笑了笑。

“你做的沒錯。以前傷了你那麽多次,躲是應該的。”

他竟然沒有生氣,沒有發怒,也沒有冷嘲熱諷,此時更像是在反思。

這倒讓她感覺有些不自然了。

紀少擎好像變了許多。

不再是以往的強製和霸道,此時的他就連語氣都多了幾分沉鬱,和他在一起,現在的感覺像是旁邊站著的人是葉修揚。

這一點讓她覺得很不適。

“這次,謝謝你了。”

唐安寧低了下眸。

如果不是他,或許她現在早就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