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清從看守所出來了,原因是證據不足。

他消失了,在這座城市裏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他沒有返回學校,因為他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整個學校再次陷入了恐慌中,許多人議論著,說楊成清會回來複仇的。

還會有很多人將會被剃成光頭,被殺害。

每一個人都生活在恐懼中,膽戰心驚。

為此,餘桐和顧美來到了公安局,希望可以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走到公安局二樓時,餘桐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那些小孩子的哭聲是從公安局的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傳出來的。餘桐感覺奇怪:公安局裏怎麽會有小孩子?

他循聲而去,走到了一個辦公室的門口,看到屋子裏麵並排坐著三個三四歲的小孩兒,他們麵前放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零食。一位年輕的女警察正在哄著他們玩兒,女警察說:“阿姨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不好,一會兒你們的父母就來了。”

三個小孩兒嗲聲嗲氣地說:“好—— ”

這時,兩個拿著牛奶的女警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邊走邊說:“真是太缺德了,竟然要把這麽小的孩子賣掉!”

“拐賣孩子的罪犯抓到了嗎?”餘桐問女警察。

“當然抓到了。”

“罪犯現在在哪兒?”

“正在受審。”

餘桐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急匆匆地跑上了樓梯。

顧美在後麵喊他:“你要幹什麽?”

“我想去看看那個拐賣小孩兒的人的樣子!”

“楊成清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怎麽又關心起小孩兒來了?那個大魔頭至今還逍遙法外啊!”顧美想不明白餘桐到底要做什麽。

餘桐找到了鱷魚警察,警察問他:“你是來問楊成清的事嗎?”

“不是!”

“不是,那是為什麽?”

“我想知道拐賣小孩兒的罪犯是什麽人!”

“問這個幹什麽?”

“我想會對這次案件有幫助。”

“幫助?”警察以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餘桐,有點兒遲疑。

“你快告訴我吧!人命關天。”

“好的,她是個女人!”警察說。

“女人?什麽樣的女人?”

“臉上有刀疤的女人!”

“啊?”餘桐大吃一驚,他突然想到了那個收頭發的農村女人,她會是拐賣小孩兒的?

“你見過她?”

“當然,我還與她接觸過幾次,沈兵死前曾經見到過她,而且羅亦然被害的那天晚上,她就在學校裏。”

“真有這種事?我帶你去親自辨認一下。”

半個小時後,餘桐見到了那個拐賣兒童的罪犯,她麵對著牆坐著,他隻能看到她的背影。

但從那背影,他便已認出是她了。

她慢慢地轉過身,在陰暗的牢房裏,她臉上的傷疤顯得很模糊,她臉色蒼白,情緒低落,坐在牆角,雙手攏著腳踝,眼睛直視地板,若有所思。

“石根白,站起來!”警察的聲音很大,震得牢房的鐵門都瞬間顫抖了一下。

石根白,就是那個刀疤女人。

一個非常怪裏怪氣的名字。

她聽到聲音後懶散地站了起來,長發垂下,使人分辨不出她的年齡。

“是她嗎?”警察問餘桐。

“是她。”

警察告訴餘桐,這個叫石根白的女人已經41歲了,她做拐賣人口這一行已有20年了,到底拐賣了多少個孩子,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她抬起頭,慢慢地走了過來,眼睛凶狠地望著餘桐,令他感覺脊背一陣微涼。

“石根白,你認識他嗎?”警察指著餘桐問。

“認識。”女人說。

“在哪兒裏見過?”

“夢裏,他已經死了。”女人看著餘桐,冷笑了一聲。

“石根白,你老實一點兒,到了現在你還這麽猖狂?”警察大喝一聲。

女人不笑了,依然盯著餘桐。

餘桐拿出沈兵的照片,說:“這個人你見過嗎?”

“見過,我收過他的頭發。”

“你還打傷了他?”

“可以這麽說。”

“你經常去學校做什麽?”

“找頭發,找女孩兒。”

“然後,你把她們賣到西部和南方?”

“沒有。我隻是給一些愛慕虛榮的人提供必要的途徑。”

“你知道校園裏最近發生的一係列剃頭和殺人事件嗎?”

“不止聽過,還親眼看過。”

“哦?”餘桐很驚喜,沒想到她居然見過,“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第一個女孩兒出事的那天夜裏,我在學校裏看到了他。”女人指著沈兵的照片說。

“他當時在哪裏?”

“在學校門外向裏張望,也許當時他也看到了我。”

“你當時在學校裏做什麽?”

“尋找女生。”女人無恥地說。

“你一直都在那裏嗎?你都看到了什麽?”

“我一直都站在那裏。在這個人沒來之前,我看到一個男人從校外進來了,他就是學校值班室裏的人。”

“楊成清?”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進來後,沒有進值班室,而是走進了學校,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

“當時,值班室的燈是亮著的嗎?”

“是的。因為裏麵有人。”

“你看到從校外回來的女孩兒了嗎?”

“看到了,有三個。”

“她們都去哪兒了?”

“都進入寢室樓了。”

“沒有走進學校樹叢的?”

“沒有。”

沒有走進學校樹林?這麽說,羅亦然當初說的話確實是撒謊了,她根本就沒有去過樹林,而是直接上了寢室樓。餘桐突然這樣想,然後問:“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麽?”

“值班室的門開了,走出來了一個人。”女人說。

“那個人是什麽樣?”

“中等個頭,他低著頭,看不清是什麽樣子。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這個人是不是腳上綁著繃帶?”餘桐急切地問。

“是的。”

餘桐終於明白,走出來的這個人就是倪風。石根白並沒有撒謊。

“然後,你去哪裏了?”

“我離開了。”女人說,“當我走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我向裏麵看了看,結果發現,裏麵根本就沒有人。”

“沒有人?你不是親眼看著那個人走進去的嗎?”餘桐問她。

“是的,可是那裏麵確實是沒有人。”

沒有人?那倪風去哪裏了呢?餘桐非常疑惑地想。

女人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低著頭離開了,沒有再說話。她往回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仰起臉,她又流鼻血了。

“她得了血癌,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血癌?”

“是的,即使她不得血癌,她的罪行也不能容她再活下去了,她一共販賣了61個小孩兒。連她自己都忘記那些小孩兒是哪裏的了!”

餘桐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給顧美打電話,可發現她已經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