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夢境裏麵應該費了不少時間,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太陽高照了,棠溪的麵色有點凝重:“看來這個魔夢的能力不低,說不定還是有幾個,這些人全都在清醒夢的狀態。”隋刃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拿出了自己的墨線,搖動了手柄輕輕的放開來。
墨線在原地立了起來,然後打了一個轉,隋刃從包裏麵拿出來一個紅色的紙條然後點燃了之後,墨線似乎找到了目標飛快的就飛起來,穿過了人群往那邊過去了。
因為人數眾多,最棘手的問題就是食夢象太少了,若是再等一天一夜可能會讓夢魔再度對自己出擊,清醒夢的話,一旦中了圈套之後從內部打散的可能性非常的低,棠溪看著自己兜裏麵還剩下的一個食夢象,摸了摸小象的鼻子,小象乖乖的縮到了角落裏麵。
隋刃拿出來的紅色紙條隻異察司特製的,每個人每年都會定做一批,將紙條給燒毀了之後,就能夠追尋到那人的蹤跡。
墨線飛出去老遠,隋刃摸了摸棠溪的手說道:“你緊跟著我就好了,要是落單的話更容易收到攻擊。”
棠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裏的道理:“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隨便給你拖後腿的。”
她從自己的包裏麵拿出來一張輕身符紙,隋刃說道:“我不用,我自己就能夠跑得很快了。”
畢竟是貓係的半妖,簡直就是登高跳遠的最佳選手,棠溪將符紙拍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麵,然後跟著隋刃往那邊跑去。
一路上的人們都屬於一種夢裏的狀態,他們的眼神渙散,比如說一個人坐在了地上,手裏麵拿著許多的泥土,身上穿著一些舊報紙然後嘴巴裏麵念叨著:“我發財了,老爺發財了。”
有些女孩子對著一棵樹木一個稻草人說道:“我..我喜歡你。”有些男人手裏麵拿著竹竿,當成了一把槍,對著一處趴伏著似乎是在找機會狙擊誰。
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處在什麽地方,他們沉浸在自己想要沉浸的角色當中,獨身一人的流浪漢擁有了金錢,擁有了家人,那些小孩子在夢裏麵不用上課,拿著火把走到了學校,然後點燃學校。
那些商人將泥土當成了金錢,一邊往上撒一邊挖坑然後自己走了進去埋起來,對於他們來說是埋進了泥土裏麵。
棠溪的麵色越來越難看,這樣下去整個縣城裏的人都有可能把自己給困死在夢境裏麵,他們在夢境裏麵可以吃上山珍海味,可是嘴巴裏麵的也許泥土磚塊,甚至發展到後來,夢裏麵殺死的敵人會是路上遇見的真人。
隋刃捏了捏棠溪的手,避免她分神掉隊,二人來到了一個小樓房,門前坐了一個小孩,棠溪能夠感受到,這個小樓周圍被布置上了一種陣法。
棠溪和隋刃停在了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角落躲起來,棠溪站在了稍微後麵一點:“怎麽了?”
隋刃解釋道:“我同事的氣息消失在這裏了,他人不在這裏,可是這個陣法是他布置下來的,應該是為了保護這個孩子,你看這個小孩子是不是很正常,沒有做夢的樣子。”
棠溪探頭去看了一眼,的確小孩子的眼神清明,隻是臉色有些蠟黃,劈柴的過程當中,頭頂上的汗珠滑落了下來,他的眼神裏麵有很多血絲,似乎是很久沒有睡覺的感覺,眼神十分的清澈。
劈柴劈到了一半的時候,從屋子裏麵走出來了另外一個小孩子,小孩子的手裏麵捧著兩個大碗,眼神有些害怕的打量著旁邊,才走了出來:“哥,先喝點水吧。”
大點的孩動作停下來,接過了水杯往嘴巴裏麵送,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那個人醒了嗎?”
小孩子搖了搖頭說道:“還睡著的,哥,我們要不然趕緊逃跑吧?”
大孩子抿了抿嘴唇最後半跪下來抱了抱自己的弟弟,然後安撫道:“我們不能走,娘還沒醒過來,要是我們走了她就餓死了。”
小孩子的眼睛一紅,有些委屈的說道:“可是娘不認識我們了..我跟她說話她也不理我就像是不知道一樣,我現在給她喂水,她都喝不進去。”
大孩子咬了咬牙,也是十分的痛心,因為這件事情是由他起的,他和弟弟生來就有些不同,這種不同讓小縣城裏的人十分新奇。
因為他和弟弟不用睡覺,他從出聲開始就不會犯困,聽娘說,別人的小孩好歹白天能夠眯瞪一會,可是他卻能夠一整天都滴溜溜的轉動。
哭上一天都不會累的,他們家族在縣城裏麵也算是一個富戶,他是第一個兒子,家裏人也是十分的上心,請醫生來看,醫生檢查了一番卻找不出來,哪裏不妥的。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家裏人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後來發現這個孩子不覺得困,不覺得痛,他曾經把手伸出去摸火,被火苗燒傷了卻不覺得疼痛。
後來左手上麵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後來父母發現自己的孩子還是順利的長大了,就想著能不能再生一個,弟弟出生的時候,他們兩兄弟竟然有同樣的病症。
弟弟比自己還要嚴重一點,他偶爾會進入一種無意識的夢遊狀態,半夜的時候跑到了書房裏麵背書,或者是坐在小桌子上麵吃點點心。
還有假裝抱著碗筷吃飯,最嚇人的是,他有一次差點把屋子給點燃了,父母問道的時候,他隻是傻乎乎的說道:“我剛剛聽到娘親讓我去燒柴。”
兄弟兩個同樣的狀況,可是身體又很不錯,這種狀況就自然的被考慮到鬼神之說了,爹倒是還好,他覺得自然孩子能夠長大,又比別人多這麽多時間,就可以學習其他的東西了。
但是當媽媽的就不行了,始終覺得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是危險的事情,她求過神拜過佛,最後再一次集會上麵遇到了一個術士。
這人主動走上前跟母子三人搭話,又一眼就看出來兄弟兩人的不同,那個術士的眼睛有一個眼珠子是渾濁的灰色,臉上也有很多的皺紋。
身上也有一種很邪惡的氣勢,可是阿媽卻始終覺得這個是厲害的老者,強行拉著兄弟兩個人留下來,並且從他的手裏拿到了一個奇怪的黑木筒。
那個術士的聲音嘶啞,有些低沉的說道:“等到了半夜的時候,月圓之夜把木筒打開,木筒裏麵的東西摸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然後他們就能夠睡著了。”
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月圓之夜,黑木筒裏麵放著的東西是一股鐵鏽味道的黑紅**,他們也猶豫過可是最後還是把這**給倒了出來。
第一天晚上,第二天晚上,兄弟兩個人真的做夢了,這夢境不太好,夢裏麵整個縣城都出了可怕的屠殺事件,天空中有敵人的飛機飛過來,投下來好幾顆炸彈,然後屋子被毀掉了,還有許許多多的人身上也有火。
那些著火的人高舉著手臂從他們麵前穿了過去,緊緊閉著眼睛,感受到一陣火熱的風穿了過去,鼻尖還能夠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
這個夢境太過真實了,他們第一次體會到的夢就不太美好,跟爹說跟娘說,都沒有人在意,可是後來的夢境就更加的具體了。
他們夢見了別人的死亡,死掉的人就是自己身邊的人,夢見別人受傷,受傷的也是自己認識的人。
要說一開始對於兄弟兩個人不會睡覺的事情,大家隻是新奇,那麽對於他們夢到了這些人受傷的夢,大家的心裏就有一點害怕了。
從心裏的畏懼變成了茶餘飯後,所有人都開始說他們家不吉利,說他們兄弟兩個被詛咒了,人們找到父親,逼迫父親交出這兩個孩子,說他們在詛咒認識的人。
要把兄弟兩個人殺了之後,大家才能夠平安。
其實也挺無厘頭的,後來任誰遇到了倒黴的事情,都能夠說,看是這兩兄弟在夢裏麵詛咒我們,其實別人不知道的是兩兄弟,漸漸地不再做夢了。
好像是藥效過去了,他們又興奮又開心的告訴家人,阿媽的眼裏麵全都是淚水說道:“可是別人不信了。”
舌頭也能夠殺人的,父親開車在路上走,那輛車子撞到了一戶民宅,他去醫院,卻沒有大夫敢治療他,就這樣在傷痛中去世了。
一群親戚說阿媽不吉利,生出了兩個受詛咒的孩子然後又克死了自己的丈夫,把他們母子三人逼得交出了家裏麵的產業,拿著一些錢住在了小樓。
原本連房子都不想留給他們的,隻是因為大孩子說道:“你們不怕做的太絕了,我詛咒你們嗎?”他的眼睛裏麵全都是仇恨,小小的人卻帶著笑容這樣說,自然是有一定威懾力量的。
他們有了容身之處,從那天開始阿媽就常說,在夢裏麵見到了阿爸,每天晚上都夢見,再後來,她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即使清醒著什麽都不做了,就坐在位置上麵也能夠進入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