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到了尾聲,蒙洱和蘇虞兒也一起回到了店裏,隋刃正趴在桌子上麵曬太陽,屋子裏麵燃著龍骨香,幾個客人正翻看著棠溪租出去的隨筆,一抬頭看見了眼熟的兩個人就忍不住揚聲叫到:“這不是蒙老板嗎?蘇掌櫃也回來啦。”
另一處的客人也跟著起熱鬧:“哎呀,終於把蒙老板給盼回來了,一個年都沒聽到你講故事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那邊一個胖胖的小胡子說道:“故事自然是好的,我呢,有些懷念蘇掌櫃的做的點心了。”說完,他的肚皮應景的咕嚕嚕一陣兒響。
蘇虞兒,抬手攏了攏頭發,嬌俏的笑了一下,跟在後頭的小廝丫頭們也抬著一個個箱籠遮著花布的筐子走進來,聽得她說道:“我這過年的時候可也沒歇著,又研究了好幾種做法,點心單子可以換了。”
底下一片人叫好,隋刃從桌子上麵跳了下來,自然是不能在他們麵前變回原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又喵了兩聲算是給二位打了招呼。
蒙洱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隋刃,隋刃的耳朵抖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感覺脊背上一涼,他警惕的看回去,蒙洱的表情又變成一團和氣:“小先生在哪裏呢?”
廚房裏麵傳來了一個清亮的女聲,棠溪的頭發有點長了,用一個架子給別上去,身上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快速跑出來:“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
先是給了蘇虞兒一個大大的擁抱,而後又調皮的一下子撲在了蒙洱的身上:“你們可算回來了,我沒想到茶館的生意這麽好,存下來的點心都要被賣完了,你們再不回來,我們店的客人就要把我腦瓜子給嚷嚷爆了。”
蒙洱把棠溪給摟住了,手心裏麵散發出綠色的光暈一點點探查棠溪的情況:“你之前受過傷?為什麽沒有給我們傳話?”
棠溪的靈力已經被調養好了,可是身體脆弱的變化還是被蒙洱這個盡職的管家一下子給感受出來了,他的眉頭擰起來有些不開心的問道。
棠溪吐了吐舌頭整個人摟住了蒙洱的肩膀撒嬌:“我這不是想著你們一年就回去一次嗎,而且當時有隋刃又有淩夷師父在。”
蒙洱的麵色卻沒有很好,他是真的很擔心棠溪,點了點她的額頭訓道:“您的身體才是我必須優先考慮的事情。”
棠溪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其實也算是跟你們說了,就是那個青雲觀的小道士出了點問題,你們有去查過吧?”
蘇虞兒的麵色也不佳,十分氣憤的說道:“原來跟那群道士有關係,早知道我就要好好跟他們算賬了。”
虧得為了友好的打聽消息,自己還送去了不少錢呢,棠溪眨了眨眼睛,本來想緩和一下氣氛怎麽一轉眼,這兩個人似乎更不高興了。
蘇虞兒的心情簡直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棠溪趕緊轉移話題道:“我還得了一個鞭法的譜子,一會兒晚上玩給你們看,先說說青雲觀的事情吧。”
蒙洱和蘇虞兒還有隋刃棠溪四個人在後院坐下來,小丫頭小廝們擔任起前麵端茶倒水的工作,還送了幾個常客一人一盤點心,蒙洱將一封信掏出來了,在小石桌上麵給鋪開了:“青雲觀現在的觀主是一個小男孩,大約才八歲,叫風決子。不過他不管事兒,聽說是一個師叔把持著大部分的事物。”
棠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那些小道士為什麽要出來煉妖?不好好的在道觀修煉呢。”
蘇虞兒接過了話茬說道:“其實,道觀裏麵的小道士分成了兩派別,一個派別是聽從小觀主的,另外一個派別似乎是聽從師叔的。兩個派別之間發生了矛盾,小觀主攆了一些人下山去苦修。也算是小小年紀被逼急了,咬人折了師叔的兩根手指。”
隋刃問了一句:“也就是說,攻擊我們的其實很有可能是師叔的人?被攆下來之後還打著道觀的名義作妖?”
蘇虞兒點了點頭,手指點著這封信:“那小觀主到底是年紀還小,自然是玩不過大人,而且能夠伸手夠到的地方還少,把人給打發出去了,卻沒有開除成功名字,還算是掛名的弟子。”
蒙洱看了看棠溪說道:“這師叔的後麵還有一些其他的勢力,總之,我們調查的時候,發現他們正在大量的煉妖,並且外麵不大太平這些人煉妖,應該是想趁亂換取什麽好處,也是掩蓋自己的罪行,不過沒有想到,他們的膽子竟然這麽大,還來招惹你了。”
棠溪歎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可別提了,那天還有個花二的紙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法術,竟然能夠分魂出來練蠱蟲。”末了又重點加了一句:“還沒有被反噬,這人本身的力量肯定不小了。”
蒙洱歎了一口氣:“這就是平時讓您多學習一點,棠家的秘法,您卻老是找借口推拒,打起來就吃虧了吧。”
蘇虞兒一臉讚同的模樣:“這次我回來了,先給您調養一個月的身子骨,調養好了之後,才能夠有能力贏過那群小人。”
隋刃沒有說話,不過也打算要開始備戰了,不管這群人是想要占什麽好處,反正最後一定會波及到他或者是波及到異察司,師父那邊應該也能夠得到一點消息,到時候最好能夠把所知道的合在一起。
四個人咬了咬耳朵,把所有的消息都給交流了一遍,蒙洱聽了兩人這兩次遇到的敵人,又拿到了淩夷給出的線索,準備先開始想辦法防禦。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暖了,白雪掩蓋的土地終於看到了原本的顏色,嫩芽從凍土中破土而出,茶館的生意比上一年還要好。
隋刃平時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過一旦回到了鹿邑縣就會到棠溪的茶館裏麵坐一下,他把自己在任務中遇見的妖怪講給棠溪聽,這樣在茶館裏麵調養身體的棠溪也能夠寫出一點新的故事了。
這天客人們依舊早早地入了場坐下,棠溪和隋刃坐在正中的位置上麵正在整理故事,就聽著旁邊的那一桌兩個男人說道:“哎,你有沒有聽說,南邊已經開始出春旱了。”
春和旱這個詞可是不怎麽搭配的,棠溪的筆頓了頓,和隋刃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不自覺的消聲聽牆角了,那個男人瘦瘦的,臉上有一些麻麻點點,頭發短茬子:“我聽說了,就是那個安源縣,這個時節竟然沒有嫩芽出來,而且雖說這春雨貴如油吧,他們竟然是真的一場都沒有下,而且那邊的天氣也很奇怪,過年的時候沒有積雪,晚上鋪上薄薄的一層白天就給化成泥水了。”
高個子的男人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巴問道:“這春天就出旱災了,到底是為什麽了?怕不是他們遭報應了?”
一開始說話的男人搖了搖頭:“我猜啊,他們是遇上了旱魃了。”旱魃這兩個字讓棠溪來了一點興趣,眼睛眨了眨很想知道後續。
那男人看著大家似乎都有些好奇,不免得意了幾分繼續講到:“這旱魃嗎,不就是那老僵屍心裏有怨氣,化成了妖孽之後來報複的。”
一個人聽了這話之後有點奇怪:“可是我之前聽說安源縣的民風很好的,不應該有什麽怨氣這麽深重的人啊。”
那男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揮了揮手:“你不去惹事,事兒偏來找你,這句話你知道吧,我聽說去年的安源縣還是一個糧食豐收的好年景,又被那高司令給納入了囊中,有了高司令的大旗,附近的土匪都不敢打縣城的主意了,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因為當時太風光了,更遠處幾個小縣城糟了難,就求安源縣開縣城放他們進去。”
大家似乎都聽出了點什麽:“這放難民是一件有大功德的事情,怎麽還能夠弄出怨氣了。
那男人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想法才會有大怨氣,安源縣雖然好,但也是一個小縣城,放了那麽多難民進來,縣城原本的平和就被打破了,那麽多勞壯力又沒有多餘的職位,就變成了縣城裏麵的閑散人士。”
其他人都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又聽著繼續講解道:“雖然高司令的威名在那裏,那些難民不敢隨便作妖,可是總有一些不要命的偷偷惹點事情。”
突然有個人出聲反駁了:“你騙人了吧,這旱魃養出來得多少年生,去年弄死一個就成了旱魃了?”
那男人有點不高興的說道:“到底是你說還是我說啊?啥都不信你別問我啊。”
棠溪看著話題要偏趕緊插了一句:“那到底什麽原因才會說遇到了旱魃?”那男人看著小老板都出聲問了,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看來我大概也可以來您這講書混口飯吃了。”
打趣一句繼續講到:“這就要說收留的難民了,總之說說難民中不少女子進了城,這之後,天氣就反複了,說是一定有旱魃混在了裏麵。現在流言越大,我那兄弟說,城裏麵打算把所有的女人的抓起來,驗明正身,結果弄死了一兩個,難民堆不幹了,正要鬧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