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打量一下這妄撞之人,隻見他一身白色的衣飾,不論是頭上方巾,還是身上長袍,或是腳穿的靴子,竟全是白色,當真有如仙人一般,給人一塵不沾的感覺。他的五官相貌更是細致,劍眉俊目,鼻直口方,麵如冠玉,好一位風度翩翩、俊朗不凡的才子俊士。
隻見他連連道歉,莫正中便說:“算了,你也是無心之失,就此作罷吧。”
那白衣青年又道:“不行,讀書人應守禮,剛才是我冒犯了這位姑娘,雖然幾位不責備,但在下也心裏不自在,不如就由在下作東,請四位吃頓飯,當是道歉。”
莫小雨也不跟他客氣,便說:“好呀!有人請吃飯也不錯嘛!”於是他們到樓上雅座開了一席,那白衣青年也豪爽得很,點了十餘道菜,大多數是珍貴的佳饣肴,其餘的則是地道小菜。
一邊吃著,他還一邊介紹這些地道小菜的曆史由來,宮祿聽得特別來勁,畢竟他久未返鄉,對家鄉的一切很懷念。待那白衣青年說完之後,宮祿就問:“這位公子,老夫是本地人,可惜久未返鄉,對此間的事淡忘了許多,也不知此地變化如何,恕老夫唐突,敢請公子作為向導,帶我們重遊舊地吧?”
豈料那白衣青年道:“老伯誤會了,在下並非本地人,也是近日才到的。”
四人一怔,宮祿問:“什麽?公子不是本地人,為何對此地的事情知道甚詳?”
白衣青年道:“在下一介書生,自幼便讀書破萬卷,但深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的道理。所以,長大後就周遊四方,每到一處都一定對當地的曆史及一切近況查證到底,故而知道不少事情。我對天文地理、遠近史事以及江湖草莽等等一切都有所聞。”
甘霖道:“公子果然好學,如果公子去應考,一定高中。”
白衣青年道:“可惜在下無意仕途!”
莫正中問道:“尚未請教兄台的名諱?”
白衣青年便答道:“在下姓魏,草字思慈,乃思念的思,慈母的慈。”
“魏思慈?”
“對,因為在下自小便沒有母親在身邊,父親在我七歲時也去世了,是恩師把我撫養成人,並替我取了這個名字,以對父母的思念。”
“原來魏兄自幼便父母雙亡嗎?”
“不是,我母親沒有死。先父曾留下遺書,說我母親因故離家,二十多年全無音訊,但有傳她在關外出現過。恩師臨終前又說母親現在中原,叫我來尋!”
莫小雨問:“你是住在關外的吧?”
魏思慈道:“我恩師雖是中原人士,但一直都隱居於西域。”
“你一個人來中原尋母,想必當中有許多辛酸事跡吧?”
“辛酸事跡就談不上,但找了幾個月始終沒有收獲。”
宮祿問:“你母親叫什麽名字?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你尋訪?”
魏思慈道:“先父遺書中沒有說,隻知道她姓魏,我是隨母姓的。”
莫小雨道:“隨母姓?這倒新鮮得很!”
魏思慈道:“因為先父也是漢人,但後來遷居西域生活,對中原禮節也不太在乎,隻知心愛母親,故許我隨母姓。”
宮祿又問:“那麽你母親有何特征呢?”
魏思慈道:“也不清楚,但先父遺下一副銀色麵具,說母親見了就認得,我也是靠它來認親了。”
莫正中等人沒想到跟魏思慈會如此合得來,連魏思慈的秘密隱私也問了許多。莫正中便道:“魏兄初到此地,住在何處?”
“客棧。”
宮祿即道:“魏公子如不嫌棄,何不到舍下暫住,好省下些路費,也當是大家交個朋友的見麵禮!”
魏思慈遂答應了宮祿的相請,眾人便結賬,莫正中與他爭相請客,但那魏思慈取出一錠三十兩的白銀,頓時使四人慚愧,因為他們身上的錢加起來也不及魏思慈一錠白銀多。
結賬後,魏思慈回客棧收拾行李,算了房租,便隨四人回宮祿處。宮祿在河陽的祖居是一座小莊園,也有仆人的打理。他們見老爺回來,當然人人殷勤。宮祿為他們安排下住房,當晚他們又圍在燈下聊天,從魏思慈的言談中也知道他的確學富五車,而且還帶有一股江湖義氣兒女的味道。
第二天,五人一同出遊,宮祿很久沒回來,重遊故鄉舊地,尤多感慨。他們來到一條石拱橋前,宮祿便向他們講述了一些河陽的曆史舊事。說著說著,隻見一名中年婦人拖著一名六七歲左右的小女孩奔到橋上,後麵有五六名彪形大漢追趕著,很快就趕上了二人,把她們圍定。那婦人哀求道:“大爺行行好,請替我向三爺求個情吧!”其中一個長著八字胡的漢子說:“你家的男人欠了我們三爺一百多兩,現在用你們的女兒來抵債算是便宜了你們。竟然還敢在這裏討價還價,如果你不肯,那麽你的丈夫就死定了。”婦人又哀求:“大爺,我願為奴為仆,為三爺幹活還債,請你們放過我女兒吧!”
這時,許多人過來圍觀,五人也上前觀看,見這情景,都為婦人的處景同情生憐。甘霖向一圍觀的人問:“大叔,這是怎麽一回事?”那人道:“這婦人喚做朱大嫂,她丈夫朱二是一名賭徒,終日不務正業,沉迷賭博之中,日前欠下了本地首富杜三爺一百兩白銀,因無力償還,杜三爺便要他賣掉七歲的女兒抵債。”
“什麽?這樣做還有王法的?那杜三爺不怕官府嗎?”
“看來你是外地人吧?”
“不錯。”
“難怪你不知道,那杜三爺是河陽一霸,據說他是出身於金刀門,恃著一身武功橫行霸道,地方官府受了他的賄賂,又怎麽會用王法治他呢!”
莫正中聽了,心中盛怒,說道:“此人當真可惡!”
就在這時,那幾條大漢已經過去要搶那小女孩,小女孩哭喊道:“媽媽救我!我不跟這些壞人去!救我呀!”
莫正中、莫小雨、甘霖三人見此情狀,不禁怒火中燒,正欲動手相救,卻見一條白影已竄入包圍中,守在那對母女身前,眾人一看,竟是一個全身素白的,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文弱書生,而莫正中他們驚呼了一句:“魏公子!”沒想到魏思慈竟如此大膽,他不懂武功,卻挺身而出救人?
那幾條大漢見魏思慈出現,也先是怔了一怔,但隨即便冷冷地道:“你這書呆子,不知死活,敢管大爺的事?”
魏思慈道:“你們這般迫害老百姓,我豈能袖手旁觀。”
“好小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們就把名字倒著寫。”前麵三條大漢當先撲來,莫正中等人實在擔心魏思慈的安危,見對方動手,他們也蓄勢待發,要出手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