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慈被千手羅刹輕易而舉地分開,自知與她的功力相差甚遠,心中便盤算著退路。千手羅刹則問酆丁山:“為什麽跟一個黃毛小子打了起來,不太掉幽幫的臉了嗎?”

“魏長老,我與幫中兄弟來這裏喝酒聽曲,但這小子無理取鬧,還聲稱要與幽幫為敵,我是為了教訓這小子,才跟他大打出手的。”

千手羅刹接著便問魏思慈:“小兄弟,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武林中人,但有這一身功夫倒也不容易,你應該好好珍惜才是,何故要四處惹事?”

魏思慈鼓足勇氣說道:“你們幽幫的壞事我已知道得很清楚,雖然我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對付你們,但是我會盡自己的一分力量。”

“好小子,有膽識,你既然要向本幫挑釁,就讓我來開導你一下,讓你知道本幽幫真正的實力。”

說著,千手羅刹右手向前一探,竟已接近了魏思慈的襟領,魏思慈連忙撥打對方的手腕,千手羅刹扭動手腕,竟已反抓著魏思慈的腕部,再往自己身邊一拉,魏思慈向前就跌,千手羅刹打出一掌,印在其胸前,魏思慈便跌翻在地,從他身上掉下一副銀色麵具來。千手羅刹一看此麵具,不禁為之動容,魏思慈連忙拾起麵具,收回懷中,然後道:“是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千手羅刹卻不關心勝負,隻追問:“你這銀麵具從哪裏得來?”

魏思慈莫名其妙,答道:“是我自己的。”

千手羅刹道:“你這小子休要撒謊,如果你肯說出這副麵具的來曆,我保證你與幽幫結下的梁子就此作罷。”

魏思慈卻道:“我才不怕你們幽幫,可是為什麽你一定要知道這副麵具的來曆?”

千手羅刹斜眼掃視了四周一遍,隨即便道:“你既不肯說,我也不勉強,不過你有沒有膽量明天到水壩上與我再決雌雄?”

魏思慈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要剮要殺,今時作罷!”

千手羅刹道:“你也算坦白,不過我就是要你明天再戰一陣,莫非你害怕嗎?”

魏思慈立刻正色道:“害怕?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打就打吧!”

千手羅刹心中暗喜,便說:“好,那就一言為定!”說罷,千手羅刹便帶酆丁山等人離開,魏思慈雖然不明白千手羅刹用意,但既已答應,怎能失約,他也鐵了心明天與千手羅刹一決生死。

他回客棧後,苦思應戰良策,想出了多種對應的策略。轉眼間已是天亮,魏思慈又匆忙上路。他來到大壩前,隻見湖水翻滾,有如在海上觀看浪潮一般,十分雄偉壯觀。

不一會兒,千手羅刹仿如一隻大鳥從天而降,落在魏思慈前麵七八尺左右的地方。魏思慈看她身後並無別人,便問道:“為何隻要你一人?”

千手羅刹回答:“這是你我之間的約定,其他人管不著。”

“好極,動手吧!”

“動手之前,我們先說清楚,倘若你敗在我的手上,就要順從我的意思,聽我吩咐辦事。”

“嘿,如果我輸了,還有什麽出路,任你宰殺就是。”

千手羅刹冷笑一聲,催掌便打,魏思慈橫掌相迎,二人在水壩上周旋了一番,千手羅刹的內力高出一籌,三兩下子就把魏思慈困在自己掌圈內,但為了試驗魏思慈的功夫,千手羅刹也沒有一掌把他擊倒,而是讓他有反擊的機會,魏思慈也盡自己之力,無奈實在不是對手,終於在十招過後,被千手羅刹一掌打中胸部,跌翻在地。本來,千手羅刹可以乘勢再加一掌取其性命,但她並沒有這麽做,而是翹首立定,說道:“你已經輸了,本來我可以把你殺掉,不過我並非要取你的性命。我來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回答,你那副銀色麵具是從何得來?”

千手羅刹這般一問,魏思慈便呆住了,他怎麽也弄不明白千手羅刹為何如此關心那副麵具的來曆,便道:“麵具是我的。”

“你的?是誰給你的?”

“是我爹留給我的,因為這副麵具是我用來和母親相認的憑證。”

千手羅刹不禁動容,又問:“此話何解?”

“我自小跟父親長大,不知道生母是誰?後來父親在臨終前說母親尚在,要我前去尋訪,唯一的憑證就是這副麵具。”

千手羅刹聽得臉色幾變,又問:“你交親叫何名字?”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嗯,你應該不姓魏,而是姓佟,為什麽要騙我說是姓魏?”

“我乃君子,不會騙人,我的確是姓魏,隻不過隨母姓而已。因為父親太愛母親,又因為母親生下我之後便不知去向,多年未能尋回,他為了懷念母親,故讓我隨母姓。你怎知道我父親姓佟?你是什麽人?”

“果然是他。”千手羅刹自言自語地,接著緩緩地道:“你可有耐性聽我講一個故事?”

“我已經成了階下囚,你愛怎樣就怎樣吧!”說著,魏思慈扭翻臉不理她。

千手羅刹便道:“二十三年前,在巴州有一名富家子弟,才高八鬥,經商更是他拿手之術。他家中的祖業不計其數,當時他隻有二十二歲。因為他自小飽讀詩書,頗知禮儀,也深明道理。可是偏偏他父親是一個為利是圖的奸商,巴州百姓的血汗錢都被他扌窄取。那時候,武林中有一個出名的女大盜,決心要劫他的財。於是事先留下一紙,說要劫他家。那富商原來識得一些江湖中人,怕女大盜來劫,便糾集他的江湖朋友,要與那女大盜比拚一番。就在富商家中,上演了一場惡鬥,結果富商請來的江湖人全部喪命,但女大盜同樣身負重傷,卻被那富家公子所救,他把女大盜收藏起來,替她療傷治病,最終二人日久生情,相愛起來。兩人日夕相對,無法分開。富商之子決定要娶她為妻,而女大盜也希望藉此機會走歸正途。可是事與願違,女大盜的身份還是被揭穿了。因為女大盜有一仇家,是青竹幫的一名好手。本來女大盜一向作案都會易容,可是那一次失了算,被此人認出,原來他也是富商的好友。就在婚宴堂前大打出手,女大盜與富商之子逃出巴州,四處流浪。不久,富商患了重病,不久人世,富商之子很掛念父親,結果還是棄女大盜而去。他回到家中,富商已死,他便繼承父業,留在了巴州。但同時,女大盜已經懷了他的骨肉。女大盜對富商之子已經淡薄了感情,但又不忍心把腹中肉打掉,於是她躲起來把兒子產下,但她想起自己畢竟是江湖大盜,帶著兒子恐會拖累了他,於是她含著悲痛,暗中把兒子送回巴州,還留下一信交待事情。可是她怎知道富商之子對她一直未忘情,還……”

說到這裏,千手羅刹停頓下來,魏思慈卻已聽得心情翻滾,他問:“之後怎樣?”

千手羅刹續道:“之後,女大盜在江湖上屢犯奇案,武林中的仇敵增多,連官府也要抓她,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她怕會拖累了愛郎,便毅然到巴州再見他一麵。女大盜向富商之子說明利害,要他立刻離開中原,富商之子還未來得及解釋一切,女大盜留下一樣信物便離開了。富商之子隻得賣掉祖業,舉家遷離中原,到關外定居。而女大盜繼續混跡於江湖中。不久,女大盜遇上了麻煩,被三大高手以計騙到徐州,更遭人暗算,毀容負傷,躲到深山養傷。可是江湖中發起了追殺令,女大盜被迫逃出玉門關,就在大漠躲過了二十年。她是多麽孤獨,痛苦地過了半輩子,唯有將滿胸積怨發泄於武學修為上,練就一身練藝,二十年後又再出江湖!”

這時,魏思慈竟接著她的話說:“那富商兒子舉家遷到西域定居,他含辛茹苦地要把兒子養大,可惜,他因為太思念那女大盜,積屈成病,一發不可收拾,在他兒子六歲的時候終於因病去世,臨終前把兒子托付給一位文武全才的老師。他的兒子由這老師撫養成人,習得一身好武藝,更文采出眾。他的老師不久也得到重病,臨終前將其身世向他說個明白,並要他返中原尋回生母。他千萬山水地回到中原,走遍大江南北,結果仍是一無所獲。但是今天,他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