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須老者聽罷,不禁仰天長歎一聲,魏思慈便問:“前輩,是不是我的事讓你煩惱了?”

“不是,我隻是歎世人過於自尋煩惱而已!”

“前輩,這並非自尋煩惱,一個是我生母,我千裏來尋,結果卻是,她原來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女魔頭!一幫是我的朋友,出生入死,他們都是遭我母親的迫害,我日後如何麵對他們?我又不能維護正義,與我母親為敵,你說怎能不煩惱?”

“世事難分黑白對錯,唯有你自來判斷。我來問你,你與你母親相認了多久?”

“剛剛相認。”

“那麽你的朋友呢?”

“相交日子雖短,但我覺得他們是肝膽知交,值得結識。”

“我再問你,倘若你的母親要殺你的朋友,如何?”

“我會竭力阻止!”

“相反又如何?”

魏思慈霎時無言以對,黑須老者便道:“小兄弟,你的朋友若要殺你母親,你應該要救,可是你沒有回答我,就證明你和你母親之間很生疏,這樣還有什麽可多想呢?”

“我這麽做,豈非成了大逆不道?”

“我並非叫你幫忙殺自己的母親,你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說服她,如果她仍然執迷不悟,你也無能為力了,到時就兩不相幫吧!”

“多謝前輩!”

“你謝我什麽?”

“前輩與晚輩素不相識,卻肯仗義相救,又聽我傾吐煩惱,指點迷津,怎能不謝。”

“可惜你還是不能解決自己的煩惱。”

“前輩是個孤身之人,怎能理解我如今的心情。”

“看來你以後周旋於這種左右為難的日子可不短,武林中每天殺戮不斷,你不討厭嗎?”

“我最討厭人與人之間的互相殺戮,不過唯一令我母親回歸正途的方法就是讓幽幫在武林中消失,那麽我隻好卷入這場殺戮之中了。”

“不過,你的武功可以應付得來嗎?”

“我不知道。”

黑須老者尋思半晌,接道:“你耍幾招給老夫看看。”

“晚輩武功粗淺,豈敢在前輩麵前班門弄斧。”

“不要緊,老夫要看你的本事究竟到什麽地步!”

魏思慈便依言走出空曠處,施展起一路掌法,黑須老者在旁邊看邊指點他的不足之處,待魏思慈演練完畢之後,又回到黑須老者麵前。黑須老者便道:“你的武功果然不俗,定是出自名師,不過用來與幽幫對抗,還是有點以卵擊石的感覺!”

魏思慈默然,黑須老者接著說:“這樣吧,老夫傳你一路劍法,保證你能脫胎換骨,成為一代武林高手!”

“可是晚輩已有師門,不能再拜前輩為師。”

“荒謬,學武何須拜師論道,我是有教無類,指望能把我的本領在武林中發揚光大。所以,你不必拜我為師,就當朋友間相互切磋吧!”魏思慈連連拜謝。

於是,黑須老者先為魏思慈安徘了床鋪,讓他住在茅舍旁的草寮中。

次日,黑須老者帶著魏思慈來到後山的一座小湖畔前,這裏更為幽靜,是練功的上佳之地。魏思慈道:“前輩,這裏真是個好地方,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

“前輩怎會不知?”

“有什麽稀奇?老夫走遍大江南北才找到這個地方,但因為此穀隱於密林之內,很少人發現,所以也沒人給它取名。”

“我想前輩也一定是避世而到此穀吧?”

“不錯,這個地方好極了。”

“我與前輩已經相處了一天,可謂無話不談,但竟未向前輩請教尊姓?”

“老夫避世就是不想讓外間的人知道我的下落,如果你知道我的底細,這個好地方我還能待下去嗎?”

“晚輩失言,以後不問就是。”

“算了,我不是不想把我的身份向你說明,隻是現在並非是最好的時機,他日我一定告知於你。”

“是。”

接著,黑須老者撿起了一根枯枝,說道:“你好好看清楚。”說著,他揮動著枯枝,施展一路令人驚歎的劍法。

隻見他忽上忽下,幾乎身體每一個部位都是運動不停,每一劍刺出均要置敵死地,而且招式轉變很快,不講條理,說變就變,也不限於一隻手運劍,而是左右交替,隨時機而變。劍氣所經之處,沙石成粉,落葉盡起,當黑須老者使著使著便喊:“過來攻我。”

魏思慈雖不想此時打亂他的劍路,但也不敢不聽,當即也撿了一根枯枝,一舉撲入劍圈之內。黑須老者叫他全力以赴,魏思慈也依言而行,豈料黑須老者的劍招攻守兼備,沒有讓魏思慈有多少的得手機會。黑須老者一招“一石二鳥”,枯枝迅速撥開了魏思慈的枯枝,並順勢穿過了魏思慈的衣服領口,枯枝穿在了他胸前,魏思慈敗勢已成,二人均停下來。

魏思慈道:“前輩,好厲害耶!”

黑須老者把枯枝從他衣領口取下,說道:“我就把這一路忘情劍法傳授給你吧!”

“忘情劍法?”

“這套劍法沒有任何招式,隻有一個要訣,就是在運用劍法時把一切情事拋諸腦後,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而且這一套劍法著重於一個‘靈’字,不單招式靈活,還要身體靈巧,攻時要全力以赴,不作保留;守時滴水不漏,不能作進攻之想。每攻一劍都要達到目標,讓對手受製於你的思路之下!”

“這套劍法好是好,可是殺傷力太大了。”

“呆小子,你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也不懂嗎?忘情劍法是隨心所欲的劍法,並非一出手就要殺人的!”

“晚輩愚昧,多謝前輩指點!”

“現在我先教你心法,讓你學懂了運劍之道,再傳你劍法精髓。”

於是,二人日複一日地到此練劍,魏思慈也漸見長進。

話說千手羅刹自水壩與兒子決裂後,心裏仍然苦苦思念愛子,她也使人四出打聽消息。初時還知道他借酒消愁情況,後來卻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追查之下,得知了那天有幾名幫徒曾圍攻魏思慈,千手羅刹便把那幾人捉來審問,幾人驚恐萬分,最終隻得招認。千手羅刹追問魏思慈下落,其中有一人答道:“當時不知從哪裏發出一道掌風把我們擊倒,我們驚嚇之下愴惶而逃,那小子或許已為人所救。”

“你們究竟在什麽地方圍攻他的?”

“在城外的無邊林!”

千手羅刹遂命人杖責了那幾個人,然後獨自到無邊林查探,可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登時心中惆悵。回到宮後,一直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