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慈徐徐回望,眼帶淚光,千手羅刹這一半的秀臉也是帶著誠懇之色,魏思慈便說:“你真的肯放棄一切?”
“自從你舅舅一死,我便看破了世間的名與利,不想再在江湖過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能和我兒一起,渡過餘生,夫複何求!”
魏思慈終於在親情之下低頭,他和千手羅刹一起返回客棧而去。
一連數天,許孤星尋遍城中大小角落,可是怎麽也找不到千手羅刹等人的蹤影,心想他們必已逃離遼東,擔心他們會對幽幫不利,當即返回洞庭。
千手羅刹等人見許孤星離去,心中稍安,四人便立刻商議奪回巫月教的大事。古秋月道:“我們先潛伏回巴罕城,我再寫親筆信給我的舊部,相約他們起事。”
千手羅刹問道:“你有把握他們仍會聽命於你嗎?”
古秋月道:“在外的幾個分堂堂主是我一手提拔,他們當日並未參加叛變其中,所以我想他們還是可靠的。況且他們手中擁有教中大部份的兵力,一旦他們答應起事,玄天子不難鏟除。”
千手羅刹道:“不過,巫月宮內的實力也不容視,強攻恐怕不行,最好是能不動幹戈便能進得宮內,可是我們又該如何混進巫月宮內?”
“這便要鋌而走險,引蛇出洞了。”
“你有妙計?”
“我和小山子喬裝成被各分堂抓住的模樣,以獻給玄天子發落為名,到時玄天子一定疏於防範,攻進宮內便易如翻掌。”
千手羅刹道:“看來今天的古秋月比當年更厲害了!”
古秋月道:“姊姊忘了一句老話嗎?”
“是什麽老話?”
“薑是愈老愈辣!”
“好!哈哈哈!”
於是他們定下策略後,便立刻啟程趕往關外。
而許孤星回到洞庭後,思良了幾天,心想古秋月等人一定向巫月教打主意,便派使者前往巫月宮,提醒玄天子作好防備。
這一次是鬥力又鬥智,古秋月一行四人前往巴罕城,在途中他們遇上了巴辛。原來巴辛在五年內四處訪尋古秋月下落,今天終得重逢。聽說古秋月要奪回教主之位,他自然是要全力相助,古秋月遂派巴辛持其親筆信到各城分堂聯絡舊部起事,而他們四人就先到巴罕城中等候消息。
本來這一段日子也不短,許孤星的使者應該會先達一步,可是也許上天注定,那使者在途中遇上風沙,困於山村之內,又惹了一場大病,一病半月,等病好之後,才能上路。與此同時,巴辛憑其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各分堂人馬,並帶領他們分幾路齊進,無聲無息地抵達了巴罕城。古秋月便把第二步計劃向眾人說了,一切都定在兩天後行事。
這一天,格外清朗,清風送爽,巫月宮前也是一片寧靜,可是不一會兒便見大批打著巫月教旗號的隊伍走來,負責在外把守的教眾忙上前攔住,幾大分堂堂主一同現身,說明來意,便有人立刻飛報入內。玄天子聽聞古秋月落網,急忙來到宮前,見幾大分堂主都來了,心中生疑,便問:“幾位堂主為何會一起到此?”
帖罕城的堂主道:“日前,古秋月和古綠山出現在帖罕城,意圖不軌,屬下素知古秋月難纏,所以相邀各分堂前來,大眾合力,幾經苦戰才擒住二人,故一起押來。”
“好,難得幾位堂主對本教忠心不二,我定會好好賞賜你們。”接著,玄天子便傳令押古秋月、古綠山進去,他要親自審訊二人。
到了巫月教法壇之內,玄天子端坐教主的座位,古秋月和古綠山被推至階前下跪,幾大堂主與部份人馬站在兩旁。其實,負責押著古秋月和古綠山的正是千手羅刹、魏思慈、巴辛三人。玄天子從高往下看著古秋月二人,不禁得意地笑道:“哈哈哈!古秋月,任你聰明絕頂,卻不知時移勢逆,本來你在外不歸,還可保存性命,偏偏要回來送死,恐怕你了沒有好埋怨的地方了!”
古秋月道:“你這叛徒沒資格跟我說話!”
玄天子道:“誰是叛徒?你忘恩負義,殘殺摩教主一家,你才是大逆不道的叛徒。”
古秋月道:“呸!教主之位本是我古家的,是摩末師趁我年少,才巧取豪奪而去!”
玄天子惱道:“廢話!教主之位本是有能者居之,說什麽巧取豪奪!”
古秋月道:“即使是我殘殺了摩末師奪回教主之位,也隻屬本門紛爭,你勾結外人屠殺本教兄弟,威迫利誘奪取教主寶座,你才真正是叛徒!”
玄天子勃然大怒,喝道:“你這婆娘如今落入我手中還敢口出狂言,看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說著,玄天子便要動手。
卻在這時,古秋月、古綠山一同掙脫了捆綁,古綠山迅速扶起古秋月,古秋月冷笑道:“玄天子,今天是你的末日!”幾大分堂人馬也應聲而動,玄天子的黨羽慌忙出手。
玄天子怒道:“你們造反了!”
烏巴城堂主道:“要光大巫月教的就隻有靠古教主,玄天子,你根本不得人心!”
玄天子盛怒之下,一掌推出,掌力形成一股強勁的氣流直透過來,烏巴城堂主防備不及,被玄天子當場擊斃。古秋月乘勢呼喝道:“玄天子,休要傷害幫中弟兄!大家動手,清理門戶!”玄天子的黨羽和分堂人馬混戰一團,其餘的巫月教眾兩不相幫,靜觀其變。
玄天子見古秋月要由古綠山攙扶,心想她定是廢了一腿,正是大好機會,當即縱身撲來,但就在他撲到前,卻有一條人影橫加一劍,把玄天子攔住,接著又有一人手舞雙刀撲來,在玄天子麵前連晃兩刀,玄天子慌忙用塵拂護住麵部,向後退出數尺。
隻見千手羅刹和魏思慈已立定,玄天子便道:“古秋月,你說我背叛門戶,勾結外人,你又何常不是勾結幽幫中人?”
千手羅刹道:“我和幽幫早已脫了關係,你休想用言語分化我們,看我如何收拾你!”
玄天子冷道:“哼,手下敗將何足言勇!”
隨即,二人鬥在一起,玄天子的塵拂彷似一柄鐵掃帚般,剛中帶柔,柔可變剛,而且招式中隱藏著千變萬化,千手羅刹的刀法雖然奇妙,無奈在塵拂麵前可謂一籌莫展。
玄天子愈打愈是麵目猙獰,仿佛要把千手羅刹一口吞掉般,魏思慈在旁觀察了一會兒,突然發難,一劍刺得突然,玄天子的塵拂正拂打千手羅刹肩膀,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劍阻礙了這招,千手羅刹趁機脫出圈外,玄天子和魏思慈便展開激戰。
上一次,二人未分勝負,現在玄天子使出渾身解數,魏思慈則把一切拋諸腦後,隻一股勁地揮動長劍,劍招頻生,招招搶占先機,務求將對手置於死地,自己的安危全不顧及,玄天子倒也被這種劍招嚇著了,於是專心找對方的錯處,但隻見魏思慈的劍招密不透風,哪裏有錯處能尋。
玄天子決心把對手引異開來,當即使出大開大合的打法,塵拂罡風勁吹,魏思慈也被他內力吹得喘不過氣來,但發現玄天子中路門戶大開,魏思慈畢竟經驗尚淺,心想此機不可錯過,便挺劍猛刺進攻,豈料玄天子身體向後一縮,右手握住塵拂急速地往前一點,正好打向魏思慈出劍後留下的空隙,眼看魏思慈必著道兒不可,卻不料魏思慈的劍突然轉動,而且比他的塵拂來得更快,在那部位前不足三寸的地方擋了塵拂,並且施以內勁,從劍身上透出一股力道,把玄天子硬生生地震了開來。
玄天子失驚之餘,古秋月和千手羅刹也齊聲讚了句:“好!”
現在的魏思慈當真到了黑須老者所指的“人劍合一”境界,因為人受到了攻擊,劍則自然回防,而且速度比常人快了好幾倍。玄天子這一招未能得手,受了重大的打擊,遂掌拂並用,有如狂風掃葉之勢,欲把魏思慈困在當中。可是,魏思慈的長劍指東打西,一點也不受玄天子的攻勢所脅,依舊自我運用,反令玄天子瞻前顧後,逐漸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