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二人交了手十招之後,樂順方知自己遠遠不是對方的手腳,現在隻能讓阿妹桑回去通知眾人嚴守城郭。遂呼喚道:“阿妹,快回去叫大家好好守城,把兒子帶到安全的地方。”阿妹桑跟隨了丈夫多年,也學得他一副忠烈的性格,聽見丈夫之言,也知今日到達了絕境,一切要以巴罕城為主,個人安危不能再顧全,於是她說句:“順哥小心,阿妹去了!”便飛奔而去。
千手羅刹怕走脫了阿妹桑會壞了她的事,便欲追趕過去,可是樂順拚命把她纏住,千手羅刹也被他纏煩了,遂使出殺著,彎刀落處,把樂順連削了數刀,衣服撕裂,鮮血飛濺。千手羅刹陰森的眼神掃了樂順一下,樂順道:“妖女,你究竟是什麽人?”
千手羅刹道:“也罷!把我的名號告訴你,好讓你到了地府也能向閻王老子報個說法。你好好聽著了,姑奶奶綽號‘千手羅刹’,大名是魏悠靜。”
樂順聞道一怔,說:“魏悠靜?莫非是……”可是他話沒有說完,千手羅刹的彎刀已經截來,登時血花亂飛,樂順早已身首異處。
回頭再說阿妹桑飛奔回到城中,這時巫月教正大舉攻城,眾將兵在城頭處頑強抵抗。阿妹桑心知不妙,立刻回府找到馮四娘,對她說:“四娘,恐怕巴罕城守不下去了,你快帶子平離開這裏。”
馮四娘忙道:“主母,你和主子不走嗎?”
阿妹桑道:“順哥一定不會舍城而逃,我也不能舍他而去,我們寧願同巴罕城共存亡。但子平是樂家唯一後人,萬萬不能犧牲。四娘,請你帶他回中原,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馮四娘道:“主母,孩子這麽小,不能與父母分開的,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阿妹桑是一個堅貞而且倔強的女子,她早已打定主意,便說:“四娘不要再說了,我的心意很堅決,誰也不能說服我的,求你快帶子平走吧。”說罷竟向馮四娘下跪。
馮四娘忙用手扶著她說:“主母,四娘遵從你的意見就是。我會讓子平好好地生活下去,等他長大之後,要他為你們報仇。”
“四娘,不要,千萬不要報仇。”
“可是日後子平長大,又該怎麽跟他說呢?”
阿妹桑想了一想,便說;“你等一會兒,我寫一封信給你帶著,裏麵自會向子平交待清楚。”說完,她就命人端來文房四寶,寫下遺書交給馮四娘,馮四娘接過遺書,心裏十分沉重。她收好信件,便對阿妹桑道:“主母,四娘去了。”阿妹桑含淚送走了馮四娘,然後一個人呆坐在大廳上。
且說城頭上,巴罕城的軍民頑強抵擋著巫月教的攻勢,古秋月在城下揮動著令旗,她意氣風發,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但巴罕城眾將也是不屈不撓地守護城池,雖然城主不在,但鬥心仍強。正在這時,城上突然騷亂起來,一條人影穿梭於亂軍之中,刀光閃處,巴罕城的軍士紛紛伏屍地上。不用多表,也知來人就是千手羅刹。她廝殺了一陣,便縱身躍到旗杆之上,提氣怒喝:“巴罕城軍民聽著,汝等立刻開城投降,否則城門一破,汝等誓必雞犬不留。”
樂順的親信將領罵道:“有城主領導,你們休想破得了巴罕城。”
千手羅刹冷笑道:“嘿嘿,汝等睜開狗眼,看看這是何人的首級?”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隻見旗杆頂上係著一顆血淋淋的首級,不是別人,正是巴罕城主樂順。眾人看罷,無不失聲驚呼,千手羅刹乘此機會,躍奔至城門之下,她把守城門的士兵砍倒,然後用掌力轟斷了門栓,城門也被其掌力震得應聲而開,接著,千手羅刹又將彎刀擲出,斬斷了係著吊橋的繩索上,吊橋便放脫倒下,古秋月一看,立刻指揮大軍殺進城來。
本來軍民同心守城,但城主一死,城門又被打開,巴罕城的軍士哪裏還有抗敵之心,隻懂各自逃命,老百姓們也逃返家中關門避禍。巫月教在城頭大殺一陣,古秋月便命顧氏兄弟去抄樂順的府邸,巴辛則帶兵封鎖全城。
顧萬光、顧萬明帶了一支人馬來到樂府,見人就殺,一直殺至大廳,卻見阿妹桑已經橫劍自刎,伏屍地上。二人把樂府上下殺了個幹淨,但卻發覺少了乳娘與樂順的兒子。顧萬光抓了一名侍婢來逼問,那侍婢經不起敲打,便說馮四娘抱著少爺離府多時,向城北去了。顧萬光道:“城北是出城的路,可直通中土,萬一讓她走脫,日後一定會有後患。”
顧萬明問:“那怎麽辦?”
顧萬光道:“當然不能放過。”
顧萬明道:“好,就由我帶人去追趕,你去稟報教主。”二人遂分頭行事。
先表古秋月控製了全城後,諸葛劍智向她進言道:“教主,這巴罕城的人明頑不靈,使我教傷亡慘重,如果寬大處理的話,隻怕日後以約束各城,也難令教眾心服。”
古秋月道:“好,就傳令下去,將城中的軍士及二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壯丁全部屠殺,並將所有財物充公,以儆效尤。”
此令一傳出,巴罕城登時血腥滿布,哀聲四起,經此一戰,巫月教果真令各城各懾,臣服於巫月教的**威之下。
再表顧萬明帶了數人往城北追去,沿途打聽,果然有一女子帶著一名小孩向北逃。顧萬明一夥輕功極佳,自然追得很快,隻是一天的時間便追趕上了。
此處遠離巴罕城有百裏之遙,是通往邊防關隘的必經之道,馮四娘被顧萬明一夥包圍,唯有拚命一戰,於是她將樂子平放到一旁,讓他躲在岩石後麵,自己則揮舞起寶劍,與賊人決一死戰起來。馮四娘是峨嵋門下的第三輩弟子,武功在同輩中也頗出眾,隻可惜過早下山,否則將來也許會傳她衣缽。如今她盡顯所能,與賊人對敵,那幾個巫月教的小兵當然不敵,被她一劍一個,盡數解決掉。顧萬明一直在旁觀察,掌握了馮四娘的招式套路,然後躍出陣來,雙掌向馮四娘懷中搗來。馮四娘回劍削他雙掌,顧萬明趁勢施展一招“懷中抱月”,把馮四娘握劍的手套在掌勢之中,再運勁一引,便把馮四娘手中的劍給奪了下來。馮四娘以劍法著稱,如今沒劍在手,隻得改用峨嵋的“長眉拳法”,可是這套拳法隻是峨嵋派入門的武功,怎擋得住顧萬明的“金雕掌”,不一會兒便被顧萬明的掌風所困,無法脫身。
顧萬明問:“足下是哪一門派的?未知可否相告?”
那人道:“區區山野村夫,哪有什麽門派。可是閣下就不同了,巫月教的顧老二,有誰不識。”
顧萬明“哦”了一聲,接道:“你既知道我是巫月教的人,為何還敢與我為敵?”
那人道:“巫月教胡作非為,我最不屑一顧。”
顧萬明道:“好大的膽子!你要強出頭,也該看看對手是什麽人!”
那人道:“這位大嫂與小孩我是幫定的,你要打,我也奉陪。”
顧萬明心裏知道不是此人的敵手,但決不能空手而回,也不能被他小覷,遂硬著頭皮催掌打來。那人雙袖一卷,掀起一股勁風把顧萬明的進攻輕易就封住了,然後左掌往顧萬明身前一送,登時將他震飛數丈之外。顧萬明驚得臉無人色,那人並沒有乘勝進逼,隻回頭救起馮四娘,但馮四娘已命不久矣,她對那人道:“前輩,請你收養了這孩子吧!”
“什麽?”
馮四娘道:“他是我的少主,我家主人被巫月教害死,請你把孩子養大,求求你!”
那人初出手之際已經一心要管定此事,如今見馮四娘奄奄一息,不久人世,這孩子將成孤兒,的確可憐,也起了收養他的心,便說:“你放心,這孩子我會替你撫養成人的。”
馮四娘又取出阿妹桑的遺書,說道:“這是孩子母親的遺書。”那人把遺書接過來,收入懷中,又問:“孩子叫何名字?”
馮四娘答道:“他……他叫……樂……樂……子……平……”說完,馮四娘便氣絕身亡。樂子平伏在她屍身上大聲哭喊,那人把孩子抱起,說道:“子平別哭,叔叔帶你走。”
樂子平年紀雖小,但頗知人事,他也聽見馮四娘把自己托付了此人,剛才又見他出手教訓惡人,便很願意聽這位叔叔的話,於是沒有再哭了。那人回頭對顧萬明說:“你回去跟你們教主說,孩子被我帶走了,有朝一日會回來向她討還這筆血債。”
顧萬明戰戰兢兢地問:“請足下留個字號吧?”
那人道:“我叫‘無——塵——生’!”說完,便右手抱著樂子平,左手提起馮四娘的遺體,揚長而去。
顧萬明撿回一條命,連忙逃返巴罕城,向古秋月稟告此事。古秋月聽了他的稟報便問:“這無塵生是何方神聖?”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她。古秋月便不以為然地道:“看來隻不過是一個山野之人,不用管他。”
千手羅刹道:“教主,此間大局已定,何時揮軍中原?”
古秋月道:“姐姐莫急,我們經此一戰,元氣大傷,需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千手羅刹也不多言,隻能靜待時機了。
巫月教安定了巴罕城後,便班師回到吉罕城。回吉罕城後,繼續積蓄實力,隻等羽翼豐滿後,便揮軍中原。
此時,許夢龍在無命穀中修練“玄龜真氣”已獲大成,全身經脈俱已打通,真氣運行流暢自如。經過古彥風指點,武功也精進了不小,學得古彥風的三項絕學“絕塵掌”、“落葉勁”、“化金指”,雖然未達至高境界,但已經足夠其在江湖上闖**用了。
許夢龍在穀中苦練武功,但仍念念不忘古秋月偷走他的丹藥之事,心中一片迷惘。後來,他想已經學了這許多絕藝,也是出穀的時候了,於是他便找古彥風,想逗起他出穀的念頭。
古彥風見許夢龍滿臉春風地,便問:“幹嘛這麽高興?”
許夢龍道:“師父,徒兒跟你練功已經快一年了,你覺得我現在的武功如何?”
古彥風道:“雖然跟老子比還差很遠,但我敢誇口說,你和十九派掌門不相伯仲了。”
許夢龍喜道:“真的?”
古彥風道:“你當師父是什麽人?我會隨便說大話嗎?”
許夢龍立刻便說:“既然如此,我可以出穀了。”
古彥風卻道:“那還不用急,江湖上高手如雲,還是留在穀裏多練幾年吧。”
許夢龍搖頭道:“師父,沒有實戰經驗,單憑在穀裏修練是不夠的,你難道忘了天外有天嗎?我們是不能固步自封的。”
古彥風點了點頭,歎道:“唉!你想出穀我也阻攔不了你,好吧,你走吧,以後有事也可以回來找師父,師父一定替你解決。”
許夢龍聽古彥風並無出穀的打算,他又有什麽方法能令古彥風打消永留此地的念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