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龍聽出古彥風言中之意是不打算出穀的,故意問道:“師父不跟弟子出穀嗎?”

古彥風道:“我已經辜負了冰兒一輩子,不能再對她食言!”

許夢龍道:“師父,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是沙前輩想氣師父才出戲言,師父已經守在此穀數十年,也算是履行了諾言;而且您收了入室弟子,應該師徒同心,在江湖上闖一番事業,弟子是怕有辱了師門,才希望師父跟隨在旁指點;其三,難道師父忘記了秋月?她是您唯一的女兒,您不想去跟她相認,共享天倫嗎?”

古彥風聽著許夢龍的細析情況,果然是語語中的,他不禁低首沉吟起來。許夢龍接道:“師父,您身懷絕世武功,難道真的甘願在此了結餘生嗎?還有,將來您要跟孫兒戲耍玩樂的。”

“孫兒?”

“對,我和秋月將來會成親,那時候就生幾個乖寶寶給您玩耍。”

古彥風聽到這裏,終於心動了,他笑起來道:“哈哈哈!你說得對,我已經在此穀浪費了數十年的光蔭,不可以再耽誤下去了,出穀吧!”

許夢龍聞言,歡天喜地道:“好極!師父,我們幾時動身?”

古彥風道:“也不急於一時,等我將最後一項得意絕技‘六合乾坤掌’的口訣和招式傳授完畢之後再走。”

許夢龍聽古彥風這麽說,更是欣喜若狂。此時的許夢龍感到前途一片光明,滿懷希望。出穀後,報卻了大仇,再與秋月共偕連理,一同歸隱塞外,一家人逍遙度日。

次日起,古彥風開始傳授“六合乾坤掌”給許夢龍,這路掌法果然博大精深,單單記口訣、招式也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待許夢龍把掌法記熟之後,也沒空去練習,他便催促古彥風起程了。古彥風也同意,於是二人收拾好包袱,離開了這座無命穀。走出穀口時,古彥風回頭看了一眼,他長歎一聲道:“這座無命穀困了我大半輩子,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師父說得對,以後不用再回來了。”師徒二人離開無命穀,直奔九盤地而來。

無命穀與九盤地相距不遠,二人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便到達了巫月行宮前。尚未去叩門,便有數名守衛從隱蔽處躍出,包圍了二人。為首的守衛喝問:“你們是什麽人?敢擅闖巫月教重地?快些離開,否則別怪我們手下無情。”

古彥風大怒,本欲發作,許夢龍卻用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後說道:“有勞大家向聖姑通傳一聲,說許夢龍求見。”

這幫守衛聞言,捧腹大笑,那為首的守衛道:“你這兩個家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竟對此間的事一點也不知道?還口口聲聲要見什麽聖姑?哈哈哈!”

許夢龍問:“這位大哥,你的說話我實在不明白。”

那守衛道:“我看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告訴你吧,聖姑已經肅清門戶,重掌教主之位了。”

許夢龍聽了,真是又驚又喜,而古彥風更是眉開眼笑。許夢龍便說:“我就是要見你家教主。”

守衛道:“我們教主怎麽認識你這種山野匹夫。”

二人因為在穀中出來,所以渾身破爛,臭氣熏天,像叫化一般,難怪被這守衛報以白眼。

正當眾人糾纏不休之際,忽然聽見有人喝退守衛,許夢龍一看,認出乃是古綠山,不禁大喜呼道:“小山子!”

古綠山以為許夢龍早已葬身無命穀中,如今見他仍然活生生地出現眼前,不由大吃一驚。許夢龍上前道:“小山子,請你帶我們去見秋月吧。”

古綠山道:“許大哥,教主正在議事,不便打擾,還是請你改天再來吧。”

許夢龍聽了古綠山之言,本想息事寧人,改天再來,可是古彥風卻發火了,他喝道:“你這小子算什麽角色,竟敢如此待慢,可知老夫是誰?”

古綠山道:“我與老人家素未謀麵,當然不認識您。”

古彥風道:“老夫就是你家教主的生父——姓古名彥風也!”

眾守衛聽了更覺好笑,古綠山也笑道:“老人家真會開玩笑,可是有的玩笑是不能隨便開的。”

古彥風一本正經地說:“誰跟你開玩笑了,快點帶我們去見秋月。”

古綠山被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便道:“你若再在此撒野,休怪我們無禮了!”

古彥風已經耐不住性子,他雙掌平推而出,一股掌勁猶如波濤般,把一眾守衛和古綠山都擊倒在地。

古彥風對許夢龍說:“今日非要見到秋月不可,我們硬闖吧!”

二人一前一後闖進行宮,古綠山見形勢不妙,立刻命人敲響銅鑼,召集人馬阻截。二人剛闖進行宮來,便有大批巫月教徒來圍堵,古彥風與許夢龍並肩作戰,把那些不中用的教眾打得屁滾尿流。隻是他們無心傷人,故出手極有分寸。二人一直打進正廳之內,護法堂主鄂順、武尊堂主獨孤森又帶著一批教徒趕來,雙方在正廳中混戰一團。

兩位堂主知道古彥風厲害,於是二人合力圍攻他,古彥風滿不在乎,隨意揮灑,鄂順、獨孤森與他的差距太遠,被古彥風連出三招,便把鄂順擊飛、震斷了獨孤森的手腕骨。二人這麽一鬧,果然驚動了古秋月。

原來,古秋月並非在議事,而是在跟諸葛劍智鬼混,聽見外麵鬧得這麽凶,趕忙穿上衣服,與諸葛劍智飛奔到正廳。二人一到,巫月教的人便立刻散開成包圍之勢。當古秋月來到,一看見許夢龍,心中暗忖:“這小子怎麽沒有死?”許夢龍見了她卻是喜出望外,喊道:“秋月,太好了,我還能再見到你,太好了!”

古秋月無奈,隻得迎上前去,與許夢龍相擁一下,繼而語聲激動地問:“龍弟,你為何會來到這裏?”

許夢龍道:“我是來找你的,在一年前就已經來了,隻是當時摩末師派人來追殺我,把我逼進了無命穀中,得師父相救,才保住性命,到今天才能回來見你。”

古秋月聲音略帶沙啞地道:“那天小山子來對我說,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許夢龍拖著古秋月的手走到古彥風麵前說:“秋月,這位就是我的恩師。”古彥風看著古秋月目不轉睛,還臉帶笑容,古秋月當即向他施禮道:“前輩,適才我的屬下無禮,望前輩見諒。”

古彥風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說話,隻是一味地發愣,還笑了出來,目光依舊不離開古秋月的身上。古秋月被他看得很不自然,這時許夢龍說道:“秋月,你知道他跟你是什麽關係嗎?”他這麽一問,就令古秋月心生疑惑了,她想:“這糟老頭與我又有什麽關係了?”便搖了搖頭,許夢龍道:“他就是你的父親古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