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大會每年均在不同的地方舉行,而今年是在宜縣舉行,各地分舵的長老陸續趕來,足有數百人參加此次大會。丐幫的名望與武功在武林雖遠遠不及四派十二門,但論人多勢眾,卻是無人可比的。因此天底下的事沒有是他們查不出來的。
丐幫大會召開的消息也很快傳開了,其中有一環節是討論洪宇鏢局在內的四宗滅門慘案,當然引起各大派注意,太極門的弟子關金曾在洪宇鏢局中見過那托鏢的魯姓中年漢子,自覺此人是關鍵人物,便決定到宜縣一趟,看看丐幫查出些什麽。
宜縣一下子出現許多乞丐,不過他們並不乞討飯錢,宜縣的老百姓都知道這是什麽一回事。關金到達後,向人打聽丐幫消息,有人說丐幫的人雲集在城北山神廟召開大會。關金便動身前往山神廟,他知道丐幫大會向來不接待外賓,所以隻能隱身暗處,沒有正麵出現。
好不容易等到大會召開之日,數以百計的丐幫弟子蜂擁而至,十幾位九袋、八袋長老坐於首席,其他弟子則分麵幾批圍坐成一圈,山神廟也幾乎容納不下這麽多人。關金就隱藏在山神廟的山神像後。
不一會兒,丐幫幫主龍薄天由幾名弟子簇擁而入,眾長老及弟子齊聲呼喚:“恭迎幫主大駕。”龍薄天走到正中央處,舉起雙手道:“各位兄弟,聽我說話。”立刻全部肅靜下來,龍薄天又道:“今日又是本幫一年一度的大會,今天有兩項議案要與大家商議,這兩件事都關係重大,大家要盡情發表自己的意見,從中找出有益的決議。”
四大長老的朱長老問:“幫主,請問這兩項議案是什麽?”
龍薄天道:“第一項是關係本幫未來的,老夫出任幫主已有廿多寒暑,可是一直以來未能振興本幫,自覺慚愧,況且我年紀漸老,體力大不如前,故想在今日大會中選出新的幫主帶領丐幫重振雄風。”
朱長老道:“幫主怎麽說這種話,現在武林正處危難之期,倘若幫主離任,又有誰帶領本幫與巫月教抗衡呢?”
龍薄天道:“正因為巫月教威脅著中原武林的安危,我才決定讓出幫主之位給賢能之士。總之我主意已決,大家不要再有異議了。”四長老及各分舵舵主素知龍薄天為人說一不二,所以也隻能隨他決定,敖長老問道:“幫主屬意誰人接任?”
龍薄天道:“我以為新幫主是要帶領大家對抗邪教、振興本幫,需要的是才幹與魄力,那麽就一定要是年輕一輩,但是還有考慮到幫主能力上的問題,所以選出新幫主的範圍不能局限於本幫。”
郭長老立刻反對道:“幫主切不可選外人來當幫主。”
龍薄天問:“郭長老何出此言?”
郭長老道:“外麵的人一向輕視我們丐幫,若真有才學之人一定不屑幫主之位,若有人願意出任,恐怕也非有能之輩,與其冒險找一個外人領導本幫,何不挑選我們自家人。”
龍薄天尚未答話,敖長老便問:“郭長老認為本幫年輕一輩之中誰能勝任?”
郭長老道:“幫主,屬下的大弟子深受屬下教化,對本幫忠心不二,而且他是個聰明好學之人,我的本事他已經學了八九成,隻要假以時日磨練,相信他定可勝任。”
敖長老聽罷,不由冷笑道:“嘿嘿,原來有人存了私心,怪不得反對幫主的提議了。”
郭長老惱道:“敖長老,你別中傷於我,我也是為了本幫前途著想,是一片苦心。”
敖長老道:“既然郭長老不避嫌自薦門人,我也向幫主舉薦一人,乃是屬下的侄兒,自幼父母雙亡,跟隨屬下加入本幫已有十二年,他對本幫也是盡心盡力,還立過幾件奇功。”
龍薄天問:“敖長老的侄兒是哪一位?”
敖長老道:“他是潼州分舵轄下的一名香主,三年前殲滅潼州馬賊以及兩年前圍剿天山三霸時就是由他策劃和獻計的。”當即有許多八袋長老稱讚不已,敖長老順勢便問郭長老:“郭長老,令徒有何功績呀?”
郭長老哼道:“哼,我的大弟子在兩年前南昌大火災中,帶著本幫弟子臨危不亂地救出了數百人,老百姓們哪個不讚的。一年前,湖州出現有外族賊匪作亂,也是他設下妙計一舉殲匪的,他做事為民為眾,才是真正的英雄所為,才合乎本幫行俠仗義的忠旨。”
兩位長老愈爭愈烈,二人互不相讓,爭吵不休,龍薄天忙道:“兩位長老莫為此事傷了和氣,選新幫主之舉旨在振興本幫,不是自相殘殺,既然一時未能有結果,就暫且按下吧,容日後詳加商議再作定奪。”龍薄天這樣說才平息了風波,可是敖、郭兩位長老卻已心懷怨對,互相敵視。關金在佛像後麵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暗自嘲笑丐幫的人不團結。
接著,龍薄天又道:“至於今天第二項商討的事情有勞韋長老向大家說一說。”
韋長老站了出來道:“近日接二連三發生了七省鏢局滅門的慘案,洪宇鏢局及與其交好的威遠、鎮東、金雁三大鏢局先後在一夜之間滅門,而且所有的人都是死得肢離破碎,凶徒手段極度殘忍。本幫一向嫉惡如仇,豈可對此等行為視而不見,所以我與幫主磋商定,要全力追查出真凶,為慘死的數百條無辜人命討回公道。”
朱長老問:“韋長老可曾查出些什麽?”
韋長老道:“我查驗過幾處現場,發現凶徒乃是同一幫人,駕著馬車,而且馬車很古怪,能在硬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輪痕跡。”
郭長老道:“一定是巫月教的所為。”
韋長老斬釘截鐵地道:“並非巫月教所為。”
郭長老問:“韋長老何以如此肯定?”
韋長老道:“巫月教是關外之人,信仰的是波斯真神,而行凶者在每一個現場都留下一句說話,是‘幽靈索命,車到人亡’。隻有信奉佛道之人,才有‘幽靈索命’之說。故推斷不是巫月教所為。”
郭長老道:“或許他們是想掩人耳目。”
韋長老道:“以巫月教今時今日的聲勢與實力,他們又何需要作此等行徑。就以龍王門一事為例,他們何嚐不是大張聲勢,炫耀一番呢!”
龍薄天道:“韋長老所言甚是。”
郭長老又道:“依韋長老所猜,這幫凶徒又該是誰?”
韋長老道:“我不知道,但這幫凶徒比巫月教更殘忍,若不盡快徹查真相,逮住凶手,恐怕會有更多的人遭殃。”
龍薄天道:“現在本幫主下令,動員丐幫所有弟子追查元凶,不能再有無辜的人犧牲。”眾弟子齊聲應是。關金聽著,心裏暗道:“丐幫果然是大義,看來我還是回去稟知師父,追查凶手之事已有丐幫一力擔承吧。”
卻在這時,有丐幫弟子匆匆趕來報告:“啟稟幫主,宜昌分舵不知被誰搗了,留守的十幾名兄弟全部被殺,連分舵的房子也被燒毀了。”眾人聞言,大為吃驚,宜昌分舵的香主周八怒不可遏,罵道:“誰吃了豹子膽,竟來惹我們丐幫。”
龍薄天當即道:“敖長老、朱長老,立刻與周香主帶人回去查個清楚。”三人便帶了四十餘人趕返分舵。
他們去了不久,又有弟子來報:“北邊樹林發現有巫月教探子,我們有幾位兄弟在追趕,估計還有不少探子在附近。”
龍薄天道:“想是巫月教打聽我們的虛實,妖人意欲對本幫不利。”
郭長老道:“屬下立刻帶人把探子通通擒來,不讓他們得逞。”龍薄天點頭同意,郭長老便帶了五六十人前往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