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老婦人帶了二人到房裏,莫正中果然知曉醫理,望聞問切,一一辦齊,他為那女子診斷完後便說:“她頭部經過猛烈撞擊,腦裏有瘀血,故影響了她的手腳行動力。另外我料她曾受過很大刺激和驚嚇,妒致癡呆和失憶。”

“有什麽辦法能治好她?”

“先用藥為她去除腦裏瘀血,然後再慢慢開導她的思想。”

“好,讓我跟老伴商量一下。”

晚上,老婦對老農戶說了此事,老農也希望早日治好姑娘的病,所以答應了。於是莫正中、莫小雨暫留村內為姑娘治病。他們用自己的銀兩去為姑娘買藥,還親力親為煎藥、喂藥,照顧周到。他們兄妹自幼深受父母教導,救助危難傷困之人,如今這位姑娘身世可憐,二人當然更加關照。起初,那位姑娘很抗拒陌生人,但兄妹二人費盡心機地日夜照料,終使姑娘接受了他們,在二人耐心的照料之下,姑娘腦裏瘀血漸消,經脈恢複暢通,可以下床活動了,二人常常跟她聊天談心,姑娘也漸漸開朗了許多,和二人十分親近。

二人在此一住就是一個月,但是他們生怕再逗留下去會令父母牽掛,便決定明天離開啟程。當晚,二人與老農夫婦辭行,莫正中說:“老伯、婆婆,多謝你們一個月來的招呼,我們明天就要回家了。”

老農道:“這麽快就走了?”

莫小雨道:“我們出門已久,害怕爹媽擔心,所以要趕回去了。”

老農道:“也是啊。你們能治好那姑娘,應該是我們感謝你們才是。”

莫正中道:“隻要假以時日,姑娘一定能完全康複。”這時,那姑娘忽然從角落處走了出來說:“莫大哥、妹子,你們真的要走了?”看她眼圈泛紅,神情淒然,莫正中和莫小雨便起身上前道:“是的,我們要回家了。”

姑娘說:“你們走了之後,就沒有朋友跟我談心了。”

莫小雨道:“還有老伯一家。是他們救你回來的。”

姑娘說:“可是我舍不得你們。”

莫正中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別這樣好不好?”

姑娘咬了咬下唇,問道:“我們還會再見嗎?”

莫正中道:“當然會,日後有機會我們會再來探你的。”

姑娘低下頭,流出幾滴淚珠來,這一夜眾人都難以成眠,一片離愁籠罩了全屋。

次日,莫正中、莫小雨收拾好行李,老農夫婦送二人出門,但不見姑娘來送行,老農說:“可能她怕見了麵會舍不得,所以不來送了。”

莫正中道:“這也好,免得大家傷心。有勞老伯和婆婆好好照顧姑娘,我和小雨會再回來的。”

老婦人道:“我們膝下無兒,一定會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看待的,你們放心好了。”

說著,二人拱手作別,轉身便走。忽然,聽見姑娘的喊聲:“慢走,等等我!”接著就看見姑娘背了一個包袱從屋內走了出來。大家看見,都很意外。莫正中便問:“姑娘,你怎麽了?”

姑娘說:“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四人聽了,更感驚訝。莫小雨道:“姐姐,你舍得離開老伯他們嗎?”

“不舍得,可是我更不舍得你們。我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你們,我知道隻有跟你們在一起我才有回複記憶的一天,請你們帶我一起上路吧。”

莫氏兄妹當然希望她能一起走,但又怕老農夫婦不答應,就斜眼看了他們一下,卻見老農夫婦眯著眼笑了起來,老農說:“好呀,兩位就帶她上路吧。”二人乍聽之下甚感愕然。老婦人道:“她說得對,隻有你們可以幫助她回複記憶,我們雖然不舍得,但為她著想也絕不應強留。”姑娘喜出望外,再三多謝老農夫婦,三人就此拜別了兩老,並肩上路。

一路上,三人有說有笑,莫小雨說起不知如何稱呼姑娘才是,莫正中便為姑娘取了個名字,喚做甘霖,意思即為甘霖降大地,使大地回春,即希望她可以有一日能回複記憶。姑娘有了名字,開心得笑逐顏開,她的笑容真的很迷人,莫正中看見不禁如癡如醉。三人趕了一段路,忽然天色陰暗起來,似將降大雨,好在已經抵達蘭州城前,三人便進城找了一間客棧歇腳,等過了大雨後再上路。

這場大雨一連下了兩天方止,第三天陽光普照,莫正中本想盡快趕路,莫小雨卻道:“反正也來了,何不遊覽一下蘭州城的風光再上路也不遲。”甘霖也讚承,莫正中沒辦法了,隻好聽從二人的意見。他們吃過早飯,便上街遊玩,並到一些名勝地方遊覽。

盡興了一天之後便回客棧,走經市集之時,迎麵一頂轎子走來,路邊的小販都連忙搬起東西退開,讓出一條路來。路人當然也不敢阻路,可是三人不知對方來曆,不躲不避,向前直行。與轎子打個照麵,在前開路的打手立刻咆哮道:“你們幾個小王八竟敢阻擋我家公子的去路?”

莫正中道:“你有你轎子過路,我有我們閑逛,怎能說是我們擋路呢?”

打手道:“哼,你這小子竟敢口出狂言?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莫小雨道:“這兒是蘭州的街道,那又如何?”

打手道:“嘿嘿,我們是神拳門的,蘭州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敢擋神拳門的道,分明是想招惹是非了,是想死了吧?”

莫小雨怒道:“你才想死呢!”

那群打手從來沒有試過有人對他們無禮,如今豈能容忍,當即一個個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莫正中連忙出手,雙拳翻飛,把那群打手打得東倒西歪,鼻青臉腫。甘霖卻嚇得躲在莫小雨身後。這時轎內的人喊道:“好了,快住手,別鬧事了,讓他們先走吧。”眾打手隻得退下,莫正中、莫小雨便拖著甘霖的手,繞過轎子離去。轎內的人揭開轎簾看時,剛好看見甘霖走過,他甫一見甘霖便失驚起來,冷汗直流,口裏隻有喃喃道:“是她?她沒死?怎麽辦?怎麽辦?”

再說莫正中三人回到客棧後,吃過晚飯,然後一起到房中聊天。莫小雨說:“這世界的惡人真多,長旗鎮有通天會,他們是真小人。這神拳門是堂堂名門大派,卻原來是偽君子,真教惡心。”

莫正中道:“正因為有太多不平事,爹媽才重出江湖,我們要好好幫助他們。”

甘霖道:“莫大哥,我們幾時離開這裏?”

莫正中問道:“你不是說要多留幾天嗎?為什麽現在又要離開?”

甘霖道:“我有一種不祥感覺,我真的不想再逗留了。”

莫正中便道:“好吧,我們明天就走。”甘霖才稍稍安心一些。

第二天,三人到掌櫃處結算房租,正欲離開之際,卻見有十多人突然出現,攔住了三人去路。為首的人是昨日遇見的神拳門打手之一。三人均知對方是來尋仇的,莫正中十分鎮定地問:“諸位可故擋道?”

那打手說:“我家公子想請三位到府上作客。”

莫正中道:“我與貴公子素不相識,因何要相請作客?”

那打手又說:“昨日,少俠一出手已令我家公子仰慕不已,所以今天派我等來相請三位過府。”

莫小雨湊近莫正中耳際說:“哥,他們請我們去,一定有圖謀,千萬不能答應。”莫正中點了點頭,便道:“我們急於趕路,恐怕不能如貴公子所願。”神拳門的人麵麵相覷,打手便道:“我家公子是真心誠邀三位的,倘若三位堅持不去,我們如何回去複命?”

莫正中道:“不必多言,我們是不會去的。”說罷,三人便要離開,但那群打手豈會就此放走他們,見軟的不成,於是就來硬的,要強行拉眾人走,莫小雨立刻作出反擊,一連打翻了幾個。莫正中也不能不還手了,兄妹二人拳打腳踢,神拳門的打手多半是庸手,轉眼便被二人打得滿地滾爬。那為首的打手見勢不妙,便趁二人不備之時,飛身撲上劫持了甘霖。甘霖嚇得大聲呼救,莫小雨當即叱喝道:“狗強盜,快放了霖姐姐。”

那打手道:“要我放人就乖乖聽話,跟我們回去見公子一麵。”

甘霖說:“你們別管我,千萬別上了他們的當。”打手勒緊甘霖的脖子說:“你們若然不肯跟我去,這位姑娘就要吃苦了。”莫正中、莫小雨見這般情形,實在始料不及,他們畢竟初泄江湖,臨陣對敵的經驗尚淺,所以一時措手不及,未有應對之策。那打手再三催促地道:“兩位再不答複,我可要動粗了。”他邊說邊伸出手向甘霖身上抓去,甘霖感到一股羞澀,就在這時她的腦內閃過一幕,竟然十分自然地作出一個反應,左手用肘部一撞,正好撞在那打手的腹下,那打手不知甘霖這一肘竟含有極強的內勁,遂不及防,被撞得腹部劇痛,雙手一鬆,甘霖乘機回身打出一掌,把那打手震得飛出數丈之外,吐血不止。神拳門的人見狀,忙救起那打手愴惶逃去。甘霖此時卻嚇得失聲驚呼,莫正中兄妹慌忙上前拉著甘霖,逃出城去。

他們一直逃出蘭州城外十裏的地方才敢停下,甘霖仍是驚魂未定,臉色蒼白,渾身發抖。莫正中過來安慰了幾句,甘霖才慢慢平複下來。莫小雨問道:“姐姐,你剛才出手好厲害,原來你也懂武功的?”

甘霖道:“我也不知道,剛才那壞人對我無禮的時候,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我就不自覺地出了手,可是我怎麽會學過功夫的!”

莫正中問:“霖妹,你還記得那些零碎的片段嗎?”

甘霖說:“我、我隻記得自己當時身處黑暗中,有人慢慢走近我身邊,我全身都不能動,我感覺到那人是對我不懷好意的,可是我不能反抗,我很無助!之後我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莫正中道:“看來你的記憶是要在受刺激的時候才能回複。”

甘霖猛地搖頭道:“不,要是這麽痛苦的記憶,我寧願永遠也記不起。我不要,我不要了!”她越說越激動,莫正中、莫小雨便勸解她,莫正中說:“既然這麽辛苦就不要記了,就當現在是你的開始吧。”甘霖聽他這麽說,才重新冷靜下來,三人又繼續上路。

此番他們也不敢再多停留,日夜兼程,終於來到雲槐山莊。莫紫陽夫婦見兒女平安到達,也放下心來。兄妹二人把甘霖向父母引見,訴說認識甘霖的過程,至於長旗鎮與蘭州兩地惹的禍事卻隻字不題。莫紫陽與苗逢春觀察了甘霖一天,發覺她思想單純,好像未經世事,絕非心存歹念之人,便放心收留她在莊內。

莫紫陽一家團聚之日卻是另一處發生類似洪宇鏢局慘案之時,原來七省鏢局中有三家鏢局遭遇滅門之災,死狀也是一樣。丐幫的人查出這三家鏢局與洪宇鏢局是十分友好的,因此預料凶手與洪宇鏢局有莫大仇怨。不久,就是丐幫大會,龍薄天決定在大會之上號召全幫追查凶手,並且選出下任幫主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