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皇城中通往尼姑庵的這條街上,人群攢動。

今日是秋收節,是一年之中最值得慶祝的日子,這種時候,就連皇宮都會大開倉門,施粥救濟貧困百姓。

秋收節對於風起國的國民來說,就等同於是過年一樣的日子。

這一天,是萬萬不可有任何的差錯,否則,都會擔心影響到明年的收成,故而最需要重視的一個人便是祈福女,因為擔任著祈禱來年收成驅邪的重要責任,她的每一步都不能夠有所差錯。

若是錯了一步,會被老百姓指一年的脊梁骨,若再倒黴,來年趕上時運不好,收成差的話,隻怕這一生都會被人稱作是不祥之身。

後台裏,伴舞的小姐姐們化著妝,有說有笑的。

元寶兒兀自一人坐在最大的鏡子前頭,已經梳妝完畢了,

她能夠聽到外麵的喧鬧聲,想來已經有很多人占據了最好的位置,等候她的表演了。

她有些緊張。

恰在這時,鏡子裏麵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小寶?”

她掀起眼簾,看見鏡子裏麵的施未央,欣喜的回過頭:“未央!你怎麽來了!”

施未央穿著喜慶的紅色裙子,笑盈盈的望著她:“我擔心你會害怕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你,果然,看你這模樣,定然是擔心自己待會兒會不會出岔子吧?”

“知我者非我們家未央也。”元寶兒很是欣喜的抓住了她的手,恨不得抱成一團,可是她臉上帶著精致的妝,施未央怕弄花了,杵在那傻笑:

“你可真好看。”

“你也好看!你今天穿的這身可真漂亮!”

“是嗎?”施未央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因為我知道你今天會穿紅色的,我想跟你穿一個顏色,所以爹爹就給我買了這身新裙子。”

沒了她姐,她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寶兒揉了揉她的頭:“真棒,咱們倆一看就是最好的姐妹!”

未央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聽說你跳的特別好,那些姐姐們都誇你呢。我真高興。”她一副以她為榮的模樣:

“因為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隻是……”

她眉頭皺了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苦惱之事:

“這幾日咱們學院裏又來了一個怪女子,總說你是靠走後門進來的。很多人的信了。”

“怪女子?”她想起來了楚棠梨:“是不是姓楚啊。”

“哦對對對!長得很漂亮的,很多人都喜歡她,她特別的受歡迎呢。但好像說就是因為太受歡迎了,所以她說的話別人都相信了。”

“誒?是嗎。”她若有所思:“看來她在學院裏麵還是待得比較好的。”

“就是說啊,雖然大我們那麽多,但是她的名氣基本上跟公主是差不多的了,可能是因為太好看了吧。”施未央擔憂的皺起眉頭,心疼的望著小寶:“要是她上這裏來宣揚的話怎麽辦啊?”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元寶兒看了一眼時辰:“應該是快到了,我先送你出去吧。給你安排一個前麵的地方坐著。”

“好。”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盯上了她。

一個伴舞的少女走到了元寶兒的扇子旁邊,從水袖裏麵掏出了瓶子,襯著沒人注意之時將裏麵的金粉灑在了上麵,與扇子本身點綴的金粉融為一體,不仔細用手觸摸,難以發現。

成功之後,她火速將瓶子攥在手裏,儀態自然的出了門。

房子後身,楚棠梨懶洋洋的依靠在牆角底下,看到舞女緊張的神情,她莞爾:“成功了?”

舞女點點頭,將瓶子塞給她:“錢。”

一包滿當當的荷包遞給人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楚棠梨看裏麵已經沒有粉末了,眯了眯眼:“如果到時候她沒有反應,你應該知道我會找你算賬的吧?這錢,可不是你拿了之後就完事兒的。”

“我知道,我撒的很均勻,況且這種金粉本身就跟她扇子上麵的東西融為了一體,隻要是有一兩個進她的眼睛裏,她一定會有反映的。”說著,她緊張的環顧了下左右,怕被人發現:“我先走了。”

將瓶子收好,楚棠梨詭譎的笑了:“可惜不能弄瞎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怎樣的呢,怕是會從舞台上摔下來,直接坐實了她不祥之身,再坐實她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想到這裏,她心中愈發暢快,回到人群之中,老百姓們已然迫不及待,討論著今年的祈福女:“今年似乎是元家的大小姐啊?”

“當初她參加的時候我就舉得她有可能入選,皇上本來就喜歡她,加上那孩子是天生的福星,肯定會入選的。”

“但聽說挺多人說她是走後門上來的啊。”

“走不走後門兒的,跳的好看就行唄,要咱們操什麽心?”

“那要是跳的不好看呢?”楚棠梨幽幽的看了口,看向身側的婦人。

婦人突然被她搭了話茬,尷尬的笑了笑:“不好看那咱們有啥辦法啊,人家可是郡主啊,正常來講,她就算是當祈福女也是對的。”

楚棠梨雙手抱懷,語氣懶洋洋的:“可是這樣來說,對那些努力的女孩不公平啊,她本身就是依靠著後門進來的,有很多優秀的姑娘,都被她擠下去了,總不能因為自己的身份,就可以沒實力冒名頂替吧?”

“你說誰冒名頂替?”一道低沉的女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楚棠梨一怔,轉過身去,看到一個老婦人端正的站在她身邊,手裏還牽著一個小男孩,老婦人眉眼冷厲,著深藍色衣袍,縱然上了年紀,可氣質高貴,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家奴,一看便知道是大戶人家。

她疑惑的皺皺眉,還不知道眼前老太太的身份,人群忽然吵鬧了起來:

“誒?這不是霍老夫人嗎?”

“霍老夫人怎麽也來了?”

“剛才這丫頭說郡主是走後門進來的,霍老夫人不高興了啊。”

霍老夫人?楚棠梨還是不知眼前人的身份,但是她明白一點,便是這個老太太並非等閑之輩。

故而堆起笑容,走到她麵前作揖:“老夫人,我也不過是聽到謠言猜測罷了,是我口誤了。”

“謠言止於智者,姑娘把謠言掛在嘴邊,很顯然不是個聰明人。”霍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而且姑娘很眼熟,比試那天,我這個老太太,似乎是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