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還掛著淚痕,這一陣子不見,她好像是瘦了些許,本就好看的臉蛋兒襯著她這柔弱的身子,真真是我見猶憐。
不僅如此,她身邊還跪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看起來大概有四十多歲,生得清俊,想來年輕的時候也是翩翩公子,此時此刻他的神情有些緊張,雙拳攥在兩邊,目光時不時的掃向上頭的皇後。
殿中誰也沒有說話,氣氛鈍重得令人喘不過氣。
皇後娘娘能夠找到孩子,本來就是一件喜事兒一樁,可這喜事兒如同變成喪事一樣的,還是因為皇後娘娘不得意自己這個突然來的閨女。
因為她見識過這個家夥的嘴臉是何等的醜陋,再加上她是給元寶兒下藥的嫌疑人。
楚棠梨身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環顧了一下左右,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皇後娘娘,眼下,草民已經將所有的證據都送給您了,您看看,若是您覺得這個姑娘還不是您的孩子的話,草民就將她帶回去了。”
皇後沈令儀依然緘默不語。
她睨著底下的楚棠梨,目光像是要將她穿透一樣,眉宇間帶著糾結與深意。
“本宮還是那個問題,年歲對不上。本宮的女兒若是還在的話現在定然是十八歲了,但是她在外麵自稱十六,你現在說她是十八歲的,要本宮如何相信?”
男人無奈的歎了口氣,真誠的道:“皇後娘娘,草民剛才就已經說了,棠梨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身子就長得比別的孩子慢了一些,再加上,這孩子被我撿來的時候,不過就是個小孩子,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多大的年歲,所以我根據她的模樣,猜了個年歲出來,十六與十八,畢竟隻差了兩歲,這孩子我撿到的時候就病懨懨的,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萬幸了。”
麵對他的辯解,在場人依然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元寶兒坐在娘親的懷裏,她的左下是三位看戲的皇子,江若寒離得她最近,冷冷的瞟了一眼楚棠梨,輕嗤:“這倒是巧了,怎麽剛一發布尋找公主的命令下去,你們就找上門來了,之前的找公主的令好像每年都在發吧。怎得偏偏今年過來了?”
江暮琛捏著下巴認同的道:“就是說啊,這也太怪了吧?你說你們要是憑空出現的還行,這丫頭怎麽說也算是跟咱們眼前混熟了,她可是跟元寶兒關係不好的啊。誰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陰謀詭計之一?”
"小女的確是跟郡主關係不好。"麵對大家的執意,楚棠梨吸了吸鼻子,滿含淚光的眼神看向了主位:
“但是小女也是今天才知道,小女並非自己爹爹親生,小女之前一直跟爹爹在水渡國生活,今年才剛剛搬過來,關於認親,是爹爹硬拉著小女過來的,小女知道,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皇後娘娘也不會認我的。”
江暮琛幽幽的翻了個白眼,嫌棄之意甚濃:“你這話說的,你要真是皇家血脈還有人能不認你?難道我們這皇宮裏麵差你這一個飯碗不成?”
楚棠梨聞言一顫,屈辱的低下了頭,怯生生的扯了扯她爹衣袖:“爹,咱們走吧。”
她爹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回攥住了她的手:“本來說不定能找到你的親生爹娘,沒有想到還是撲空了,既然如此,便算了,咱們回去吧。”
說著,男人磕頭:“勞煩皇後娘娘了,棠梨,許不是您的孩子,隻是誤會一場,草民也隻是懷疑,才帶著孩子過來,還請跟皇後娘娘不要生氣,莫要見怪。”
皇後沈令儀睨著正中央的楚棠梨。
她曾經聽自己身邊的宮女說過,這個孩子的眉眼跟她有些相似,如今仔細看看,確實是有。
不僅如此,這孩子也有像皇上的地方。
找了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很有可能是她孩子的人,她自然是不願意鬆手的。
可是——
她看向了下位的元寶兒。
她還是覺得,那個孩子感覺很怪,甚至不如這個小寶兒親切。
元寶兒察覺到了皇後的視線,抬頭看去,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皇後娘娘,臣女可以說幾句嗎?”
沈令儀一怔,點了點頭。
她從娘親懷中走下來,站到了楚棠梨的麵前:“楚姐姐,沒想到咱們兩個人的緣分竟然這麽深厚。”
“是啊。”楚棠梨掀起眼簾,望著她,目光中頗有深意:“隻是希望郡主能夠不計前嫌,別把私人恩怨帶到這裏來。”
寶兒聞言歪頭一樂,蹲在了她眼前:“你放心,我哪裏是那樣的人呀。我就是看看。”
也算是看看自己過去的那張臉。
寶兒眯著眼睛仔細的看著她的模樣,眉眼姣好,跟她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隻是臉上會有一些奇怪的坑窪的地方,不深,就一點。
她的確是有跟皇後相似的地方。
但如果這樣跟皇後相似的話,那左昭然自然也是相似的,而且左昭然是真正的十八歲,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十八歲還未可知。
麵對她這樣炙熱的視線,楚棠梨有些不安的向後靠了靠。
恰時,旁邊的妃子開了口:“若是這位小姐的可信之處,便是有跟皇後娘娘有幾分相似,以及,跟皇上也有幾分相似之處。”
江若寒接了話茬:“但是疑點在於,如果她能夠跟皇後娘娘相似的話,另外有一個人,那也是有可能的。”
寶兒看向自家大哥,大哥從位子上走下來到她身邊,垂眸睨著楚棠梨:“那就是左昭然。”
提到這個名字,楚棠梨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顫了顫,似乎是有些畏懼。
她畏懼什麽呢?
寶兒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江若寒也發現了楚棠梨的異樣,眼中的懷疑更濃重了:
“皇後娘娘沒有見過左昭然,她們兩個長的幾乎是一模一樣,既然說她像是皇後的話,那位已經去世了的左昭然也是像的。而很巧的是,左昭然十八歲,這位,原來是自稱自己十六的。”
楚棠梨抬眸,有些不悅:“大皇子,我爹都說了,我小的時候得過一場大病,他從外麵撿到了我,他也不能夠確定我到底是幾歲,我長不大了,這樣也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