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你們不願意認我便罷了,也沒有事實能夠證明我就是皇後娘娘的孩子,既然這樣,那就放我走吧。”
“你若真是皇家的子嗣,自然不能讓你流落在外,怕就怕在,有人魚目混珠。”江若寒眸光深冷,斜睨著底下的楚棠梨:
“畢竟另外一個跟你很像的,而且也有可能是皇家子嗣的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沒有辦法從你們兩個人之中選出一個出來。”
楚棠梨臉色一沉,斬釘截鐵的說:
“大恒子殿下說這話可就是對我有偏見了,擁有這些欣慰的人隻有我一個,就算是左昭然從地裏麵爬出來,也是無法代替我的。”
“信物是什麽呢?”元寶兒看向主位的皇後。
皇後娘娘素手一抬,身邊的宮女便將一麵陳舊的小被子遞了上來。
小被子是皇宮中用來包裹,嬰孩的布料的的確確是皇家所出,而且已經有些發黃,甚至還帶著一股濃重的潮味,存放許久了。
所謂的信物便是這個,當初孩子被遺棄的時候,就是用的這個被子所包裹。
元寶兒回想了一下自己,她是直接到他之前的養父養母那裏,一直養大到了六歲再將她賣了,才到了傅斯宸的身邊。
她是沒有信物的。
就算是今天她真的來著跟他對質,沒有信物,自然也不能夠被人認同。
楚棠梨說不定真的是皇後的孩子。
元寶兒眉心緊鎖,看向楚棠梨:“隻是這信物,有一點說不通的,就是既然是從皇宮中被人偷偷帶出來的,這被子這般惹眼,為什麽沒有銷毀呢?”
她這一句話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皇後狐疑地看著下位的楚棠梨,心裏頭揪的慌。
她希望自己能夠找到女兒,可是當這個懷疑是女兒的孩子站到她麵前的時候,她竟然有種退卻之意。
她就是覺得這個孩子不是她的。
但又怎能判定當初繈褓中的嬰孩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如果因為偏見,那更是不能。
她不能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
想到這裏,她歎了一口氣:“先留下來吧。”
楚棠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的看見了皇後:
“皇後娘娘,您認我了?”
“本宮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是本宮的孩子,但本宮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你手中的這個被子是皇宮中所有,但還需要調查一番,在這段期間裏你就先住在宮裏吧。”
皇後娘娘的這個決斷,在場人都認同,畢竟這麽多年了,隻有這麽一個說自己可能是公主。
就算是冒充也隻有這一個,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楚棠梨喜極而泣:
“皇後娘娘,民女自小就沒有娘親,就算是最後證實民女並非您親生孩子,民女也死而無憾了。”
皇後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反而將目光放到了元寶兒身上:
“小寶兒,你過來本宮有話要跟你說。”
元寶兒訝然,抬腳跟著皇後娘娘走到了側殿。
這裏攏共她跟她侍女三個人,皇後娘娘有些擔憂的抓住了她的手:
“小寶兒,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麻煩你繼續再幫我查一查,隻是在這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拜托你。”
她點了點頭。
皇後黛眉微蹙,憂心忡忡的道:
“我想見見傅斯宸,畢竟,他是將左昭然養大的,這個楚棠梨的年紀到底有沒有作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還想再確認一下,你可以幫我嗎?”
“我試試吧。”元寶兒也不敢肯定:“如果他願意來的話,我一定會幫你說服他的。”
皇後終於展露了些許的笑言,將她摟在懷中:“謝謝你。”
頓了頓,皇後又兀自歎了口氣:
“你說,我曾經天天想見到我自己的女兒,但是等我真見到的時候,她很有可能會是我的孩子的時候,我又覺得不對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直沒有見到我孩子的緣故,總覺得別別扭扭的。”
她看向主殿的方向,心情愈發煩躁:
“是真的也好,可是真的也不好,這孩子的性子恐怕沒有那麽單純,若真是我的孩子,到時候該怎麽辦啊。”
是啊,該怎麽辦?
元寶兒沉著臉沒有說話。
這楚棠梨要真的是皇後娘娘的孩子是好,但如果她是冒充了自己,搶了她的位置,她該怎麽辦?
這家夥心術不正,要是能夠好好對待皇後娘娘便也罷了,可若是不能——
那斷然是不能留她的!
元寶兒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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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梨被安排在了皇後的宮裏西廂房,暫時就當一個小姐。
宮裏麵對此議論紛紛,三個皇子自然也是不能落下。
這憑空出現了一個自己的姐姐,而且還是跟自己有所過節的人。
元寶兒手拄下顎,看對麵的三個少年一臉苦大仇深。
江暮琛擰眉:“這可咋辦啊?要是那丫頭真的證明了是咱們的姐姐的話,那豈不是麻煩?”
江千霧也難得的煩躁:“何止是麻煩?她要是個好相處的還行,可咱們之前又不是沒跟她打過交道,她明顯對元寶兒不懷好心,跟咱們也合不來,要她是我姐,那都不如讓魔女當我皇姐了。”
寶兒一聽到她的名字,就豎起了耳朵,挑起眉看向這三個苦大仇深的少年:“魔女有那麽不好嗎?”
江暮琛喪氣的道:“就是怕她會打人唄,那魔女可是傅斯宸養大的,能好到哪裏去?但是現在,她那樣的,再跟這種心思很重的女人一對比,其實那個魔女也挺好的。”
說著,他沒精打采的搭在石桌上:“總比那種表麵上笑嘻嘻,實際上心理陰暗的人在一起強吧。”
“你們在幹什麽呢?”
一道輕柔的女音響起,涼亭中的四個人齊齊的轉頭。
鵝卵石小道上,楚棠梨笑嗬嗬的望著他們,身邊還跟著兩個宮女。
她似乎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鵝黃色的裙子,頭上還纏著兩個毛茸茸的白色毛球,乖巧又靈動:“我可以一起加入進來嗎?”
江暮琛眉心深鎖,剛想拒絕,自己的嘴就被元寶兒給堵上了。
元寶兒站在他前頭,笑吟吟的望著對麵的楚棠梨:“當然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