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兒訝然看向了容與:

“你是怎麽見過傅斯宸的?”

容與微微一笑,道:“我曾經有幸見過他的畫像,畢竟算是全天下的第一美男子,見過他的人將他的模樣畫了出來,所以知道。”

隨後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寶兒一旁的少年:

“如今仔細看這位的眉眼,除了身段和年雖不大對,其餘的,還真是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

寶兒也跟著看了過去。

麵對身邊這倆人的目光,傅斯宸下顎線緊繃著,看向了容與,那雙冷漠的眸子全然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就好像是在談論著與他無關的人。

容與似笑非笑的望著他,輕聲道:“不知道這位小兄弟家住在那裏,眼下家裏都還有誰?”

觸及家人這事兒,元寶兒怕傅斯宸傷懷,替他回答:

“他已經沒有爹娘了,是自己一個人,否則我也不會將他帶到為這裏來。”

雖然她都有心懷疑傅斯宸就是他爹了。

容與聞言眉梢輕挑,低聲道:“原來這麽可憐啊,那要是這位小兄弟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收了他,讓他在我的王府裏麵待著,這樣的話,我平常還能照顧照顧。”

誒?若是他願意的話那當然可以了。

寶兒頓時麵露喜色,身邊的傅斯宸忽然插嘴:

“不用了。”

他的眉眼之間泛著一絲陰沉之色:“我是來報恩的,所以我會跟著在我自己的主子身邊,為報答恩情。”

是個人都能夠看出來他的排斥。

他不願意跟在容與身邊。

元寶兒眨了眨眼,轉而對著容與歉然的笑了:“既然這孩子想要跟在我身邊,就跟著吧,他也是我救回來的,為了救他我可能還得罪了哪個大人,要是給你找麻煩就不好了。”

“……大人?什麽大人?”容與皺眉。

她撓了撓頭,“不知道,那個大人好像是有點喜歡小孩子,挺惡心的。”說著站起身,對著容與作揖:

“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容與見她要走,有心挽留,但還是沒說,隻能道:

“那,明日下朝之後,我領著你見父皇。”

她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門一關,容與那柔和的表情就一點點的散去了。

“喜歡小孩子的大人?”他略作思忖,想起傅斯宸那張精致俊美的臉,心裏有了主意:“恐怕隻有那一個人了。”

身邊的忘語沉思片刻,想到那個人,表情不佳:

“您的意思是,元郡主得罪的人是宋丞相?”

這位宋丞相,可是國中的大人物。

算是小半個土皇帝,明麵上對父皇盡職盡責,私底中飽私囊,與大王爺安浩揚在皇城中興風作浪。

而且他還有一個非常小的怪癖,鮮少人知道。

那就是對孩子有興趣,且男女不懼,算是個人人得已誅之的變態。

竟然一開始就得罪了他……

容與眯了眯眼,眉宇漸漸鎖起。

看來這在皇宮的這些日子裏,她顧忌會有麻煩了。

-

元寶兒回房的路上,傅斯宸沉默的跟在她身後。

氣氛安靜得隻有蟬鳴聲和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

不知道為什麽能夠感覺到他身上帶來的一種非常壓抑的氣場。

像是誰惹了他不高興。

“你怎麽了?”她挑起眉梢:“不喜歡景王爺?”

“還好。”傅斯宸低垂著頭,聽到這個稱呼更讓他火大,但語氣很淡定你:

“我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明明就很不喜歡。

元寶兒癟癟嘴,沒再多說什麽,準備回房。

但她不說話了,後麵的少年又幽幽的開了口:“這個景王爺,對主子似乎是很好。”

她沒回答,芝芝卻接了話茬:

“是啊。景王爺是咱們小姐在半路上救回來的,也算是為了報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傅斯宸眼波流轉,怒火更甚:“沒想到小姐這般喜歡見義勇為。”他陰冷的眸子掃了元寶兒一眼: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元寶兒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卻見他表情正常,沒有半點不悅之色。

那她剛才怎麽感覺這個家夥像是瞪了她一眼?

錯覺吧。

-

當天夜裏,元寶兒睡得極香,雖然換了地方,但不影響她良好的睡眠質量。

一個人悄無聲息的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他繞過守夜的芝芝,走到床邊,掀起了紗簾。

借著這溫柔的光芒,元寶兒睡得正熟。

她墨發溫順的披散在兩邊,帶著一些柔軟的卷,長睫乖巧的貼在她的臉上,酣睡正濃。

傅斯宸喉頭一滾,呼吸躁動幾分,坐在她的床邊,俯身下去,仔細地看著她的眉眼。

十二年沒見了。

她長大了,可以娶她了。

可是——

他看了一眼他自己現在的這個德行,略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又無力的垂下了手。

他這個樣子,怎麽娶她?

眼眸幽深,傅斯宸深深地看了元寶兒一眼,湊到她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下。

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卻好像是勾起了他的肺腑,讓他不可遏製的去吻她的嘴角,恨不得更深入一些,深入到,將她變成自己的人……

可就在他快要失控的時候,他又生生的忍耐住了。

傅斯宸緊攥著自己的拳頭,在靜謐的深夜裏麵調整著呼吸,閉著眼睛,深呼吸好幾次,才緩過來。

這就像是會讓人上癮的毒藥一樣。

他眉心緊鎖,伸出手,虔誠的捧著她的臉頰,對著元寶兒的額頭輕輕地印上了一吻。

“我好想你……”

-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嗅到了傅斯宸的味道。

緩緩睜開眼,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床邊依然是空無一人。

難道是在做夢?

她輕觸碰了一下嘴角,神情恍惚,感覺好像是有餘溫,特別真實。

但這樣一番,她也沒了睡意,從**走下來,芝芝還在熟睡著。

並沒有人闖入的痕跡。

她攏了一下鬆散的衣襟,推開門,發現門邊還睡著一個少年。

“小風?”

夜色微涼,少年正抱著自己,眉心緊鎖,似乎是睡得不太好。

他怎麽睡在這兒?

元寶兒皺了皺眉,蹲下身輕輕晃動著他的身體:“小風,小風,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