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斷的搖了搖頭,平靜回答:
“奴才什麽都沒有看見。”
安允莎扯著她道:“能看什麽啊,絕對是刺客,刺客要是能讓人看見那也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刺客了。”
說著匆匆忙忙下了樓,上了馬車,準備直奔皇宮裏去。
但元寶兒還是擔心,掀開車簾,目光謹慎的來回掃,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某一處。
那是一個坐著木質輪椅的女子。
她穿著淺碧色的衣裙,頭發溫婉的挽成了個夫人發髻,頭上幹幹淨淨的沒有簪飾品,精致的小手捏著拿著一柄銀簪子,對著陽光仔細的看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熟悉的麵孔,那雙一如從前那般漂亮純淨的眼睛,除卻她現在坐著輪椅,其餘的地方都沒有絲毫的改變。
沈情思……
元寶兒的心髒驀然落了兩拍,隨即緊緊抽搐疼痛著,身子竟情不自禁的發起了抖來。
“停車。”
安允莎一愣,懵怔的道:“怎麽了?”
她沒說話,取下車廂掛著的佩劍,直接衝出車內,衝著輪椅上的女子就刺了過去!!
坐輪椅的女人手裏握著簪子還麵帶微笑,未等反應過來,她就感覺一抹冷厲的氣息朝她襲來,冷光晃花了她的眼,身後的侍女猛然拉著她的輪椅往旁邊一躲——
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就從她的眼前擦過,好像就不到那半寸的距離,險些劃傷了她的雙眼。
沈情思瞳孔驟縮,驚恐的扭頭看去,看到了一副漂亮的容顏。
那雙美眸中蘊著滔天怒意,目光如鉤,倒映著她倉皇的表情。
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陷入了靜默。
突然發生刺殺,周遭百姓開始**起來,跑的跑,躲的躲,這家攤主看著自己的這些寶貝,就在這案發現場的旁邊,跑也不是,戰也不是,哭著臉杵在那兒像個棺材板:
“兩位女俠……您們要是想打架的話,能不能把手裏的簪子給我呀?我這……這可是我這裏最貴的簪子。”
寶兒臉色一沉,抬腿踹向沈清思的手,對方猝不及防,簪子隨著動作甩到空中,她伸手一接,直接攥在手裏,反手丟在了攤位上:
“走。”
店主忙不迭的道謝,麻利的把自己的攤子一卷,匆忙溜了。
身邊沒了旁人,元寶兒長劍一甩,直指沈情思的命門:
“你竟然還活著!”
“……”沈靜思的臉色有些蒼白,目光遲緩的盯了元寶兒一會兒,忽而一笑,像是見到了熟人一樣,語氣很是溫柔。
一如她們初見:
“你竟然……都長這麽大了。”
元寶兒眸色一沉,沒有廢話直接刺向她,就是奔著讓她死去的,而她身邊的那個侍女,伸手一擋,直接跟她打了起來。
乒乒乓乓的冷刃聲嚇壞了安雲莎,她站在馬車旁邊,身子都在發抖,想上去還不敢動,她也不會武功:
“怎麽突然就這麽打起來了,這麽些年不見,元寶兒竟然變得這麽凶殘嗎?還會武功了?”
傅斯宸皺了皺眉,趁著沒有人注意的時候迅速閃身至車廂後麵,掏出了信號彈。
而這邊,元寶兒主攻侍女,長時間的打鬥下來她依然知道了對方的弱點之處,看到破綻,她手起刀落,長劍刺入她的肩膀,直接將她逼至牆上!!
如同給一個大活人釘在了上麵!
周遭倒吸冷氣的聲音四起。
侍女神情狠戾,似乎是還想要掙紮,但是自己已然身受重傷,顯然這掙紮是徒勞。
元寶兒直接抽出長劍,對方軟趴趴的倒了下去,已然沒了意識。
她轉而看向坐在輪椅上無法動彈的沈情思。
沈情思目光痛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抬頭望著元寶兒:
“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恨我。”
“不然你以為?”
寶兒拎著滴血的長劍,走到她麵前,抓住沈情思的衣領將她拉起來:
“以為我是個善良的小姑娘,不會對你如何?”
沈情思身子抖了抖,輕抿了下唇角,眼神憐憫的看著自己的侍女:
“……起碼不會像是現在這樣,亂殺無辜。”
“無辜?”元寶兒獰笑,逼近她:“你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也包括你。”
沈情思臉色微變,眼裏的憐憫漸漸消散了,沉默的望著她。
元寶兒壓低了聲音,在這麽多人麵前,她與她之間也不過就是有一些恩怨的江湖客,
“我本來以為你們都死了,所以才消停了這麽長時間,沒有想到,你們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好好的。”
昔日的種種如今就像是怒火一樣燃燒著她,她餘光一掃,落在了沈情思的腿上:“當時的毒,隻是廢了你的腿啊?”
“……”沈情思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很老實的點了點頭:
“是。”
“那葉斬仇呢?”寶兒挑起眉梢,眼裏猙獰之色更甚:
“我記得當時他中了我一箭,他胳膊如何了?蟄伏了這麽多年,是不是就等著將來自己厲害的時候再打回來啊?”
沈情思臉色微變,但也隻是一瞬,淡定的深吸了口氣,抬眸對著她笑:
“據我所知,你過得也不是很好吧?聽說雲斯年他傻了,所以你對我們才這麽有怒氣。
苦練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了點本事,隻可惜,當初的那些人,再也回不來了,他們都把你拋下了,不是嗎?”
拋下。
這個詞可真是讓人不順啊。
寶兒眼中殺意更濃,將佩劍丟到一邊,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她是左昭然的時候為自己打造的,如今用她來殺她,也算是替自己報仇了。
但——
她嘴角勾起,笑容略帶猙獰:“讓我想想,葉斬仇當初為了救你應該是廢了不少功夫吧,你說,你現在要是死了,他會不會傷心啊?”
沈情思臉色驟變,看著她高舉起來的匕首,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順著她的動作,元寶兒挑起眉:
“你懷孕了。”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沈情思的身體因為她這句話而瑟瑟發抖,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她不畏懼死亡,但她畏懼自己的孩子死亡:
“你不能殺我。”
她錯目看向她,慌張,且帶著乞求:
“你是郡主,你要是殺了我,你身上也會潑上汙點的!!”